第331章 又跑路了 永远不会结束。
“燕长风, 你击败了那只高阶虫族，虫族因此退兵。”花月上前一步，她的伤势不轻,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 精神体却因虫族的退兵难以平静下来。
按照星际史的记载, 虫族退兵之后至少会有二十年的平静期, 在这期间，除了散落在边缘星域, 本就未被清理的零散虫族以外，所有虫族会回但星际边界，与人类领地分隔出一条明显的界限。
这二十年不短不长, 正好能重建起整个人类边界线。
燕长风用【疗愈】治疗了花月大半的伤势，她朝缝隙的位置望了一眼，随后面向众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恭喜我们, 渡过这次难关。”
在沉寂了几秒后, 人群中爆发出各种欢呼声。
“终于, 终于结束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芜湖！联盟万岁！人类万岁！”
联邦和帝国的军队也不甘示弱。
“红玫瑰军团无敌！”
“我们帝国才是最牛逼的！”
在欢呼声里，燕长风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静静地靠在霍思雨的身上, 感受短暂的喜悦。
南乔几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燕长风, 你……”察觉到气氛有些许不对劲的林屿舟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和奈尔几人眼神对视。
共同经历了多次的生死考验, 他们已经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燕长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燕长风构建的精神力网里, 奈尔率先问道。
即使神明阵营的麻烦事还没解决完，但虫族已经退出了人类领地，现在他们没了外患的干扰, 胜利是迟早的事。
况且，人类如今越来越强，总有一天能对虫族发起反击，将它们彻底消灭。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燕长风的表情看起来却并不简单。
姜临立刻联系到刚刚燕长风望向虫族的动作。
「和虫族有关，对吗？」
「可是，虫族已经退兵，虫母不知所踪，高阶虫族也被我们消灭大半。」
「或许是虫族有什么后手。」
「你是说那帮脑子都没有，只知道吃和毁灭的虫子？」
一群人在燕长风的精神力网里叽叽喳喳的，直到被霍思雨喊停。
「都闭嘴。」
奈尔一行人：“……”
怪不得蓝星学院几个人怕指挥呢，他们听到霍思雨的话，也下意识闭嘴了。
终于插上嘴的燕长风示意几个人收敛住表情，在场都是精神力者，很容易感觉到风吹草动。
「回去再说。」
军队再星球上以破损的军舰和战舰搭建起了临时的休整处。
夜晚，蓝星学院几人的门被连续敲响。
奈尔、金玥、南乔、周幸以……为了不引起注意，各军校都只来了一个人，且在不同的时间刻意避开守在休息区的军队。
等到最后莫南山军校的代表青柚进入房间后，燕长风将所有人拉进了【永夜】中。
“哇塞。”在感概了【永夜】空间的神奇后，青柚问道，“长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燕长风点头：“虽然虫族退兵了，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奈尔摊手，“当然没有结束，那些神明还逃窜在外，我们迟早要把他们收拾了。”
江起双手抱怀，嗤笑一声，“什么神明？一群其他世界的叛徒和骗子。”
燕长风沉重地说道：“不，我指的是虫族。人类与虫族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并且……永远不会结束。”
永远……
这个词太过笃定，让几人心头一颤。
“燕长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姜临似乎想起了一些记忆，他皱起眉头，尽力去回想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
或许是因为不屑和傲慢，教授很少在他们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而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教授对他称得上极为耐心。
他因此在实验台上听到过一些东西。
教授似乎称虫族为“灭不尽又没什么实验作用的废料”。
虫族无法被完全消灭，姜临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一直都认为这只是人类与虫族整体实力相差不大导致的。现在看来，好像另有原因。
燕长风抬手，将光脑里的数据以投影的形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群星纪元开始，此后有记载的每一次虫族入侵时间、规模以及最后的结局都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除了虫母出现的几次虫族入侵程度最深以外，一切似乎没什么规律。
“在与那只高阶虫族的战斗之后，我一直感觉到很奇怪，以往虫族的入侵伴随着母虫的复苏。可如今，母虫分明已经被斩杀。是什么又驱使了虫族发动新一轮的入侵呢？”
燕长风想起了那只高阶虫族最后的话。
她其实听清了。
只有拥抱死亡，才能迎来种族的存续。我族如此，人类亦如此。
突然，霍思雨紧紧盯着其中某一场战役，随后又将所有战役的结局翻看了一遍。
在确定某种事实后，她震惊地看向燕长风，“是数量。”
燕长风点头，“没错，虫族每次进攻，无论攻破人类的防御有多深，只要死去虫族达到一定规模数量，就会离开。”
“唯二的两次深入且试图将人类屠戮殆尽，都是在虫母的带领下。”
一切就好像是定局一般，虫族是设定好的程序，只要达到条件，战争就会结束。
与其说是人类以自己的力量击退了虫族，倒不如说是人类支撑到了虫族离开。
燕长风沉思道：“虫族与人类相同，是被星寰宇宙认可的物种。物种的繁衍始终都会在这个世界的可承受范围内。”
“一旦两方互相制衡的局面被打破，世界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奈尔几人都有些受到了打击，【永夜】里顿时静悄悄的。
片刻后，霍思雨轻轻拍了拍燕长风的肩膀，“好了，别闹了，看你把他们吓的。”
听到霍思雨的话，其他人立刻抬起头，紧盯燕长风的表情。
燕长风：“噗嗤。”
“我刚刚确实没有说谎。但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哪怕没有虫族，也会有其他的种族存在。尽管整个星际只剩下人类自己，也会陷入纷争。”
凡是存在智慧的生命，都有其闪光点和劣根性，野心则是一个种族最宝贵也最恐怖的东西。
“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在无尽的扩张之后，只会迎来灭亡，就如同那些逃窜来我们世界的异世之人。”燕长风道，“虫族与人类就像是平衡星际稳定的两端，如今，虫族代表了吞噬和扩张的本性，而人类则代表了守护和抗争。”
奈尔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虫族的下一次入侵吗？”
“当然不是。”
众人看了过来。
燕长风朝所有人伸出手，“只要将战争遏制在源头，构筑起绝对的防线，无论虫族的下一次进攻在何时，我们都可以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而在那之后，我们还会扩张远航的军队，向宇宙的边界前进，探寻除牺牲以外平衡星际的办法。”
随着所有人伸出手聚在中心，燕长风渐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坚定道：“各位，以后的路也许会更艰难，但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关于虫族、人类和星际的真相，燕长风并没有隐瞒的打算，至少对于各势力的高层，他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足准备去迎接之后永远不会停息的战争。
燕长风倚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已经收拾过，却依然满目疮痍的土地。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外。
聂远归开门见山，“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和你聊完天之后。”
