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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山风摇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个小孩也只是来体验一下抓鸟的乐趣,不缺这口吃的,他们把带出来的玉米粒都洒地上喂鸟,不玩了改去觅食。


    云棠牵着小泽手往老街方向去,看他走得有些费劲,好奇扒开他的衣服,他外套下居然穿了两件毛衣,怪不得动起来那么僵硬。


    “你怎么穿这么多毛衣?”


    小泽:“是我妈妈织的。”


    许半夏“咦”了一声:“你妈妈还会织毛衣?”


    小泽不理她。


    云棠还以为是他外婆织的呢,没想是江梅。


    玩累回家的路上,他们先把最小的小泽送回家。


    然后云棠看见的江梅从小平房走出来,以往覆面的长发都梳起来了,露出消瘦的脸,她弯腰从桶里拿起衣服一件件晾起来,神态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刘春华搬来住之后,江梅精神面貌都变好了许多。云棠仔细看着她的脸,小泽和遗传到她黑发的头发,和她并不怎么像,也不知道他爸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云棠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怎么样的人。她对小泽一直都有点同病相怜。


    次日,云棠在自家院子里躲在甘棠树下吃糖果,就看着一个小人慢吞吞地走过来。


    是小泽,他左右手各自抓着一只鸽子,走到云棠跟前,微微仰头,骄傲的说:“我抓到了两只,都给姐姐。”


    云棠惊讶道:“你怎么抓到的?”


    在她看来这么小的他跑步都费劲,何况去抓能飞的鸟。


    小泽:“用篮子捉的。”


    就像那天乔祤那样做了个简陋陷阱,他还学会把鸽子双腿绑在一起使他们无法飞翔。


    他埋着头说:“姐姐要我抓的,不要别人的好不好。”


    云棠无端想起她去摸别人家狗狗时,八喜会跳起来撞飞其他小狗,被云棠骂后又吭哧吭哧挖开院子的土,刨出珍藏的骨头来讨好她。


    小泽有点像八喜。


    云棠没有养鸟的打算,更怕鸽子到处排泄弄脏家里。拿过鸽子,摸了几下,就商量着说:“姐姐不会养鸟啊,我们放了好不好?”


    小泽:“吃了。”


    云棠看着手中活生生的生命,又花时间和他说明小鸟被吃,鸟妈妈会伤心的,好说歹说之下,他才同意放鸽子自由。


    但小泽好像对送她东西上瘾,没连天又抓了两只甲壳虫给她,还特意说明那是一对母子,云棠要被吓死了,连连推他走远点后,他才明白她抗拒这种东西。


    她喜欢小狗,不喜欢鸽子,喜欢花,不喜欢昆虫。


    过完年很快就开学了,周素月的同事学生们送来的礼物中,有的是饼干糖果,云棠偷吃了很多导致牙齿疼。奶奶拽着她去看牙医,把一颗松动的牙齿给拔了。


    她缺着牙去上课,在看到同学们也一样还处在换牙期,谁说话都漏风后,又觉得没那么丢人了,但还是害羞的不敢开口。


    她心里警告着自己下次不吃那么多糖,若是长蛀牙就更不好看了。


    老街人流多,一天到晚都热闹,不少人来这边摆摊卖小吃,许半夏今年得了不少压岁钱,恨不得全都给花光。一放学就拉着她先在老街上吃够再回家,专门往人多的摊位钻。


    然后云棠看到了刘春华,她弄来了一辆三轮车,运着炉子架起锅卖起了炸串。而她身后的小泽坐在小板凳上,撩着袖子,很认真的串着蔬菜,都没有发现云棠。


    因为味道好吃,离学校和小公园都近,生意特别好。


    小泽要去帮忙,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守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了,不过他周末时还是经常来家里找她玩。


    次数多了,也渐渐懂得礼貌,会跟着云棠喊奶奶,周素月第一次听见他喊时,还恍惚了许久。关于她和刘春华的恩怨,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旁人都看不明白。


    云棠期翼的想,也许小泽外婆已经原谅奶奶了,至少,她有好几次看见两人站一起心平气和说话。


    日子久了她多少知道一些,奶奶帮忙找大医院的医生,说是能治小泽妈妈的病。


    她的认知里,只要乖乖吃药身体就会好的,见了小泽就问他妈妈有没有好点。


    小泽人小,说不明白,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妈妈变得更讨厌我了。”


    莫名其妙的回答。云棠奇怪又不解,以为自己听错了,妈妈会讨厌孩子的吗?江梅对小泽也确实冷淡,但又不完全不管他。


    不过她想到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顿时又不开心起来,她的亲生父母大概也讨厌她。


    ~


    小孩子总觉得时间漫长,其实时间转眼就走了,南城春天短暂夏天来得早,在闷热的一天里猝不及防地下起了大雨。


    一个惊雷吓得云棠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跳,连鞋都来不及穿抱着一个玩偶跑到奶奶的房间里要和她一起睡。


    周素月笑话她胆子小。


    云棠眼眶里打转着泪水,她特别怕打雷,努力地把自己往奶奶怀里寻求庇佑,缩了又缩。


    周素月帮她捂住耳朵:“小棠不怕不怕,奶奶在呢。”


