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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山风摇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怕小泽影响自己上课,云棠丢给她一个本子和一只笔,让他自娱自乐去,不许说话。


    小泽本来也不爱说话,静悄悄地挨着她坐,也不会觉得课堂无聊,倒是睁大着眼睛看黑板,仿佛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还握着笔写写画画。


    他握笔的姿势像握了一只勺子,写出来的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很板正,居然就是老师教的那些词语,云棠好奇地指着问他,惊奇发现他能记住每一个词怎么念。


    这节课虽然只学了十个词语,但对于四岁小孩来说,能记得这么快是真的很聪明。


    放学时,小泽也想明白了,拉着她衣角软声说:“姐姐,我下次再也不藏起来,以后你一叫我,我立马就出现。”


    云棠感叹他终于认识到自己错误,大人有大量表示:“那你给我道歉。”


    小泽诚诚恳恳:“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


    云棠这才笑了起来,摸摸他脑袋:“好吧,我原谅你了。”


    她收拾好书包背上,牵着他手和许半夏走出校门,八喜正在等她。


    “小米糕呢,它去哪里了?”云棠这几天里都没见到那条小狗。


    小泽说:“在土里。”


    云棠:“啊?”


    小泽带着她们走到他那天藏的小土洞,此时洞口已经被填满,堆成一个新鲜的小山包。


    他说小小米就在土里。


    那天云棠站在河边沉默了很久,记得最后一次见小米糕时,它还舔她手来着。


    连大大咧咧的许半夏都难得流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人生就是有很多来不及接受的事,比如一个生命突然的消逝。


    小泽依旧木着脸,那天小狗从河里游上岸时它只是冻得呜呜叫,他便用自己衣服帮它擦干,但天太冷了,冻着冻着它就不叫了。


    后面他把小米糕放回洞里,小手推着旁边的泥土,一点点地把它埋了,他看电视剧里都这样做。


    这个突然出现的生命,又突然消逝,他才四岁,不懂什么是难过,只是眼睛有水掉出来。


    大人们不会在意一条小狗的离去,木棉巷依旧岁月静好。


    云棠原谅小泽,陈萍又变回她最讨厌的人,路上遇见她,也不再礼貌给她打招呼,被她说了两句,云棠气呼呼地喊:“死老太婆。”


    陈萍从未被她这样对待过,心想周素月不是大学老师吗,怎么教出这种不懂礼数的孩子来,她想追上来继续责备云棠几句。


    然而云棠身边的许半夏巷子是出了名的调皮鬼、女霸王,才不会放任陈萍欺负好朋友,做着鬼脸冲她“略略略,死老太婆,杀狗凶手。”,把陈萍话都堵死了,人也被气得拍大腿。


    可陈萍腿脚不利索,追不上跑得飞快的她们,她把状告到周素月哪里去。


    云棠和奶奶解释了小狗的事。


    周素月听后只是说:“小棠可以讨厌任何人。”


    她教孙女知礼懂礼,却不会限制她喜欢或厌恶,人要有自己的个性和脾气,才不会被他人轻易搓圆捏扁,塑造成一个软绵绵的包子。


    有时候周素月都担心她脾气太好,对谁都温顺讨好,想着让她学点许半夏那股不容别人欺负的劲。


    现在看来,小孙女也不是一味地保持友好,该讨厌就讨厌。


    云棠早熟,已经有了忧伤的心事,问:“奶奶,人也会去世的对吗?”


    其实她也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周素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摸摸她脑袋:“奶奶会陪小棠长大的。”


    “那我们拉勾。”云棠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


    ~


    周素月不显老,每天早上还能带着八喜出去溜达,能自己开车去南大上课,甚至还能和同事去旅游爬山。


    而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刘春华身形单薄,面容饱受风霜,冬日清晨雾气中,空气湿漉漉的,她把河边菜地仅剩的白菜摘了。


    天太冷了,下一次种菜得在春天。


    云棠手里还揣着烫手的一笔钱没给出去,她固执站在老人不远处,跟着她,白色鞋子沾上些许泥巴。


    刘春华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她大女儿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小女孩还没被周素月捡回来。


    她想,周素月多虚伪的一个人,儿子打死别人女儿以为赔一笔钱就能了却所有,又捡来个别人不要的女婴来养,让旁人见了都夸她心善。


    她不需要周素月的补偿,她要她愧疚,教育不好儿子就该替他,一辈子在良心里受到谴责。


    刘春华蹲在地里割菜,无视云棠,小姑娘站了许久后终于受不住回家了。她停止手上的活,将装白菜的蛇皮袋里扛到肩上,十几颗白菜的重量还是令她摇晃了几下身子。


    她背着白菜走回家,五金店里灯光昏暗,只有江涛一人在烤火,看见她回来立马问:“妈,咋回来这么晚,什么时候做饭?”


    多次吵架之后,他老婆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江家安静许多,但厨房也空空如也,锅灶清冷,到了饭点什么都没有。


    刘春华走打开电饭煲一看,江涛连饭都没煮上,才出声说他几句,江涛突然打断她说话:“妈,你搬出去住吧?”


