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姜鼎点了点头,走进门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他毕竟是姜浮的亲生父亲,感情总是有的,哪怕只是为了让妻子满意,他也一定会做。
“嘎吱”一声,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许凌烟你——!”姜鼎的低吼戛然而止。
许夫人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房内激斗震天,灵压乱走,雷鸣,兽吼,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悲壮的挽歌。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许凌烟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时她的浮儿才刚出生,就在这个房间,姜鼎抱着浮儿笑,小心翼翼的像珍宝,柔儿也偎在她的身旁,好奇的望着自己的新弟弟。
她曾天真的以为,他们一家四口能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没想到,转年姜鼎就带回一个男孩子。
她不高兴,也不喜欢姜怜。
可她是仙盟大名鼎鼎“紫电罗刹”,许氏的掌上珠,她觉得这也许是丈夫曾经的一时糊涂,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妒妇。
男人嘛,谁不会饭店错误呢?于是她接纳了姜怜,努力去做一个好继母,可没想到丈夫反而越发变本加厉,竟又带回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起初她还和他吵架,后来便直接动手。
姜鼎总说孩子是无辜的,可她不也是无辜的吗?也许她对他的情意,就是被这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
渐渐地,房间里的打斗声消失了。
就好像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也随着姜浮之死切断了。
半晌过后,许凌烟站起身,缓缓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屏风。
屏风上画的是芦苇青青,碧波荡漾。清晨缥色的薄雾中,一位身着青衫的妙龄女子撑着小船,正溯游而上。
只不过这如诗般美丽的画卷上,现在已是血迹斑斑。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屏风上的字迹,又想起少年时,这是姜鼎送她的礼物。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们也曾恩爱过,也曾耳鬓厮磨过,他会耐着性子花一整个下午,为她挑选最合适的脂粉,会在烛光里为她画眉,用丹青一遍一遍描摹她的模样。
而如今,他们的定情信物却被用作遮挡埋伏的掩体。
何其讽刺。
许凌烟扬起手,想要将这屏风劈个粉碎,可她最后还是叹口气,将手又放了下来。
也许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也许她始终做不到他那般冷血绝情……
可惜他做的到。
只听“嗤啦”一声,那只曾经为她画眉的手突然冲破屏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咽喉。
“唔……唔……!”
冰冷的杀意顺着五指侵袭许凌烟的全身,压着她提不起灵气,胸口越来越疼,她想握住腰间的长鞭,可她控制不了身体。
她的肺部抽搐起来,脖子仿佛马上就要扭断。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顺着屏风的裂口,看到房内满地狼藉、法阵破碎,看到自己从小养大的两只灵兽被开膛破肚,看到亲信死不瞑目,最后看到了姜鼎。
黑暗袭来。
这是她在人间看到的最后一幕。
*
“叶前辈,你说最后出来的会是谁啊?”
客房内,辛桃桃守着桌上的一盆清水,紧张地盯着水面荡漾的波纹。这是昨夜姜怜离开时留下的“圆光术”,能让她们实时看到那边的动静。
正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叶无瑕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名字:“姜鼎。”
“咦,”辛桃桃问道,“为什么不是许夫人呢?她不是专门设了埋伏?”
“因为许夫人太直了,而且也不够狠心。”
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叶无瑕说着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射过来:“看,门开了。”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她会想要帮她一把。
水盆中的光影一阵晃动,映出了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辛桃桃低下头,低呼一声:“真的是姜鼎!天哪,他居然真的赢了……”
随即,小姑娘的脸又皱成一团,忧心忡忡道:“可是叶前辈,我们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许夫人提前布置埋伏,占了先机都没能杀死姜鼎,前辈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状态没法达到巅峰,我害怕万一……”
“没关系。”叶无瑕笑了笑,从榻上起身,“正因为他是赢家,此刻才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墙壁前,掌心凝聚一点灵光,按在挂画上:“好好待在房间里,”叶无瑕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弧度,“等我好消息。”
*
当姜鼎带着满身血气,回到自己庭院时,姜怜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父亲,您回来了。”
他神色肃穆,毕恭毕敬的敛起手,对着姜鼎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礼,好像根本不曾看到他身上的玄袍还正滴滴答答淌着血。
偌大的庭院死寂无声,连半个侍从的影子都看不见。显然,这里已经被提前清理干净了。
姜鼎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这个平日“温和恭顺的庶子,眼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听说你昨天受伤了?”
