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伞轻轻一跳，坐在略高的椅子上，双腿不断晃悠着：“是主系统送我们来的哦，本来是不好进来的，但昨晚世界意识突然变弱，我们压制能力就进来了。”
楼念当然知道世界意识为什么昨晚会变弱，只能无奈按了按太阳穴。
“送信。”低沉的声音从白色的厨师袍下发出，一个黑色的信封凭空出现在楼念面前。
楼念眉头蹙了一下，指尖轻轻点在了上面。
五秒钟后，楼念挥手，信封没有拆封，就被送到了唐然之跟前。
唐然之和楼念对视一眼，接过了信封。
厨师站起身来，藏在大袍下的手指碰了碰桌面，满汉全席瞬间出现在桌子上：“请你的，那我们先走了。”
伞伞有点不舍，但看着厨师坚定的样子也没有拒绝，只是塞给楼念一个红色的蘑菇：“念念有空来找我玩。”
“好，有空我会去。”楼念收下蘑菇答应道。
伞伞和厨师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两个奇怪的生物消失，在场的众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舒畅了。
唐然之能感受到，比起和人类相处，楼念似乎更适应和那些非人生物相处。
楼念摸出几双筷子放在桌子上：“厨师的饭很难约，你们想尝尝的都可以尝尝。”
话音落下，楼念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自己大快朵颐起来，然而在场的几乎大多数人，都并没有动筷子，反而纷纷远离了这一桌子“满汉全席”。
“虫子……活的……虫子，她就这么吃了？！”
“什么虫子？！分明是腐尸！哕——”
“人肉！那个浅黄色的脂肪，那是人肉的纹理啊！！！！”
“疯了吧？她还让我们吃？！”
楼念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口一口吃着。
唐然之看着一桌子的腐食，面不改色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留着黏液的黄绿色叶子塞进嘴里。
出乎唐然之的意料，进嘴的食物明显不是腐烂的味道，淡淡的清甜从舌尖蔓延到喉头，随后融入身体。
原本一晚没休息，有些疲惫的身体像是注入了大量的能量，倦怠感一扫而空。
楼念看着唐然之惊讶的神色，咽下嘴里的肉：“厨师，少见的奖励本BOSS，进入他的副本，通关需要半小时内吃完它给你的食物。”
“厨师的饭有精神附着，食用者只能看到这个食物在其心中最恐惧的样子，要么精神力强过厨师，看到饭菜本形，要么就克服恐惧硬吃。我亲爱的监护人，你看起来是后者，很有勇气嘛，那就多吃几口，厨师的饭吃一顿能增加的能力，堪比你现在苦修几年了。”
在场的人都能听到楼念的解释，然而敢于上前尝试的却寥寥无几。
唯有莫丽突发奇想，摸出光脑，对着桌子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拿着照片和陆安一起看了一眼。
照片上确确实实是一桌子满汉全席：看起来是人肉的东西是烤乳猪，看起来是塑料袋的垃圾是鱼翅，看起来是虫子的是蜜汁火腿……
莫丽哆哆嗦嗦的拿起筷子，先闭着眼睛将一块垃圾袋塞到嘴里，香甜鲜美的口感炸开，随后化为一道暖流融入身体。
陆安也鼓起勇气尝试了一口，除了外貌看起来令人恐惧，味道确实是大厨的手艺。
莫丽和陆安一边给自己心里暗示，一边闭着眼睛拿着筷子往嘴里塞。
其余人面面相觑，但有人打样，也有人亲自拍照看到桌上的场景，于是敢于拿起筷子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唐然之继续塞了一口：“它们送来的信，你不看看吗？”
“已经看了，”楼念擦擦嘴角，桌上的饭菜开始逐渐消失，“是否要接受，应该你们做决定。”
唐然之没问楼念怎么坐到没打开信就能看到信中的内容，桌上不知名的食物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消失干净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楼念的指尖出现一抹浅黄色的纸，“我自己传送回去，你还是先去讨论一下那封信吧。”
符纸的光辉一闪而过。
楼念刚离开，莫丽在安静的空间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声音太清楚了，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看过来了。
莫丽的手心里，原本楼念递过来的木质筷子，现在上面长满了花和叶子。
而另一边，陆安看着自己不小心掰下来的金属会议桌的一角，陷入沉思。
刚刚吃了几口的几人都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或多或少多了一点奇怪的能力，纷纷开始尝试起来。
一口没吃的几人难掩的露出一点后悔的神色，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开玩笑吧？”
唐然把今天的执法录像和会议室的录像以及所有人员都叫进来，让临时会议空间内的人自己看。
空间内只余下寂静。
黑色信纸上的内容在内网中加密传播，看完信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难掩表情的诧异。