聂远归惊讶道：“你不打算和你的队友们一起吗？”
不仅如此，看燕长风的表情，她似乎连很快就要离开这件事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燕长风点头：“嗯，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聂远归了解燕长风的脾气，所以在抒发完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之后，立刻转移话题，“需不需要我将坐标……”
“不需要，我在詹斯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精神力，能感应到他们所在的方位。”燕长风摇头。
在燕长风要驾驶战舰离开之前，聂远归拦住了她。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刻，在安排好所有的事后，如果你还没有回来，这次不论我们再收到什么信息，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你。”
燕长风惊讶道：“你们？”
话音刚落，在军舰死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江渺抿了抿唇，斟酌着肯定道：“五天，五天之后，我们会将一切收尾。”
“好。”
第二天，在光脑已经响起闹钟时，霍思雨走到了燕长风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在三下敲门声未应之后，她皱起眉头，一脚便将房间的门踹开。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周围所有军校生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
“虫族又来了？”
“刚打完仗，不会地震了吧！”
“好像是蓝星学院那边传来的。”
“走，我们快去看看。”
等到一群人围在燕长风房间外时，霍思雨几人已经站在了桌子前。
【咳咳，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给我五天时间，咱们学院见！】
咔嚓——
霍思雨将投影的小盒子捏成了两半，里面的芯片掉落出来，可投影却没有消失，反而变换成吧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嘤嘤嘤。】
“燕长风！”霍思雨咬牙切齿地将芯片捏在手心里，始终没舍得用力，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将芯片妥善地收好。
裴少扬在一旁猛地朝江起和褚时序使眼色，只遭到了褚时序的无视。
最后还是江起壮着胆子问道。
“霍姐，我们要去追吗？”
霍思雨冷笑一声，“追？你追得上吗？这家伙跑得比谁都快，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
“收拾完战场后，立刻回蓝星。”——
作者有话说：预计两到三章内正文完结，之后会有番外和if线番外。
第332章 全盛状态 此行，我们一定会赢。
“这命运之骰的力量靠谱吗？”燕长风有些不确定。
精神力丝线的定位虽然是实时动态, 更为精确，但也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捕捉的，所以燕长风提前找姜临使用命运骰子得到一个大致的方位。
明烛将方向上的星域图全部展开。
“这是……图鲁斯星域？”
最后藏匿的地方就是图鲁斯星域内, 印证了那句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燕长风抿了抿唇, “难怪, 哪怕詹斯他们中有人拥有定位能力，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些人。”
“还有一个问题。”明烛提醒道, “在图鲁斯星域开放之后，现在哪怕是星域内的荒星上，也有不少其他星域来参观的人, 只要双方动手，不可避免会造成伤亡。”
燕长风垂下头思考。
现在将前往图鲁斯星域的游客全都隔离到安全的地方显然不现实，不只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无神论的扩散。
在思考片刻后, 燕长风还是决定将消息压下来, 逃窜的神明阵营此刻就藏在图鲁斯星域的消息不能声张，哪怕是对身处图鲁斯星域的叛神者组织也要隐瞒。
消息传播得越广，尤兰达手里的“人质”就会越多, 现在打一个措手不及反倒有可能让她及时张开界限, 将所有人拉入【永夜】中。
想必詹斯一行人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在捕捉到尤兰达的踪迹后, 只透露给了聂远归，好让聂远归找到她。
突然, 操控台上的仪器闪烁起红灯，下一刻所有权限打开，仪器自主启动。
明烛立刻警惕起来, 试图进入战舰的操控系统夺回控制权，却被燕长风一把拉住。
和明烛有着同样能力，能入侵进系统夺取控制权的只有一个人。
“戚翎，你还要阻止我吗？”
在主战场的战争结束后，戚翎始终没有出现和聂远归两人相见，燕长风便清楚，戚翎选择放弃了她作为“戚翎”的身份。
和明烛不同，戚翎的记忆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情感上她继承了“戚翎”的一切，但绝对的理智又在时刻提醒她，她不过是黑洞物质重组出来的意识，得到了记忆和情感不代表她就能成为那个人。
但这些记忆和情感总会催生她做出一些与中枢相悖的举动。
就好像是现在她又一次拦在了燕长风面前。
仪器的全息投影打开，光点逐渐汇聚成戚翎的模样。
在燕长风带着无奈的眼神下，明烛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但依旧时刻用精神力锁定着戚翎的一举一动。作为类似形态的存在，他的精神力虽然暂时还没恢复，可第一时间拦下戚翎也不算什么难事。
戚翎蹙眉瞥了明烛一眼，随后在燕长风两人的注视下，修改了战舰的目的坐标。
燕长风挑眉，“这是？”
“三分钟前，中枢捕捉到了一个坐标，锁定了那是尤兰达精神体出现的最后坐标，他受的伤不轻，在图鲁斯星域的境内不会轻举妄动，所以神明阵营隐藏的地方一定在坐标城市里。”
“嗯。”燕长风赞同这个观点，也不认为戚翎会以更改坐标这种低等的手段来欺骗她，毕竟只要她到达了图鲁斯星域附近，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对于戚翎的态度转变，燕长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又要劝我离开。”
戚翎淡淡地看了过来，“有用吗？”
“好像是没有用。”
“那我就没必要说一些让你反感的话了，这样最起码能在你心里留下一些好的印象，不至于抹黑了原本的戚翎。”
燕长风嘴角的笑一滞，“戚翎，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戚翎看了过来，在深深地望了燕长风一眼后，叹了一口气，“收起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中枢的任务结束后就会自我锁定，我也会短暂沉睡。”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只是沉睡节省能量而已，你如果想见我，那就来阿丽瓦星，只不过我不会每一次都能被唤醒。”
燕长风紧盯着戚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始终没从她身上捕捉到不自然的举动，于是松了一口气，“好吧，等收拾了神明阵营剩下那些人，我再去找你。”
“好。”
戚翎的身影消失后，操控台上各种仪器停止了运转。
在愣了一秒后，燕长风和明烛迅速打开了一系列的仪器，维持了战舰的自动驾驶。
燕长风：“……靠。”
明烛看着燕长风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又在目光移向戚翎刚刚消失的地方时，那抹笑消失了，转为极其复杂的神情。
作为相似的存在，他能透过全息投影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最后的那句话，戚翎说谎了。
……
到达坐标所在的星球后，燕长风有些惊讶，但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座星球正是她在图鲁斯星域时停留的编号1401星球，相比其他不熟悉的星球，在这里，燕长风要做的事就简单了一些。
在燕长风到达星球时，詹斯同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属于“神明”的气息被隐藏，现在站在燕长风眼前的詹斯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机甲战士没什么区别。
