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正在气头上,连大公子都敢打,这群小厮只是下人,倘若他们插口主子之间的恩怨,难保不会在夫人的盛怒之下丧命。
常易此行倒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只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关头死人很麻烦。
内府本来就人手不足,何况今天他还处理了两个,要是再死,他就非得要从外面招人了,而那些虎视眈眈姜氏的其他势力,说不定就会趁此机会渗透进来……
“唉。”
常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这一大家子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大公子。
“快,来个人,过来帮我搭把手。”
他摇了摇头,迅速走过去扶起姜怜,给他喂了一颗止血丹,然后指挥手下将人抬起,“送大公子回房,小心路上别颠着。”
夫人用的是上品灵器青冥鞭,那一鞭虽然厉害,但凭着大公子的修为,应该还不至于承受不了吧?所以……
常易望着姜怜远去的背影,想:大公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
与此同时,同样在思索这个问题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便是辛桃桃。
她想起昨晚姜怜野心勃勃、信誓旦旦、运筹帷幄的样子,还以为她们找到了一个王牌军师,没想到姜怜今天这波操作直接给她整懵了!
谁家头号嫌疑犯,上杆子跑去人家死者娘亲面前晃悠啊?!!这不是找揍吗!害得自己白白挨了一鞭子不说,还晕了过去。
辛桃桃现在十分怀疑姜怜到底是聪明还是傻,甚至担心他会不会直接就这样被许夫人打死了?毕竟她手中的长鞭看起来不似凡品。
但可是……事情不知为何,好像的确又朝着姜怜昨天预测的那般,顺利发生着……
辛桃桃搞不懂了。
她没法直接冲过去问姜怜,也摸不准常易的态度,于是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小厮将他抬走,然后自己也被带着关进附近一间客房。
这间客房的规格不错,丫鬟送来的饭菜也比她之前吃的好吃,有两份肉菜呢!
辛桃桃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兆头,也许上午常易和姜怜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只是自己看不出来而已,所以桃桃心想,现在她只要耐心等待下一步指示就好了吧?
然而,辛桃桃从上午等到了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晚上等到半夜,眼瞅着再过两个时辰就黎明了,还是没等到任何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白天吃的是不是断头饭?
明天姜氏家主就要回来了,届时对她一用搜魂术,他们三个可都小命不保啊!
辛桃桃急得团团转,外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她要偷偷跑出去找姜怜吗?
可是……姜浮死后整个姜家戒严,她自知修为不高,要是这么直接溜出去,十有八九会被抓住,那样岂不是帮了倒忙?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呢?”
辛桃桃越想越烦,于是就咬着指甲,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她一会儿趴着门缝往外看,一会儿又走回来,反反复复,但怎么都下不了决心,最后只能懊恼地无声大叫,连头发都差点抓成鸟窝。
“嗤——”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发出一声轻笑,好像勾魂的野鬼。
“哎呀妈呀!”
辛桃桃吓得低呼一声,心脏差点从胸口蹦出来,转头一看,原来竟是姜怜!而且叶无瑕也在。
但她现在反而更怕了,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前前前、前辈,你们还、还活着吗?”
四面门窗紧闭,这两人却如鬼魅般凭空出现,落地无声。更诡异的是,白天明明被打得吐血昏迷的姜怜,此刻竟衣冠楚楚,看着毫发无损。所以眼前的这两位,该不会真的已经……
辛桃桃想到这里,嘴角一扁,忍不住就要哭出来。
“哎?怎么了?”
叶无瑕吓了一跳,以为桃桃哪里受伤了,连忙抓着她就要检查。没想到这小姑娘发现叶无瑕是实心的,反而一把将她抱住,哭的更厉害了,搞得叶无瑕莫名其妙,推了姜怜肩头一下,问道:“你到底怎么人家了?”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姜怜举起双手,解释道:“白天回去之后,我身边一直有人盯着脱不开身,所以只好等到这么晚才出来行动,桃桃大概以为咱们都变成鬼魂了吧。”
辛桃桃“嗯”了一声,抽抽搭搭的问道:“你们到底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死我了。”
姜怜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墙壁,道:“看到那幅字画了吗?我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早就猜到常易会把你关在附近,所以昨晚提前布了几个传送法阵,可以直接从我院子里穿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嘟囔着,挠了挠头,又问姜怜道:“所以姜公子,咱们的计划到底成没成啊?听说你早上被许夫人打晕了,现在没事了吗?”
叶无瑕忍不住睁大眼睛,狐疑的上下打量姜怜:“受伤?晕倒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辛桃桃想到叶无瑕早上不在现场,估计也没来得及听姜怜讲就着急赶来这里了,于是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姜怜听罢,煞有介事地点头,特意补充道:“是啊,我不仅晕倒,而且还吐血了呢。”
他说着叹口气,捂着胸口故作心痛状:“唉,明明受伤的是我,挨打的是我,出谋划策的也是我,结果师姐非但不心疼我,反而推我一下,真是让人心寒呐。”
叶无瑕:……
辛桃桃:……
“咳咳咳!”
