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劳力士男士腕表,一小块小拇指粗金条,一条金项链,一个翡翠绿镯子,十几块银元钱币,一百八十七块现金,还有一本存有一千二百块的存折。
徐老四回家按照徐耀堂的话翻找了起来,最终成果不菲。
平时看家里不是清水白菜就是窝窝头,只有徐金宝能捞点好的吃。徐老四以为徐家负担重并不富裕,但谁知道家底这么厚。
咂舌之余徐老四终于想起来,徐耀堂的父母,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爷奶,活着的时候也都是城里的工人干部。
过去饥荒动乱年间用粮食往外淘换了些好东西回来,老两口省吃俭用一辈子,到底给徐耀堂这个唯一的儿子留下了一些家底。
至于那本存折徐老四看了上面的日期,最早一笔是两年前存进去的。那时候徐耀堂已经是七级工,每月固定工资一百一十多,另外还有一些厂里的待遇补贴。但要在养家的同时存下这笔钱,也还是不容易的。
徐耀堂将现金放在自己房间带锁的柜子里,其余财物都用一个更小的上锁铁盒装着,填在了床脚底下的一块裂砖的后边。
徐老四也觉得这个地方好,没打算换。她揣着存折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银行,拿着徐耀堂的住院证明和户口本,将这笔钱给代取了出来,然后换了家银行,又将这笔钱给存在了自己名下。
等新的存折本到手,徐老四回家将存折连带着其他财物,都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兜里揣着一百八十七块,也是普通工人一两月的工资,徐老四底气都足了不少。
回到医院,她没说具体金额,只是说东西都在,徐想娣和徐再儿都对她十分放心,等以后有要用钱的地方大家再一起商量就是。
“我上午已经给大姐二姐还有小姨那边都打去了电话,她们这会儿陆续都该过来了。”徐想娣说,“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来多少人,家里估计住不下。”
说到最后徐想娣叹息了一声,这年头家里地方小住不下,大多时候都是往相熟的亲戚朋友家塞一塞挤一挤,可他们现在和大姑小姑家闹僵了,家属院的邻居们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借宿几晚。
“住不下就开招待所。”徐老四从兜里掏出八十递给徐想娣,“有钱啥事办不下来。”
徐想娣连忙摆手拒绝,她是上班的人,手里有钱,另外今早厂里来看望也给了她一百块的慰问金。
当时她接过钱时,一旁的徐大姑就盯着那钱死紧,要不是有钢铁厂领导在,都想直接上手揣到自己兜里。
更别说金宝丢失就和那两毛钱有关……
想到这里徐想娣觉得兜里那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有些烫手,反过来把钱往徐老四手里塞:“这段时间家里的钱还是都放在你这边吧,我和老五有啥要花钱的来找你。”
徐老四不太理解徐想娣这种把钱往外推的心理,她不嫌钱多压手,接了过来。
徐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都算远嫁,一个嫁给了军官,很早就跟着随军到外省,另外一个嫁到了隔壁市与雄安市接壤的一个小县城里。
至于小姨则守寡多年和儿女们住在乡下,进城来也得转两趟车非常不方便。
最先到的是徐家的二女婿施永年,他是县里纺织厂的保卫科科长,皮肤黑国字脸身材健壮长相普通,手里提着这个年代惯有的果篮奶粉等营养品。
只是奇怪的是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没有徐家老二徐盼娣的身影。
“你二姐怀孕七个多月了,”施永年放下水果后解释道,“最近啥都吃不下还返酸水,腿肿得走不了路,我妈心疼让她在家休养,我过来守夜就成。”
“那辛苦二姐夫了。”徐想娣点头,她记忆里二姐就是孕期反应极大的类型,前两胎也受了很多罪,医院气味不好还真不适合孕妇久待。
晚饭是徐老四带着徐再儿在医院外的一家小炒店上打了四个人的饭菜,徐耀堂现在啥都吃不下,靠着营养液续命。
到了第二天住在乡下的小姨罗秀兰也赶了过来,她是过世的徐母娘家走动最多的亲戚。
徐家的老六老七老八三姐妹很小就寄居在了她身边,现在亲生父亲病危,罗小姨带着小儿子和三个外甥女进了城。
“快去,那床上的就是你们亲爸,你们去喊几声,看看他能听见不。”
罗小姨推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十五岁的徐老六和十岁的徐老八怯生生地走上前叫了两声“爸”。
但不出意外地没得到任何回应。
罗小姨立马就抹起了眼泪,一会儿担心被拐的金宝,一会儿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姐姐,还有病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徐耀堂,以及没怎么感受过父爱,和父亲生疏极了的三姐妹。