他刚想和燕长风打个招呼，就瞥见了旁边明烛警惕的目光。
詹斯：“……”
在注意到明烛与尤安相似的面容后，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位是？”
明烛回归时，燕长风已经在去主战场的路上了，所以两人并没有见过，也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的朋友，和尤兰达无关。”感受到詹斯的杀意，燕长风将明烛往身后拉了拉，挡住詹斯的视线，“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你又使用了空间的力量？”
“如果你认为我只靠疾风的力量能在三秒内从另一个星球到达你身边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察觉到燕长风对明烛的维护，詹斯迅速将杀意收敛，恢复到一贯的样子。
燕长风：“……闭嘴吧。”
戚翎给的坐标确实精确，在踏入编号1401星后，几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里确实有‘神明’力量的残留，但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詹斯对于“神明”力量还是很熟悉的，但这种力量的源头任由他将所有知道的“神”想了个遍，也没猜出是谁留下的。
“如果是伊莎或者塔库雅拉在的话，他们或许能凭借留下来的痕迹看出是哪一位的手笔。”
一位是和两方都交涉过，曾经持中立的神明，另一位则曾经因被胁迫留在神明阵营那边做卧底，他们对于神明阵营的人会更了解。
萨里恩叹气道：“我只能判断出这些力量的源头此时还在全盛状态。”
“什么？”
此话一出，不光其余几位神明吃了一惊，燕长风也陷入了怀疑。
神明阵营此前遭到詹斯一行人的反击，连尤兰达都落荒而逃，哪怕如今还身为“人类”的教授，在星寰宇宙的限制下，即使没有受伤，也不可能达到全盛状态。
詹斯正色道：“萨里恩，你确定你的判断没有错吗？”
“预言的力量会产生偏差，但一定不会得到如此错误的答案。”萨里恩手心的水晶球渐渐出现一条缝隙，她大惊失色地中断了法阵。
燕长风用【永夜的屏障】压下了她的力量，将她扶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预言被中断了，我无法窥探到更多。”萨里恩突然笑了起来，“但我看到了。燕长风，此行，我们一定会赢。”
……
“命运之骰，是白色。”
姜临睁开眼，他刚刚使用命运骰子预测了这次面对神明阵营的结果。
原本以为会得到未知或是危险的答案，可没想到……
奈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色不是挺好的吗？”
说罢，奈尔根据命运骰子探测出的路线，为战舰设定了自动导航的路线，随后继续打开通讯和微生蓝几人聊起天。
这次追踪神明阵营的踪迹，他们并没有透露给其他人，哪怕是肃清军的元帅戚筱，还是蓝星学院几人，全部都只以为他们提前回繁城星了。
姜临靠在窗边，神色有些复杂，“奈尔，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在燕长风向他询问方向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燕长风想要做什么。
他没有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却也没有把自己想要做的事与燕长风商量。
奈尔一愣，随后想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立场去评判是非对错，站在你和长风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确实无解。”奈尔皱起眉，“姜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长风执意要杀了姜晓鱼为纪念报仇，你会怎么做？”
姜临沉默许久。
在微生蓝几人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时，姜临突然开口了。
“我没有理由去阻止她，但一切因我而起，小鱼才会被教授胁迫。死的人应该是我。”
……
昏暗的地下通道里，城市管道的废水通过缝隙滴落下来，最后形成一个个散发腐臭味的水洼。
教授从凹凸不平的地面走过，任由白色的衣角沾染腥臭的污渍。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嫌恶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到达临时实验室后，头顶的破旧灯泡忽闪。
在光线下，金属门反射出男人充满裂痕的脸。
尤兰达移开目光，不去看这副刚刚掠夺的身体因不适配即将崩溃成一滩碎肉的模样。
他转移起话题，好让自己不受刚才那一幕的干扰，“阿拉里克，当初你就该直接杀了尤安，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教授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反问道：“你呢？为什么不在捕捉到盖莱娅时就杀了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带给我们的麻烦，可远远多于那个逃掉的孩子。”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她。”
是吗？
看着表情晦暗不明的尤兰达，教授心里一阵讽刺。
第333章 混入其中 「一切准备就绪。」
幽暗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些残破的仪器, 这些只是一些能维持实验体生命体征的基础仪器，所有的运输管全部连接到了中心的巨大玻璃罐中。
只是和当初困住盖莱娅的罐体不同，营养液里并没有束缚的管子和锁链, 只有被压制了精神力的代娜静静地漂浮其中。
在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后, 代娜猛然惊醒。
咚——
她用拳头狠狠敲击在玻璃罐壁上, 身体也在不断撞击, 可却没能在玻璃罐上留下一丝痕迹。
手掌、肩膀、手臂……所有因撞击产生的伤痕也在半分钟内尽数修复。
即便是徒劳，代娜也愤怒地看着走到罐子前的两人, 用尽力气往前撞，“你骗了我，你说过, 只要我杀了纪念，所有人全都能安全离开。可你明明就派了其他人去杀那些军校生，你压根就没想放过他们！”
玻璃罐隔绝了声音, 但从代娜的口型, 教授也知道, 她还在为神明降临之地发生的事愤怒，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代娜。”
教授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到了代娜脑海里。
“我并没有食言，在你杀死那个女孩之后, 可就再也没有一个军校生在神明降临之地发生意外了。我还好心地将他们安置在一起保护了起来。”
代娜只觉得可笑, “我一定会杀了你。”
“哎，即使是顽劣的孩子, 让我亲手将你杀死，我也是会难过的。”
教授眼底的难过不似作假, 在确认代娜完全没办法沟通之后，他断开了精神力，犹如看待一样即将失去的珍宝一般, 惋惜地抚过玻璃壁。
能被阿拉里克称为“完美的容器”，自然也让尤兰达眼前一亮。
“果然，世界上如盖莱娅一般合适的人再找不出第二个了。不过这具身体也勉强能承载我的力量。”尤兰达看向阿拉里克，“你什么时候将身体里的精神体抽离？”
将一具身体里的精神体逼出身体，对于全盛时期的尤兰达自然不算什么，可现在他受了不小的伤，没办法相信任何人。
而阿拉里克则不同，他的能力原本就和精神体有关，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好像多年前逼迫盖莱娅退居精神世界一样。
教授摇头：“不急，这具身体的强度距离盖莱娅还是太远了，需要足够的精神体滋养。”
尤兰达：“还要多久。”
“那就要看他行动的速度了。”
……
城市上方，湍急的车流之间有一个透明的身影浮空。
他静静地看着在身边急速行驶过的悬浮车和飞行器，数百道看不见的精神力朝四周散去，随机附着在不同的人身上。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整个城市被罩在结界中。
空气突然躁动起来，鸣笛声和警报声接连响起，随后便是悬浮车撞击爆炸的声音。
嘭——
「事情办得怎么样？」
听到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洛菲纳眼底闪过冷意，豆大的雨滴从天空坠下，红色的发丝紧贴在他的额角，遮盖了他的眉眼，他轻笑一声，嘴角依旧是完美的弧度。