    雨珠纷乱地砸进水面激荡起无数水花,住得离河边近居民都能清晰听见雨落入水中的声音。


    小泽趴在窗户上看着一道紫色电光闪过,随着雷声响起的还有江梅的尖叫。


    他立马就跳下床跑进母亲房间里,看见江梅双手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里哆嗦,哭喊着什么,他爬上床去抱住江梅脑袋,用稚嫩的声音安抚她:“妈妈不怕不怕哦。”


    云棠平时就这样哄他。


    江梅抬起头,在看清他的脸后,一把将人推出去,眼里闪过厌恶。


    雷声又落了一道,江梅又吓得叫起来,终于把刘春华给喊了过来。


    “我的祖宗哦,又怎么了。”刘春华哭或骂人都爱吊着嗓子,声音尖锐得旁人受不了。


    她刚坐到床边,江梅就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住她,嚎啕大哭:“妈,妈,我不结婚,不要让哥哥卖掉我。”


    刘春华:“好好好,不卖,有妈在。”


    小泽从地上站起来,刚刚摔下去磕到膝盖了有些疼,他也不在意,抿着嘴默默走出去把门关上。


    江梅最近也不成天呆滞了,吃完药后会出门走动晒晒太阳,看看书,已经很少会出现今晚这种情况。


    外婆说,妈妈的病快要好了。


    可他感觉妈妈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小泽背靠着关好的门,伴随着雨声听见外婆哄妈妈的话,外婆还唱起来一首儿歌,那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缓的,温柔的。


    小泽听得犯困,模糊的想云棠会唱这首歌吗?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空气无比清新,院里残花落了一地,好几株紫罗兰都被风吹折了,周素月心疼坏了,这些花里有一些还是很名贵的品种。


    这场暴雨宣告着盛夏的到来。


    云棠上学路过河边,水位上涨了不少,小泽捡了一把石头打水漂玩,看见她后又小跑过来。


    他如今也跟着云棠认识了好些字,却依旧没有去上幼儿园,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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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起床守在路边看其他人背着书包去上,只有看见云棠时,他木然的小脸上才会出现笑意。


    云棠和他说话:“小泽,这几天不要在河边玩,小心被水冲走了。”


    他点头。


    江梅慢慢朝他们走过来,长发用个大发圈束起来,和云棠打招呼:“去上学?”


    云棠被惊到,瞪大眼睛,这还是将江梅第一次和她说话,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她紧张应道:“阿姨早上好。”


    江梅点点头,并有要和她多聊的意思,伸出手着小泽的手往家里走。


    云棠驻足原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他们走到一半时,江梅忽然又用力甩开了小泽的手。


    小泽停住脚步,愣了几秒,追着上去牵江梅的手,又再次被狠狠甩开。


    云棠迷茫,她记得之前乔天恩欺负小泽时,江梅护他就想老母鸡护崽般凶,也会给他织毛衣,她一时也看不懂江梅究竟对小泽是什么想法。


    后来,他在词典上看到爱恨交加这个词,指得是爱与恨两种情绪用时产生,尽管矛盾,但确实共存,爱和恨不够彻底。


    她似懂非懂,又不理解。


    小泽五岁了还没有大名,他上次失踪报警过一次,被警察发现是黑户,三天两头有户籍处的人来要求刘春华尽快带小孩去把户口上了。


    刘春华一开始是不接纳这个外孙的,可又不能真的把他丢了,相处了许久也有了些感情,但她找了好几次儿子,江涛都没放在心上,自己儿子都管不过来,哪有空管那个野种。


    刘春华对他已经失望透顶,好在女儿在医生的帮助下恢复了很多,很少发病,江梅想起了很多事情,但一问起小泽父亲事谁,她就闭口不言。


    刘春华试探着问要给小泽上户口的事情,紧张地盯着江梅反应。


    江梅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很平淡望向门外趴在桌子上拿着支笔写字的小孩,淡淡说:“妈妈,你能把他送人养吗?”


    刘春华诧异:“送人?”


    她是有私心的,女儿是女儿,外孙是外孙,当初她觉得女儿未婚先孕不好,也动过把孩子送出去养,找到过几户人家,不是嫌弃他是混血,就是嫌弃他不说话,觉得是个哑巴,何况那时江梅还疯着,都不让人靠近她孩子。


    没想到,如今这些话是由她说出来的。


    “他如今大了,能记事,性格不好也不爱说话,没人想要的。”除非人贩子,想领养的家庭都一般只想抱个婴儿或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活泼孩子。


    江梅闷声说:“我不要他了,他让我很痛苦。”


    “那能咋办,你都把他生出来了,还能真掐死他不成?他户口的事不能再拖了,就落在妈名下,总得取个给名,叫江泽,或者跟我姓,叫刘泽。”


    江梅沉默。


    “……”


    小泽紧紧地握住铅笔,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垂下睫毛看刚写的字。本子是云棠的,封面上写有她的名字,他学会写她名字后写了满满一页,最后空白里悄悄写了“云泽”二字。


    母女说了半天话,刘春华看外面有阳光,让江梅去把衣服晒了。


    江梅走出来路过小泽时,没看他一眼。


    小泽目不转睛地追着妈妈身影。


    刘春华拉了张凳子坐到小泽旁边,踌躇着,又经过深思熟虑,说:“你不是一直想姓云吗,你可以叫云泽。”


    小泽蓦然回头看她。


    “但你不能再喊我女儿做妈妈了,她不是你妈妈。”刘春华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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