“劳父亲挂怀。”姜怜直起身,双手呈上一方折叠整齐的雪白锦帕,语气平静无波:“一点皮肉苦罢了,已无大碍。”
姜鼎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眉骨上溅到的一滴鲜血,随手抛落在地上:“在我面前,你还要装吗?”
“孩儿不敢。”姜怜低下头。
“有什么不敢,”姜鼎笑道,“我看你挺大胆的。不仅杀死了浮儿,没落下证据和把柄,还挑拨凌烟对付我,再借我之手,杀死了你的主母。你这个孩子啊,可真是精明的很,居然连为父也算计进来。”
姜怜道:“那父亲可要责罚儿子?”
姜鼎:“你觉得呢?”
姜怜道:“我觉得……父亲应该不会责罚吧,毕竟是父亲一直教导我,想做姜氏未来的家主,就得遇事要忍,下手要狠,善后要稳。”
“哈哈哈,”姜鼎忍不住大笑起来,“不错,你做的那么好,我奖励你还来不及——”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姜鼎突然抬手给了姜怜一巴掌。
这一掌掴得极重,姜怜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整个人踉跄后退,一丝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姜鼎冷冷道:“你以为,姜浮和许氏死了之后,我就没得选了吗?不过稍微夸你几句,尾巴就翘到天上了是不是。知道为父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这种自作聪明,胆大包天的行为。
“好好想想吧,若没有我,你本来早该和你那卑贱的生母一起死在勾栏瓦舍的阴沟里了,现在却能人模狗样的站在这里充少爷,究竟是拜谁所赐?我能赐予你一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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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能收回一切。”
霎时间,姜怜浑身僵硬,脸色也变得煞白,低垂着脑袋久久不敢抬起,然而姜鼎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好像十分满意对方的反应。
他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世子,但更需要一个听话的世子。
听话的小狗打一巴掌之后就该给个甜枣。
于是姜鼎拍了拍姜怜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不过,我的好孩子,你也不必紧张。你们兄弟之间只有胜者才有资格继承姜氏,这点你确实做的很好。只是你得记住,姜氏现在的主人还不是你,倘若再有下次,就休怪为父不顾父子之情了。”
姜怜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抬起手,用拇指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盯着指腹那一抹刺目的猩红看了片刻,肩膀忽然耸动了一下。
“当然。”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姜怜喉间发出,“当然没有下次。”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景色开始扭曲,惨白的浓雾从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整个庭院,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远,同时地面亮起一道巨大的金光法阵,将姜鼎困在其中。
姜鼎眉尖一挑:“怎么了我的孩子,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姜怜抬起头,半边脸颊上的红印分外刺目,可他却毫不在乎,反而绽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道:“或者应该说,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就凭这个吗?”
姜鼎说着一跺脚,便将脚下的阵法轻易踏碎,连带着周围的雾气也被吹散开来。
可就在他运转周身灵气之时,忽然发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压制了,同时手腕、脚腕,还有脖颈之处,都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咒箍。
姜鼎修为前几日刚刚破境九重,此时竟被阵法压制得只剩七重了。
他忍不住“哦”了一声:“不错,倒是没让我太失望,你居然说动了常易帮你。”
常易在投奔姜鼎之前,曾是一名溪岐山的术士,溪岐一脉最善结界阵法,其中令世人忌惮的,便是这“乾坤倒转大阵”。
此阵霸道异常,一旦成型,领域之内敌方灵力将会大受压制,而施术者一方则如鱼得水,修为倍增。
这是姜鼎的杀手锏,以前他能除妖降魔无往不利,甚至在数次围剿中反杀强于自己的对手,全是靠的常易的阵法加持。这同时也是姜鼎与常易之间的秘密,就连许夫人都一直蒙在鼓里,所以方才她的埋伏才会惨败。
原来如此。
姜鼎目光冷冷扫过姜怜的笑脸。
想要突破结界,关键是杀死躲在阵中施法的术士。
原来方才姜怜故意激怒自己,又弄出那破绽百出的迷雾和假阵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掩护藏在暗处的常易逃走,让他有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护宅大阵的阵眼彻底逆转。
但姜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是常易的阵法,只会压制他的修为,却不会让他彻底感应不到外界的灵气波动。
此刻四周的空气静谧得可怕,天地间的灵力好像被“抹除”了,使得他根本无法调用任何术法。
那是无情道的禁术“万法归寂”。
先是让许夫人消耗他,再是策反常易,最后还找了姜柔。真是一环扣一环。
姜鼎问道:“所以,你要当我的对手?”
姜怜笑着摇头:“儿子自知修为不及父亲,所以找了其他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