「一切准备就绪。」
雷鸣骤然响起，周围的景象好似随之抖动了一瞬。
燕长风盯着渡口紧急疏散的人群，直到被萨里恩呼唤才回过神。
“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它让我此刻有种异常的情绪波动。”
“是美神洛菲纳。”
说罢，燕长风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比以往更激烈的跳动，这种通过操控情绪来影响精神力的能力，不就是翻版的【疯狂】吗？
之前放任洛菲纳逃走，一来是因为燕长风没有时间去追击，二来便是因为洛菲纳的能力她相对更熟悉一些，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在【神明末地】的自爆居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吗？
燕长风压下这股疑惑。
“这种力量并不是针对我们的。”在只引起了极小精神力波动的情况下，燕长风很轻易便去除了洛菲纳力量的影响。
这点影响无论是对她而言，还是面对詹斯等人，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反而更容易让他们通过洛菲纳的力量来判断尤兰达此刻的藏身处。
所以，洛菲纳的目标并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呢？
燕长风缓慢地扩张精神力，终于在空中轨道中发现了连环撞击和爆炸的事故。
“糟了。”
……
由于无神论的推广，作为反抗源头的图鲁斯星域在短时间内迎来了几乎相当于三颗星球居民数量的游客量，一时间无论多么落后破败的星球，也挤得人满为患。
原本冷清的伽马街，如今哪里也堆满了游客。
叮铃——
“没水、不提供座椅、弄坏一样物品赔偿10万星币，门口左转交赔偿金。”
颜殊冷冷地警告了一句，头也没抬地继续研究手里的药材。
自从颜梦和颜星两个人加入叛神者组织的军队后，店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少了两个人打下手，他的工作繁忙了许多。
好在主战场的战争结束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只剩一半的军队药剂供应量还不至于拖垮他。
唯一令颜殊发愁的，便是最近几天越来越多的游客。
尽管他在门口挂了闭店的牌子，也总是有自讨没趣的家伙硬要闯进来。
此时那个“自讨没趣”的客人轻车熟路地绕过前台，走进了里间，在颜殊即将要发火之前将一个装满了药材的空间纽放在了桌子上。
“老板，帮个忙？”
颜殊皱起眉，抬头道：“阁下的理解能力恐怕堪比……燕长风？你怎么会回来这里？”
颜殊望向燕长风，以及在她身后面容冷峻的明烛。
“我猜你应该不会无聊到带朋友来参观曾经落魄时打工的药店。”
“你猜对了。”燕长风挑了挑眉，“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想说，我的理解能力堪比什么？”
颜殊：“一只成年的低等异兽。”
燕长风：“嗯？”
“傻得可爱。”
对于救命恩人，燕长风还是很宽容的，她按住了差一点就动手的明烛，“这个忙你帮不帮？”
颜殊的动作不停，“说事。”
“洛菲纳要吞噬整个城市人类的精神体。”
颜殊的手一抖，滴管里的液体多掉落了一滴进入药剂中。
下一秒，药剂发生爆炸。
轰——
明烛构筑起的精神力防护罩将整个店笼罩起来，店里的药剂和药材全部保存完好，只有桌子前直面爆炸的颜殊因为明烛救助迟了那么零点几秒，被炸了个灰头土脸。
燕长风无奈捂住了脸。
以明烛的反应力和速度来说，不应该出现“迟零点几秒”这种失误。
她敢打包票，明烛绝对是故意的。
颜殊默默擦了擦脸上的灰。
这精神力防护罩非常及时，再早零点一秒，他就能毫发无伤，再晚零点一秒，他就会被炸个半死。
他瞥了一眼明烛的方向。
“呵。”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颜殊将城市的地下管道地图投影出来，将有可能作为隐藏据点的几个位置着重向燕长风介绍起来。
颜殊提醒道：“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除了加入叛神者组织的巡卫兵以外，还有一支小队驻扎在城市里，他们的能力应该能帮到你的忙。”
燕长风回头摆手，“多谢，但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什么？”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你的房间还空着。”
“咳咳，我们可能人有点多。”
“……嗯？”
寻找驻扎小队并不需要费多大功夫，整个城市都覆盖在旧网之下，她能轻易沟通中枢获得小队的位置，反倒是尤兰达几人需要躲避旧网的追查。
小队每个人的坐标以及旧网账号很快就传到了燕长风的光脑里，向中枢传达了“合作愉快”的信号后，燕长风联系到了小队的队长。
从颜殊那里，燕长风得知这支小队原先是负责卧底帝国军队，每个人的精神力至少都在2S级，只是因为上次战役关键人物负伤才在这里修养的。
因此，燕长风才放心将他们牵扯进来。
有了中枢的指令，燕长风不需要向小队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们需要想办法接近，我会趁机将他们拉入【永夜】。”
能保证不伤及无辜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战局拉入【永夜】中，但凡有神明阵营的人逃出【永夜】，都会给编号1401星的人类带来毁灭打击。
通讯的对面愣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没问题。”
燕长风：“你们只需要协助我找到他们隐藏的方位，我会想办法混入其中。”
“我可以做到。”对面又补充道，“我能让你不被察觉地进入他们的地盘。”
找到尤兰达几人所在位置花费的时间比燕长风预料地少很多，在第二天，暴雨再一次洗刷城市时，驻扎小队便通过一处地下管道入口处残留的力量锁定了洛菲纳的活动区域。
几块区域叠加的中心点便是尤兰达一行人所在的大致位置。
燕长风将一条精神力丝线留在詹斯身上。
“等找到尤兰达他们的据点，我会把你们一起拉入【永夜】。”
詹斯：“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燕长风进入小型飞行器，语气略带遗憾，“如果你们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或者和明烛一样进入我的空间纽里，我自然乐意。”
“好吧，祝你们好运。”詹斯摆了摆手。
他也就嘴上说说罢了，同类的气息对尤兰达几人来说不能再熟悉了，他们怎么掩盖都容易被发现，去了只会帮倒忙。
小队发现的入口在最西边的水库上方，那里连接了整个城市西侧的污水排放系统，下方则是巨大的水质清洁基站。由于采用了全自动化的机器，除了几个偶尔视察的机械工以外，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从隐蔽程度来看，这里确实适合躲藏。
只不过……
燕长风用精神力屏蔽嗅觉，看向管道流出的粘稠污水，难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根据探测情报，这里确实有洛菲纳经过留下的痕迹，而且，我们还在附近抓到三个假冒的机械工。”
听到耳熟的声音，燕长风一愣，转身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索清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似乎很受用燕长风这种惊讶的表情，她将被捆成粽子模样的三个人往前踹了踹，“自我介绍一下，第七小队队长，索清秋。”——
作者有话说：预计还有两章或三章正文完结，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334章 冒险 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天才。
蓝若和金玥都见到了, 如今看见索清秋也不是什么惊讶的事。
和金玥略带锋利的样貌不同，索清秋的五官很柔和，以至于她垂眼看着脚下三人时, 有种悲悯的错觉, 而她抬起头看向燕长风时, 又与燕长风记忆力的那双眼睛重叠了。
“这是你的真实样貌吗？”燕长风不由问道。
索清秋眉尾稍扬, “是蓝若告诉你的？”
“算是吧。”燕长风没有直接否认，“我在这里感受到洛菲纳的力量残留, 一直通向管道深处。你打算怎么做？”
索清秋的目光在燕长风和明烛身上来回打量，而后突然将匕首刺入脚下其中一人的后颈中。
她身旁的两个队友也迅速解决掉剩下两人。