辛桃桃一阵心虚,赶紧干咳几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不过你们不觉得常易的反应很奇怪吗?他刚开始咄咄逼人,差点就要揭穿我了,可后来不知为何,态度突然来了个大反转……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害怕,他会不会是在故意诈我们?”
“嗯,”叶无瑕若有所思地摸索着手指,“事出反常必有妖,确实可疑。”
但姜怜却道:“不会的。”态度斩钉截铁。
二人同时抬头看他。辛桃桃问道:“为什么呢?”
姜怜唇角微勾,慢条斯理道:“因为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会有破绽。而我刚好知道一个关于常易的小秘密,为了这个秘密,常易必须帮我。”
辛桃桃听得一头雾水,挠头道:“什么秘密?”
“起死回生。”但接话的不是姜怜,而是叶无瑕。
辛桃桃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叶无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盯着姜怜:“我明白了。”
辛桃桃还是一脸懵,问:“师姐明白什么了?”
叶无瑕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依旧锁定在姜怜身上,道:“你特意嘱咐桃桃,让她在审问时一定要咬死‘王姑娘复活’这一点。其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嫁祸给死人,而是为了让常易听到‘复活’这两个字。”
她说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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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故意放慢语气:“所以,我猜常易也有想复活的人,这是常易的秘密,也是你所抛出的合作筹码,我说的对不对?”
“还是师姐聪明。”
姜怜赞许地弯了弯眼眸,随后语气淡了几分,道:“常易曾经有个女儿,唤作秀妍,五年前因我父亲而死,而常易一直在偷偷祭奠她。”
姜氏家主姜鼎其人,风流、滥情、喜新厌旧。
他虽然只有许夫人一个正妻,却有着无数的外室和私生子。
他跟每个女子缠绵时,好像都发自真心,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唯一,可当他看到新的目标时,便转眼将她们忘了,任凭采撷过的鲜花烂在泥里。
秀妍便是其中一个可怜的女孩。
她甚至是最惨的一个。
那日她去给常易房中送寒衣,恰巧碰到姜鼎也在,听说是低头奉茶时,她袖口滑落,露出的一节手臂过分白皙,便让那风流成性的姜鼎来了兴致。
在他眼中,家奴的女儿与一个精美的茶杯并无区别。看上了便随手玩弄,哪需要什么理由?可怜秀妍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一方面害怕被许夫人责罚,另一方面又觉得羞愧难当,便直接投河自尽了。
那件事之后,常易表面虽然没说什么,甚至还主动帮家主掩饰,声称秀妍之死是个意外,实际上却偷偷给女儿修了坟墓,一直祭奠秀妍。而姜怜也是因为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才发现了常易的秘密。
姜怜继续道:“思念亡女乃人之常情,但如果被我父亲发现了会怎么样?常易可以没有背叛之心,可以不心怀怨恨,但他怎么保证我父亲不会怀疑他?这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辛桃桃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主仆之间早就有了裂痕,只是双方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已。等到今早常易接到了姜公子的暗示,自然就选择了我们这边!欸?不对……等一下。”
少女说着说着,忽然又皱起眉头,她咬着手指道:“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常易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我们知道他的秘密的?我们白天根本没有直接跟他说起过。”
“这不需要明说。”叶无瑕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道:“桃桃,你不觉得这两件事,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她竖起两根手指,分析道:“姜鼎风流成性,视人命如草芥;姜浮便有样学样,四处搜罗女修采补。当年姜鼎因为一时兴起,逼死了常秀妍;如今姜浮也因为荒淫无度,害死了王姑娘。所以在我们编造的这个‘故事’里,姜浮就是年轻时的姜鼎,而死而复生的王姑娘,就是另一个常秀妍。”
辛桃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啊!我懂了!”她激动地脱口而出:“所以我们杀姜浮,就是在暗示常易我们也能杀姜鼎!常易帮我解围,就意味着他已经答应了跟我们合作,是一份投名状!”
叶无瑕点头:“对了。”
“哇!”辛桃桃忍不住低声赞叹,看向姜怜的眼神都变了,“不用一兵一卒,只用一个故事就策反了敌方心腹……好巧妙的布局!”
姜怜嘴角一抿:“也没有很巧妙,毕竟两件事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法真的让死人复活,只不过人们往往都爱一厢情愿,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我刚好利用了这点罢了。”
辛桃桃接着又问:“那么现在常易知道公子的意图了,他什么时候会来见我们,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呢?”
叶无瑕摇头:“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