    刘春华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江涛有些尴尬,挠挠头,硬着头皮说:“你能不能搬去江梅那里,省得你天天两头跑去照顾那母子,你搬去吧,反正云家那边也会给你送吃的穿的。”


    “你咋那么不要脸?”刘春华一巴掌儿子脸上。


    江涛打得无地自容,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我的老娘诶,我姐都死多少年了,你也该放下了,你看赔偿金我们也收了,人牢也坐了,人家老娘现在也愿意补偿给咱们。”


    刘春华有火正要发,又被江涛拦截住,话说开之后,他也没有了先前的尴尬难堪,坦言道:“红玲说再继续和你住下去她要疯掉,她要和我离婚带着儿子改嫁。咱们就别装了,她周素月愿意给钱咱们就收着,你好我也好,你再恨着她家我姐也不会复活,不如放下了。你搬去那儿又不会少块肉,也减轻一下我负担行不行,你也知道你儿子我没什么本事。”


    丈夫活着时刘春华没什么话语权,当初觉得云家条件好,就把大女人嫁过去了。丈夫死后她家里就成了江涛做主,他收了周素月给的赔偿金,早就忘记了江瑶的死亡。就算她不同意,儿子也有得是办法逼她离开。


    刘春华浑浊的眼睛颤动着泪光,转身抹了抹脸:“我搬走也可以,你一个月给我五百块生活费。”


    “五百也太多了,两百够你花的了,那周素月给你钱你就收着,她家有钱,人还能和钱过不去不成,这都是她欠我们家的。”


    刘春华失望地看着江涛,教不好儿子的又岂止周素月一个人。


    月亮探出了头,刘春华把米洗干净后放入锅中,去取蛇皮袋里的白菜出来,发现了里面有一个饼干盒子,里面放着一沓钱,数了一下,竟然有七千三百块。


    刘春华总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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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没有骨气,其实他们江家一家骨头都软绵绵,人穷的时候,活着都费力,哪有什么傲骨。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这笔钱,不然她的小女儿快要活不下去了。


    ~


    学校放寒假时,离过年只有十几天,天气又降了几个度,冻得人不愿意出门,连在外边玩的小孩都变少了。


    云棠关着阳台上的门,只开了房间一小扇窗户用来透风,她和许半夏趴在床上玩芭比娃娃。


    小舟阿姨走上二楼敲敲她门:“小棠,小朋友来找你玩了。”


    云棠跑下床去开门,看到小舟阿姨脚边的小泽。


    小泽仰头看着她,表情呆呆的,有点不认识云棠了的样子。


    云棠今天不出门,穿了件粉白的毛绒绒睡衣,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和平时衣冠整齐的模样大有所不同。


    “进来呀,看我干什么。”她伸出手去拉他进房间。


    许半夏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又来干什么?”


    “我让叫他来的。”


    如今外边都要被冻住了,小泽还天天到处瞎游荡,迟早得冻生病,云棠便喊他每天来家里玩。


    她也发现了小泽非常聪明,便教他读书写字,很多知识基本教一遍他就学会了。


    奶奶说小孩子要多读书,以后才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像小泽这么大的孩子都送去幼儿园了,但没有人会送他,云棠便想教自己会的东西给他。


    她觉得没有书读的小孩很可怜。


    云棠问小泽:“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小泽点头,把书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给云棠检查。


    他那个小书包是粉色的,外边还缝着和米老鼠玩偶,那是云棠幼儿园用过的,现在她背不了了,给他用刚好。


    小泽也不嫌弃是女孩子用的,还很爱惜,每天都用毛巾擦得一尘不染。


    许半夏看这架势目瞪口呆:“你不是吧,你还给人布置作业,你在家里当起了老师了?”


    云棠:“你也起来过来学习啦,你爸爸说了,让我监督你把寒假作业写完,不然过年没有压岁钱。”


    许半夏苦叫连连,她就不该来的,她在家睡觉多好,她下床穿衣服:“我回家了。”


    云棠拉开抽屉拿了一盒东西出来,许半夏眼尖:“巧克力!”


    如果是包辣条或干脆面对许半夏的吸引力都没这么大,可那是巧克力诶。


    小孩子很难不嘴馋的,连云棠自己都很喜欢吃这个,奶奶怕她吃坏牙齿很久才给她买一盒,一般她都不舍得拿出来分享。


    云棠把巧克力放在桌面上:“等写完作业我们分着吃吧。”


    “好啊好啊。”许半夏鬣狗一样冲回来。


    而小泽就淡定多了,云棠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三个小孩坐在大桌子前,云棠翻开小泽的教案本看,她昨天留下简单的加减算数题他都做完了,还全对。


    “你好聪明。”云棠毫不吝啬的夸奖他,取出一颗巧克力奖励。


    许半夏不满:“为什么他可以先吃?”


    云棠把本子给她看:“你看,他都没上过学,居然那么快就学会了,我觉得都可以教他背九九乘法表。”


    许半夏越过云棠看小泽,他手里握着枚巧克力和她对视,目光似乎有些炫耀。


    他把巧克力包装拆了放进嘴里,眯了眯眼,表情却又不像在笑。


    许半夏挠挠头,这臭小孩莫名让她有点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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