“他们是仍然追随伪神的叛徒。”索清秋用食指将匕首上沾染的血迹擦去，而后皱着眉头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顶替他们的身份混进去。”
下一秒，索清秋的身形容貌开始发生变化，在短短几秒内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燕长风点头, “我没问题, 但他不需要伪装。”
说着, 她指了指明烛的方向。
索清秋：“嗯？”
“他是仿生机器人。”
索清秋的瞳孔微微放大，看向明烛的眼神逐渐从惊讶到审视。
她的精神力在3S级的水平，不可能分辨不出人类与仿生机器人的区别, 可明烛在她眼里怎么都是一个普通的S级精神力者。
“看来制造这具仿生机器人的机械师, 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天才。”
燕长风面不改色地点头，“我们还是先忙正事。”
和在副本世界不同, 这次燕长风不用再喝下索清秋的血，只是通过简单的握手便能短暂地伪装。
明烛先回到了空间纽中, 索清秋安排了另外一位队友伪装成剩余的一名机械工，跟着燕长风两人一起走进了污水管道里。
管道内部的路线错综复杂，在经过一个转角后便彻底失去了光线。
另一名伪装的男队员下意识想要用精神力探路, 却被燕长风制止了。
燕长风和索清秋对视一眼。
“用这个。”索清秋拿出一个探照灯，这正是她从刚才那三名假机械工的空间纽里找到的，“至少在最开始的一段路里，我们需要像普通的机械工一样。”
这片污水管道的机械工并非全部被替换了，又走过几条岔路后，三人听到了管壁传来的敲击声。
清晰的脚步声通过金属管壁在通道内回响。
在接收到燕长风询问的眼神后，索清秋摇了摇头，随后也在管壁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等到脚步声消失，索清秋才回头对着燕长风轻轻笑道：“根据调查，一共有十支小队负责这片区域的定期勘测，敲击声是他们为了不误入其他小队负责区域的不成文规矩。”
“只不过调查的时间太短，我们并没有明确这些人会从哪条路线进入隐藏的基地。在这里我们不能放肆地使用精神力，所以想要找到路线可能会花费不少时间。”
“路线吗？”燕长风伸手摸了摸管壁，刚刚的敲击频率明显没有什么规律，于是她猜测道，“只要有敲击声就代表有小队在那一片区域吗？”
索清秋点头：“没错。”
“那这样就简单许多了。”
这些假机械工需要在勘测的时间内进入基地运送物资，一定不能和其他机械工的路线重复，所以会提前敲定路线，排除掉其他机械工的路线，就是通往基地的路。
而敲击声要远比脚步自然噪音传递得更远更清晰，在【循声】和【超感】的作用下，燕长风迅速在脑海中筛选出无人的区域。
此时，索清秋已经用光脑投影了整片区域的管道路线图。
燕长风锁定了唯一的路线。
“跟我来。”
……
实验室里，代娜用尽力气，才勉强聚集起精神力在玻璃壁上刻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整个玻璃罐上已经有了一百三十多条划痕，这是她自从在罐子里醒来之后，根据仪器上营养液更换次数来判断的被囚禁的天数。
起初，她几乎凝聚不起精神力，压根无法在玻璃罐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能靠着硬逼着自己去记住被困的时间。
后来，代娜能感受到体内微弱的精神力在流淌，便一道一道地细数自己被困的天数，哪怕濒临精神力崩溃，也要刻下划痕。
这样的行为最开始引起了教授的不满，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又放任了代娜的举动，甚至刻意为她保留了玻璃罐里的痕迹。
“人类总是认为一些无意义的行为会带来些许改变，但最后通向的结局依旧是不可抗力。”教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能困住盖莱娅的仪器，怎么可能被精神力轻易留下痕迹。”
“洛菲纳，玻璃罐上的幻境就保留下来吧，不然以她的精神状态很难坚持下去。”
洛菲纳看向玻璃罐里沉默的代娜，“不论有没有幻境，她都会坚持的。”
“哦？”
“在没有幻境的时候，她依然坚持了一百零七天。”洛菲纳的眼底闪过细碎的光，在教授疑惑的目光扫视过来时，又合上眼，抿起一抹笑，“阿拉里克，你说得没错，人类总是喜欢做一些无谓的挣扎，总是坚信所谓毅力能抵得过绝对的力量……”
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
“不不不，洛菲纳，你错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精神体潜力绝对不止你所看到的这些，你还记得伊赛吗？他当初就是试图吞并一个人类的精神体，最后反而被压制，死在了那个人类的队友手里。”
洛菲纳的表情出现松动，“以人类的精神体战胜神明……”
“你觉得不可能发生吗？”
洛菲纳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呵，或许吧。”
……
确认离开监修的管道范围后，燕长风三人才将探照灯关闭，使用精神力向四周探路。
在精神力逐渐探测到深处时，明烛突然锁定了一块区域。
「确认基地的位置了，那里被一道能量屏障隔绝，我没办法直接入侵基地的系统。」
燕长风也在附近发现了洛菲纳力量的痕迹，在往前便是尤兰达设下的屏障，她链接上索清秋两人的精神力，引导他们的精神力在屏障前停下。
突然，四周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
在燕长风的眼神示意下，三人收敛气息，躲到了管道的另外一条路。
索清秋只进行了基础的伪装，并没有去吞噬对方的记忆，躲藏在基地里的人类最多就只有百人，他们难保不会撞上“熟人”。
这里距离基地太近，无论是用【诡梦】控制遇到的人，还是直接动手，都容易引起尤兰达几人的注意，后续想要再找到他们，一定难上数倍。
等到脚步声远去，三人才从管道走出来，远远地跟在后边。
没走多远，燕长风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漆黑的通道、严密的守卫、以及这种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药剂气味……
这里像是一个更为简陋的、翻版的圣地军校图书馆地下实验室。远远望去那扇熟悉的金属门让燕长风不由得眉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人类，你们不应该走到这里来。”
身后陡然出现一道清冷的声音。
燕长风后背一僵，压抑住惊惧之下身体本能的反抗欲望，她缓缓转身，直视洛菲纳冷淡的目光后，又迅速把头低下。
“大、大人，我们只是来送物资的，是误入这里。”说话的同时，燕长风已经做好先一步使用【永夜的屏障】将洛菲纳困住的准备了。
虽然会导致他们提前暴露，可只要燕长风三人能拖住一段时间，等到尤兰达一行人赶过来，依旧有机会将所有“神明”拉进【永夜】。
“算了。”洛菲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应该庆幸此刻实验室只有我一个人，否则……哼，快离开吧，收集精神体再如何费神，他们最多也就花费一个星时的时间。”
其他“神明”不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只要燕长风提前做好准备，在尤兰达一行人回来的瞬间布下【永夜】，成功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至于眼前的洛菲纳……
在燕长风继续思考将洛菲纳先困在【永夜】中的可能性时，他却突然皱起眉头。
“呵，又有麻烦的小老鼠钻了进来。”
下一秒，洛菲纳就消失在原地。
燕长风：“……”
燕长风大胆地使用精神力在整个基地里查探，确认没有发现神明级别的力量后，这才逐步使用精神力将整个基地包裹住，随后尽可能地减少精神力的存在感。
这种办法无疑是冒险的。
索清秋拉住燕长风，“这么做太危险了，我们还不能确定洛菲纳会在什么时候回来，万一相隔的时间过长，你会被发现的。”
燕长风：“放心，我已经能确定一件事了。”
“什么？”
“洛菲纳想要让我们找到基地的位置。”
索清秋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洛菲纳刚才已经认出我们了？”
“嗯。”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燕长风可以确信，洛菲纳就是那个处于全盛状态的人，怎么可能会无意间留下力量痕迹？
那只能说明，这些痕迹是故意让他们锁定基地的位置。
想清楚这一点后，燕长风的内心变得复杂起来。
洛菲纳反水是事实，可她并不觉得对方就一定是站在人类阵营这边的，毕竟在前不久，他可是吞并了闻队长的精神体，然后从军区叛逃到了尤兰达这里。
从这一点来看，洛菲纳依旧站在她的对立面——