但罗小姨的哭诉声与昨天的徐小姑不同,她眼泪流得更多,说话声音细弱有些话旁边的人根本听不清,应该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并没有阴阳人的意味。
徐老六扯了扯罗小姨的衣角,鼓起了勇气说道,“姨,正好咱们在医院,能不能去给小七检查一下耳朵。”
徐老四这半年来亲戚见的不多,后边这三个妹妹都是第一回见到。
刚刚罗小姨让女孩儿们叫人,徐老七就站在她身边没动,现在又说要检查耳朵,徐老四看着面容有些木讷懵懂的老七,在罗小姨带来的这三根豆芽菜里,她也属于是最瘦弱的那一根。
“老七耳朵怎么了?”徐想娣问道。
“前年生病烧坏了。”罗小姨痛惜地握着徐老七的手,解释的却异常简短,既然不打算多说。
徐想娣:“没及时送医院吗,难道是爸留的钱不够用?怎么不打电话回来。”
徐耀堂把三个小女儿送到乡下养当然不是免费的,每个人每月五块钱的生活费,偶尔徐想娣会张罗着寄一些布料文具等生活用品过去,姐妹仨儿正常生活的话在乡下还能有些结余。
徐耀堂为了省事,这笔钱一般在一年开头走亲戚时就会交给罗小姨。
徐家的经济条件起码不算差,怎么会让孩子烧成聋子,徐想娣想想就难过。
“当时忙着给你二表哥娶亲呢,小七病了也不和大人讲,再送去医院就晚了。你爸去年有一回下乡见过,不知道他为啥回来没和你们说。”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徐家的女儿不值钱,有了徐金宝后其他女儿都是地里的草。本来要是小女儿正病着,徐耀堂抠搜着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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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点钱出去,但等到他顺路去探望时孩子已经全然听不见了,那就只能凉拌。
只有和徐老七感情最深的徐老六还惦记着这个事儿,但她说完后一抬头,对上三哥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连罗小姨都向她投来不赞成的目光,但转头面对城里的几个姐姐时,脸上又是柔和的神色:“老七的耳朵就这样了,家里这么多事都忙不过来,以后再说吧。三强你和永年一道去公安问问,看看有啥新消息没。要是能把金宝找回来,说不定姐夫一高兴就能醒过来了。”
两个男人点头出去后,罗小姨带着两个女孩张罗着给徐耀堂喂水擦脸。现在的病床旁边一刻都不能离开人,得看着输液瓶及时更换。
徐想娣打算回去收拾房间,临走前拉着徐老四商量:“老七耳朵听不见这事还是太突然了,要不咱们还是带着找医生看看,万一能治好呢。她才十三岁,这些年在乡下没享什么福就算了,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徐老四:“行,那我带她到隔壁科室看看,也方便。”
她也觉得罗小姨不让徐老七看病有些奇怪,也许是心疼钱的缘故,正好现在她不缺钱。
姐妹两个兵分两路,徐老四回到病房借口带着两个妹妹出门上厕所,但转了弯带着老六老七到了耳鼻喉科室挂了号。
“四姐,你要带小七看病啊。”徐老六一脸惊喜道。
“嗯,等下你和医生说下情况。”
一般听不到声音的人哪怕能说话也不怎么愿意开口,徐老六了解妹妹的情况,徐老四便将姐妹俩一起带了过来。罗小姨现在正专注地在照顾自己那命不久矣的姐夫,估计连两个女孩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清楚。
没多久三人走进诊室,医生先了解了情况,然后让徐老七做了一些检查。
“孩子听不见的情况应该有两三年了吧,怎么不早点送来呢,最开始你们也说她只是听不清楚,但还有点动静能捕捉到。现在恶化太多了,医院这边只能说会尽力治疗,但听得到多少不能确定。下定决心要治的话,你们得准备好足够时间精力还有费用。”
按照徐家现在的情况,基本是治不了了。
徐老六呜呜地哭了,她怎么没有求小姨表哥们送小七到大医院呢,只是当时新进门的二嫂说家里才办喜事就上医院不吉利,只到村上卫生所看了几眼开了点消炎药回来。
后来发现小七完全听不见后,三个表哥都没啥太大的反应,只有小姨心疼地哭了几场,但她是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乡下女人,平时连电话都不能随便往城里打去,小七就这样被硬生生给耽误了。
徐老六泪眼婆娑间被小七拿手指头擦了擦眼泪,姐妹两个身上的衣服都十分破旧,补丁接着补丁,徐想娣从城里寄来的布料从罗小姨手里分出去,从来没轮到姐妹三个。
而在城里住着的三姐四姐五姐,虽然也瘦但脸上白净没有饿脱相过,身上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五姐头上有闪亮的发夹,三姐脚下踩的还是一双皮鞋!
这一刻徐老六觉得特别不公平,为什么都是徐家的女儿,她们日子过得这么苦,她们为什么不能和城里的姐姐们一样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