一个小时之后，孔佑抬头看向唐然之：“唐然之，你觉得，楼念她是怎么看这封信的？”
信纸上是主系统的信息，它希望能与人类世界在两年后建立联系，建设世界通道，允许人类进入主系统的世界中探索和收集物资。作为交换，主系统需要借用人类世界的气息隐藏主系统和无限世界的存在。
这个内容过于玄幻，显然，比起在场这些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类，在那个世界呆了千年的楼念显然知道的更多。
唐然之沉思。
孔佑感觉手上的信纸重过千钧，短短的一封信，无疑是把人类的未来推到了未来的分叉口：“我并不会让她来做决定，我只是想听一下她的看法。”
“主席，难道我们就凭借这一封信，就去考虑和一个从最初开始就对我们没有任何善意的无限世界进行链接吗？”有人提出质疑。
孔佑双手按了按太阳穴：“在楼念回来之后，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我们再次回到了蓝星时代我们曾经最黑暗的那段历史的开端，闭关锁国。”
在场的人自然清楚孔佑说得是什么：“没那么严重吧……”
孔佑示意了一下唐然之：“展示一下你会的，以及，这是唐然之最新的精神力报告。”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空间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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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上，不可能治愈的精神力恢复如初。
白玥死死盯着报告单上的数据，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投来担忧目光的唐然之轻轻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们可能是井底之蛙，”孔佑长叹一口气，“但楼念确定是看过天的，所以，相信一下我们那个时代的祖先吧。”
电话播出。
“你问我？”楼念靠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眉梢轻挑，“你确定？”
“确定，”唐然之低声道，“楼念，我们想要一条路。”
楼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唐然之以为楼念不会再回复。
“你们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你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唐然之听见楼念轻声问道，但楼念并没有要唐然之现在给出答案。
“我的监护人，”楼念低声笑笑，“我那个时代有一句话刻在每个人心底：落后就要挨打，那你觉得，人类现在，是先进还是落后呢？”
“你觉得，我把信给你，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的灵气和魔力受困于世界意识，”楼念感受着毫无动静，丝毫不敢暴露自己剩余情绪的世界意识，没等唐然之回答，自顾自道，“人类对于灵力和魔力的发展确实晚了，主系统内机遇和挑战并存你们应当考虑好。”
唐然之的指尖扣在桌面上，孔佑对着唐然之点点头。
在短时间内，无论是对于楼念所说的“发展晚了”，还是对于修炼之后漫长生命的向往，让大多数人在思考片刻后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孔佑拍板：“五彩石，开启集体决策，投票吧。”
【收到，投票系统已开启】
【投票结果：】
【是：33人，否：5人，弃票：2人】
【决议投票通过】
黑色的信纸上出现一道明显的光芒，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
唐然之回家后没有再聊这件事，楼念也自然没有过问联邦的选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楼念上学的日子。
人造日光西斜了大半，路面上撒满了金色的光芒颗粒。
唐然之在飞车上认真道：“楼念，在学校，能拜托你对同学下手的时候稍微轻点吗？”
“好。”这个简单的要求楼念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唐然之给楼念的光脑上发了几个名字和电话：“有什么事如果来不及找我或者我爸妈也可以找他们，他们都在学校里，会帮你的。”
楼念不太明白什么事情是自己解决不了，还需要别人帮忙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星辰军校校规严格，哪怕是新生家长送学生都不允许入内，唐然之倒是可以申请探望母校进去，但最终想想还是放弃了。
按照楼念的能力，没有楼念解决不了事，也同样没有人能阻止楼念做她想做的事。
就算唐然之现在跟着进去，也只能看住一小会而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唐然之放松心神，带着墨镜靠在飞车旁边，任由楼念独自前往学校大门处。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