作者有话说：比预计的多写了两章，这次是真的还有两到三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335章 赴死 这场神战必须终结。
咚咚咚——
细小的声音从金属门的另一端传过来, 玻璃罐隔绝了声音，但门口微小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代娜的注意。
在她的记忆里，这不是阿拉里克回到实验室的时间。
代娜对自己的时间感知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她贴紧玻璃罐, 身体紧绷起来。
金属门只打开了一个缝隙, 等到燕长风三人进入后, 门立刻关闭。
在明烛的掩饰下，这两三秒的动静压根就没引起监控室的注意。
“队长, 仪器显示，这里的信号波动是最……”
队员抬头的一瞬，被燕长风骤变的脸色一惊, 嘴里的话也憋了回去。
索清秋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即便刚刚遇到洛菲纳，燕长风的情绪都没有产生多大波动, 可现在……
燕长风看向实验室玻璃罐中满脸警惕的代娜, 握住了索清秋的手腕。
“帮我解除伪装。”
【伪装】消失后, 燕长风的身形在几秒内变了回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玻璃罐前，与代娜隔着罐壁对视。
燕长风能感觉到代娜的精神力此刻已经微乎其微，身体机能也被药物影响产生了一定的退化。
这绝对不是短时间能造成的, 她被困在这里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
代娜的神色从震惊渐渐转变为痛苦,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眼之后都凝固起来，身体的温度急转直下, 玻璃罐连接的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长风！”
变故突如其来，打乱了索清秋两人的阵脚, 索清秋拉起燕长风的手，想要带她先离开这里。
这个实验室虽然处于基地的最中央，可提前响起的警报声会让返回的“神明”警惕起来。
时间还来得及, 即便他们这次没能成功，还有下一次机会。
燕长风反手按住了准备撤离的索清秋。
“我是故意引起警报的。”
在看到玻璃罐装置的瞬间，燕长风就明白尤兰达重建实验室以及抓取精神体的目的了。
这套装置最初制造时，是用来压制精神力，使得精神体与身体逐渐分离，好让尤兰达能成功夺舍盖莱娅的身体。
但装置同时也会磨损精神体，代娜的身体和精神体都远不如盖莱娅强悍，自然遭受不住这种磨损，所以教授才需要吞噬精神体来供养。
也就是说，这里是整个基地最重要的地方，也是对于尤兰达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一旦装置的警报响起，尤兰达定然会不顾一切赶来。
逃离的“神明”并不多，按照尤兰达的性格，很大可能会命令他们一起回来。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基地的四周便被“神明”的气息包围住了，庞大的精神力席卷而来，燕长风使用【永夜的屏障】护住索清秋二人，让他们尽力往远处跑，同时催动了留在詹斯身上的精神力丝线。
远在伽马路的詹斯几人同时感受到了尤兰达的气息，以及燕长风与之对抗的精神力，迅速往基地的方向赶去。
尤兰达不再掩饰力量，燕长风同样没有收敛气息的意思，只有让尤兰达意识到下一具身体受到的威胁，他才会在权衡利弊之后现身。
在又一道精神力攻击冲向玻璃罐的位置后，代娜闭上了眼，可痛苦并没有来临，强横的力量将攻击拦下，反手吞噬。
五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实验室里。
黑色液体凝结而成的巨大镰刀倏地出现在燕长风身后，又在下一秒被疾风卷起，撕裂成一滩死水。
“艾莫西，你的对手是我。”
詹斯赫然出现在燕长风的身侧，紧接着萨里恩一行人也赶到了实验室。
燕长风看向尤兰达几人，这里确实是对于尤兰达最重要的地方，逃走的“神明”除了洛菲纳和教授以外，全部都赶了过来。
并非所有的“神明”都完全听命于洛菲纳，在意识到被包围后，其中两位立刻融入阴影中，试图离开基地。
艾莫西也明白此刻的境地，她收起镰刀，“尤兰达，我们先离开这里。”
“没用的。”尤兰达看向燕长风一行人，“在我们回到这里的时候，塞因的力量就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基地的周围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裂口，黑暗迅速扩张，【永夜】的范围疯长，在一瞬间周围的场景发生变化。
整个地下基地被挪移到了地面上，同时日夜颠倒，管壁化作黑烟消散。
巡逻的士兵紧急集合在一起，在看到实验室方向的两方对峙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疯狂往外跑。
有了第一个逃走的士兵，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尤兰达讽刺地看向那些疯狂逃窜的人，随后目光落在了没能从【永夜】中逃走，只能返回的珍娜和亚利罗。
两人的能力都与黑暗和阴影有关，速度在他们这些人中也是顶级的，连他们都逃不出【永夜】的范围，只能说明燕长风早就在整个基地的范围留下了塞因的力量。
极夜之神力量的出现不可能瞒得过神明级别力量的人，而之前留在基地的只有一个人。
“洛菲纳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人？”
洛菲纳的本性极为恶劣，他不在乎星际人类，也不在乎同类，甚至不在乎自己。
他能倒向人类阵营，自然也有反过来利用人类的一天，所以在洛菲纳对人类失去了兴趣，吞噬了一个人类的精神体找上门时，尤兰达并不意外。
可这种纯凭喜好做事的人居然也会乖乖听命于他人吗？
“你们居然能说服洛菲纳做卧底，真是让我惊讶。”
将整个基地拉入【永夜】并不算是难事，但要让尤兰达一行人毫无察觉，燕长风属实费了不少功夫。
她稍稍平复了精神力，然后链接进入寒霜中。
“废话真多。”
下一秒，寒霜的长剑便朝着玻璃罐的方向砍去。
光盾在瞬间出现，接触到长剑的剑刃之后，吞噬的力量顺着剑刃迅速扩张，在燕长风脱手时已经到了剑柄的位置。
同时，滔天巨浪从四面奔腾而来，与膨胀的金色光盾相撞。
燕长风的吞噬毕竟只掌握了短短一年的时间，自然比不得尤兰达对它的掌控。但凡是吞噬，就一定有极限。
她现在便要破了这个极限。
很快，光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在破裂的刹那，黑色的镰刀划破百米高的巨浪，硬生生将它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巨镰朝着寒霜的位置袭来，以破开空间的速度落在寒霜头顶。
燕长风迅速朝一侧躲去，可镰刀的攻击似乎是定位到了她身上，紧追不舍。
她转身将机甲防御系统开启到极致，同时张开了【永夜的屏障】。
攻击落在屏障上，产生剧烈的震荡，在屏障碎裂之际，另外一股力量在燕长风的身侧扛起了一半的攻击。
明烛提醒道：“使用极夜的权柄。”
燕长风立刻会意。
在她能进入【永夜】后，极夜的部分权柄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而在塞因消失后，权柄的力量更为完善了。
这种力量带给她的不止是在【永夜】中的增幅，更是塞因完整的力量。
黑色雾气在寒霜机甲上萦绕着，在发觉巨镰的力量后，这股雾气立刻变得“锋利”起来，撕扯着朝巨镰而去。
闭目的艾莫西在发现“极夜的权柄”后，立刻惊慌地想要收回巨镰。
可极夜的力量紧追不舍，直至撕咬下巨镰的一块碎片后，才化作雾气消散。
“这把镰刀名为‘死神的镰刀’，是真正的神明武器，即使在我们的世界也并非普通魔法师能抵挡的力量。”看燕长风惊讶的模样，詹斯才想起来她完全忘了之前的事，解释道，“哦，对了，你体内‘极夜的权柄’也算是一种无形的神明武器。”
“神明武器造成的伤害无法被治愈，只能转移和切除，你要小心。”
看着这把眼熟的巨大镰刀，燕长风朝明烛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寒霜机甲便笼罩在了极夜之中。
远处，尤兰达冷笑一声。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多星时，却还是拿出了机甲项链。
灿金是完全仿照寒霜的设计制造的机甲，虽然不是完全还原，但也倾尽了帝国最顶尖机甲师的心血。
作为使用了灿金数年的驾驶者，尤兰达可以说是除了燕长风以外最了解寒霜的人。
她要将寒霜作为被“极夜的权柄”包裹的武器，成为有形的神明武器。
尤兰达操控灿金冲向被黑雾包裹的寒霜，精神力在一瞬间将肉身冲击得支离破碎，无数裂痕同时崩裂，粘稠的血液从驾驶舱流出，覆盖在了金色外壳上。
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灿金成为了瞬时爆炸的武器。
尤兰达望着撞进黑雾的灿金，眼底染上了疯魔。
这个世界的人类精神体无法凝聚成为“灵魂”，更无法将所有力量汇聚在“灵魂”上，哪怕是超3S级也无法做到。
身体和机甲，是他们发挥最大力量的途径。
等到燕长风的身体随爆炸消失，他就能趁机吞噬她的精神体。
而成为了有形神明武器的寒霜，也会为他所用。
“不好！”
与亚利罗几人对峙的詹斯心里一惊，这个世界人类最大的弱点便是肉身力量，所以才需要机甲的辅助。
而面对超3S级机甲的自爆，詹斯自认为哪怕是他面对，估计也会被炸个粉碎。
萨里恩拦住了想要冲过去送死的詹斯，“放心。”
詹斯并没有亲眼见到当初在荒星盖莱娅与数个神明的一战，但她可是通过水晶球见到了寒霜最后砍出的那一剑。
能直接斩断米娅的肉身，寒霜的强大一定不止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些。
“仿造的废物，也配和寒霜相比？”
黑雾消散，长剑落下。
在灿金自爆的前一刻，长剑将其劈成了两半，暴动的力量突然停滞下来，在经历了漫长的一秒之后，灿金的力量被聚合在一个直径几米的小球中。
爆炸依旧发生了，但再也无法对燕长风造成任何影响。
尤兰达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停留在成为武器的寒霜上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超3S级机甲，若不是你当初力竭，我还真不一定能将你和机甲成功带回去。”
这种贪婪的目光让燕长风感觉到恶心。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被我带走。”
长剑直指尤兰达精神体所在的地方，他却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
下一秒，巨镰从天空劈下和长剑对撞在一起。
本就残缺的神明武器压根扛不住多久，艾莫西咳出一口血，回头冲尤兰达喊道。
“尤兰达，快走！去找阿拉里克！”
“哎，艾莫西，你真觉得，阿拉里克会帮我们吗？”
艾莫西露出惊愕的神情，“怎么可能，我们同为老师门下……”
“你是在指望一个弑师的人对我们有同门之谊吗？”
“这不可能，老师明明是……等等，”艾莫西不可置信地抬头，“尤兰达，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当然是因为，这件事是我和他一起动手的。”
话音刚落，光箭已经穿过了艾莫西的胸口，力量从胸前的空洞流失，在艾莫西不甘怒吼下，她的眼瞳逐渐失去神采，身体从空中追下。
吞并了艾莫西的力量后，尤兰达的伤势好了大半，他望向燕长风，“你将我拉入【永夜】里，是因为怕我融合了新身体后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吗？”
“还是说，你想救这些人类？”
“哈哈哈哈哈——”
在尤兰达的狂笑声下，吞噬的光箭向四周射去。
詹斯立刻筑起了疾风的屏障，却发现这些光箭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同样被拉入【永夜】的普通士兵。
光箭很轻易地穿过了他们的机甲，在一瞬间便吞噬了他们的精神体。
在感觉到力量聚集后，尤兰达直接击碎了玻璃罐。
代娜摔在罐中，不停往后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在被拉扯，一种强大的力量想要占据她的身体。
“燕长风，一旦尤兰达拥有了能承受力量的身体，即便不是你的对手，也能使用空间的力量离开【永夜】！”
燕长风望向被尤兰达精神体侵入的代娜。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寒霜的力量步步紧逼，尤兰达加快了和身体融合的速度。
按理来说，他吞噬了艾莫西和和上百个S级精神力的人类，应该可以一秒吞掉代娜的精神体才对。
不对……
尤兰达错愕地感受着代娜逐渐暴增的精神力。
“你……”
“咳咳，你凭什么抢我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具身体里吧！”
代娜疯狂地吸收着尤兰达的精神力，两个截然不同的精神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存活与自毁两种不同的情绪和思想在代娜的脑海里交织着，一度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代娜拼命抬起头，与神明精神体融合之后，她终于能透过机甲看清其中的身影。
燕长风神色复杂地看着与尤兰达斗争的代娜，长剑上的黑雾重新凝聚。
无论最后活下来的是尤兰达还是代娜，她都不可能收手。
今日，这场神战必须终结。
在与燕长风对视的一瞬间，代娜的眼前闪过无数片段。
最后，在玻璃罐前，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出现。
“姜晓鱼，我有一个计划……”
代娜眼底闪过希冀，“很冒险的计划，可万一我没能坚持住呢？”
“人类的力量未必不能战胜神明，苍寻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也能做到。”
“……我一定会做到的，但真的有人能猜到你的计划，并且配合你吗？”
“有一个人，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猜到。”
“谁？”
“燕长风。”
……
“等等……”
尤兰达已经感觉到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拼命想要离开代娜的身体，却被她死死纠缠住。
“杀了我！”
代娜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很快，她的脊背长出如同真正光明神的双翼，毫不畏惧地冲着寒霜的长剑而去。
燕长风凝聚起寒霜的力量。
长剑劈下，与勇敢赴死的囚徒撞击在一起。
所有人的视线在那一瞬被白光笼罩。
此刻，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这一章了！原本还想在小剧场写关于小鱼的一段故事的，但还是放到番外吧~
第336章 平安符 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在第一缕阳光洒在地面时, 从天而降的海水将废墟冲刷，燕长风看向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地下基地，在沉默几秒之后, 脱离了机甲。
她看向艰难站起的詹斯几人, “辛苦了。”
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暗色褪去, 他们离开【永夜】，回到了编号1401星球。
望着缓缓升起的太阳, 詹斯笑了。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还有最后一个麻烦要解决。”燕长风微眯起眼，也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她对时间的感知一向准确，现在还不应该是天亮的时候。
“从刚进入城区的时候, 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偏偏，我又在城区里遇到了颜殊和索清秋他们。不得不说，这个幻境可真是天衣无缝。”燕长风将精神力往外扩散, 空气中随即传来微小的震荡, 隐藏其中的力量不再掩饰。
明烛往前一步, 隔绝这股震荡的影响。
詹斯等人脸色大变。
“洛菲纳还没有死！”
在他们的视角里，洛菲纳的精神体当初在放逐地的时候就已经自爆了。所以当洛菲纳并未出现在实验室时，他们便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已经被尤兰达吞噬。
萨里恩拿出水晶球, “我来确认他的方位。”
“萨里恩, 不需要了。洛菲纳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早就是我们的人了。”燕长风解释道,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构建了一个城市的幻境，尤兰达也不会在幻境里小鱼反制, 那位神秘的教授，更是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詹斯恍然大悟，“燕长风,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这座幻境的边缘。”
……
在意识到被骗之后，阿拉里克的反应很平静，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欣赏。
“这个世界的人类潜力果然非同凡响，总有人能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我原以为你的精神体最多能影响到洛菲纳，所以才让他有了几分人性。可没想到，你居然能反过来吞噬洛菲纳的精神体。”
“可惜啊可惜，我时日无多了，不能将你的精神体抽离出来拆解，当真是一大憾事。”
在洛菲纳攻击前，一道破空的声音先一步而来。
长剑从洛菲纳的身侧穿过，直击教授的面门。
最后，剑尖在阿拉里克的眉心前停下。
燕长风伸手按住洛菲纳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抬手握住长剑，“你的本体在哪里？”
教授真的是完全不畏惧死亡吗？
在赶来的路上，燕长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没有盖莱娅的记忆，无法整合她花费十几年收集到的信息，所以只能仰仗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无论是在路晓婷、蓝若还是姜临的口中，教授始终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曾展露过任何力量，他们甚至感知不到他的精神力。
分身？
燕长风的精神力毫无顾忌地闯进了阿拉里克的精神世界里。
那里像是一片空洞。
“难怪尤兰达会放你走，你早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哪怕是詹斯这些不在意神明称谓的人，都会尽可能避免使用太多力量导致寿命减少，可眼前的阿拉里克就是一个疯子，他的身体早就透支了全部力量。
尤兰达需要他，所以不断用力量供养他的生命，他则放肆地将其消耗在研究中。
而没了尤兰达的供养，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不出几日就会化作白骨。
燕长风逐渐用力，剑尖一寸一寸地刺入阿拉里克的心口。
“这么轻易地死掉，倒是便宜了你。”
阿拉里克握住剑刃，“可你不敢赌。”
噗呲。
砰——
燕长风甩掉长剑上的血。
“你想多了，你死得痛苦与否，我并不在乎。但纪念的仇，我一定会亲自来报。”
解决掉阿拉里克后，燕长风长舒了一口气，她将长剑收起来，朝着许久未见的朋友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闻队长别来无恙啊。”
“嗯，好久不见。”洛菲纳眼底的金色缓缓褪去，他试着用这副陌生的面孔扯出一个笑，可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燕长风挑眉：“现在这具身体也挺适合你的，正好，你再也不需要和闻戈抢身体了。省得他整天嚷嚷着抢不过你。”
闻队长：“……”
叹了一口气后，闻队长突然伸出后，“燕队长，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莫南山军校，闻道。”
经过闻道的解释，燕长风这才知道，原来两人并不算是双重人格，或者说，除了闻道以及当初为闻戈诊断的医生以外，所有人都被隐瞒了真相。
“我其实算是他未能诞生的双胞胎哥哥，是神明碎片让我苏醒。但我并不打算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存活，所以才拜托医生隐瞒这件事，至少在我消失的那一天，他迎来的是康复，而不是再一次失去亲人。”
幻境在逐渐崩塌，燕长风看向闻道，“你现在离开？”
“嗯，我现在可以作为闻道活下去了，自然要回去见他们。”闻道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平安符，“这个是她拜托我保存的，我想或许交给你更合适。”
平安符上的银色狼毛依旧顺滑，翻过另一面，燕长风在里侧看到了“姜晓鱼”的名字。
“或许，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
天刚破晓，奈尔和姜临的战舰才到达编号1401星球，这里已经拉起警戒线，巡卫兵将西城区围了起来，所有人员在一个星时内被转移出了城区。
凭借军校生的身份，在被空中巡察拦下时，奈尔两人才免于被扭送到警署的罪责。
前来接他们的是驻扎在这颗星球的叛神者组织小队。
“还没有找到队长他们的踪迹吗？”
“队长他们明明是在这附近执行任务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继续找！小五，你去联系军队，确保城区的人已经全部转移了出来，不会受到地面坍塌的影响。”
“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人失踪了吗？”姜临拦下小队成员。
小队成员并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姜临两人，“你们是军校生？”
奈尔点头：“对。”
“跟我们来吧。”
眼下正是救援人员紧缺的情况，在看过姜临和奈尔的圣地军校生证明后，她便匆匆带着两人往封锁的区域赶。
从她的口中，姜临和奈尔这才得知，西城区的污水排放净化区域在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微小的震波，若只是地壳波动倒也还好，可偏偏从其中探测出了强大的神明力量。
更麻烦的是，根据巡卫兵调查，短短的三天时间，城区已经失踪了不下百人。
临时接到通知的小队只能临时联系三天前执行任务的索清秋一行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冒险加大搜寻范围，却没想到在西城区的污水管道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基地，以及其中昏迷的上百名叛逃帝国的机甲战士。
还没搞清楚索清秋三人去了哪里，整个西城区的污水排放管道不知受到了什么影响，竟然有了坍塌的迹象。
“我们需要阻止坍塌之后，水库以及水潭污水涌入城区，将整个城市淹没。”说着，队员的心里也没什么底气，她已经尽量找到所有能求助的人了，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奈尔紧盯着脚下的水库。
水库原本的储量并不大，可它偏偏连接着一条巨大的湖泊。
在轻微的震荡下，水面不断泛起涟漪，奈尔能感觉到有极强的能量隐于水面下方，这股能量很快就会冲破界限，到时候整个西城区都会被淹没。
“我会用空间的力量将水全部转移。”
这个想法并不怎么靠谱，但命运骰子却始终没有变色。
犹豫片刻后，姜临缓缓点头。
“我和你一起，一切小心。”
在探测仪不断响起的警报声里，地面的震波由小及大，远处被拦在封锁线外的人群也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在颤动。
随着第一处塌陷出现，水库的石墙被冲破，水流冲到了几十米的高度，朝着封锁线奔腾而去，声势浩大远超仪器的预估。
队员大喊一声，“糟了！影响范围比预计还要大，快将封锁线往外移！”
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被强行带离的游客数量本就不少，多得是看热闹的人，早就将封锁线外围的水泄不通，尽管有巡卫兵在不断驱离，也总有人要堵在附近。
奈尔聚集起所有的精神力，将冲向封锁线的水流用空间隔绝开。
但水流的冲击越来越强，眼看就要将空间压垮。
突然，一道剑芒从破开天空，直指水流冲击的方向。
剑光将水流斩断，长剑刺入地面，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势如破竹的水流被隔绝，随后渐渐平息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重新涌入水库中。
水库的缺口很快被军队派来机械师修补。
好在水流冲破石墙的时间不长，产生的破口也不过十几米的长度，只使用临时金属墙也能起到作用。
水流停下后，巡卫兵的首领立刻赶到奈尔和姜临面前，“还好有你们在，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帝国军队汇报的。”
奈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把长剑上，“不是我们。”
首领一惊：“那是哪一位……”
姜临看向将长剑拔出的身影。
“是我们全星际第一天才，蓝星学院燕长风。”——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赶在零点前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