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陌生的领地被细细开拓
江曼殊全身脱力,颜真背起她,冲进电梯。
这一次的反应,比那一次似乎更猛烈。
江曼殊浑身滚烫,温度透过两人薄薄的衣衫传导,摧枯拉朽般燎原。
颜真一路径直把人带进卧室。
那些洁癖的规矩,此刻统统丢到脑后。
江曼殊被放倒在床上,真丝床罩波光粼粼,一波一波荡漾,鼓起空山雨的气息。
伶仃的衣领被一把扯开,露出被汗液浸湿而松动的抑制贴。
说来也奇怪。
颜真不太喜欢用香水,但江曼殊身上像香又不像香的味道,却很喜欢。
接着撕开抑制贴。
明澈的光线下,那块她已经半个多月没碰过的腺体,此时柔软,泛红,上面密密麻麻十来个针眼。
颜真眼神一凝:“你给自己打过什么?”
江曼殊手指在光滑的真丝被面上无力地划拉了一下,鼻子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受不住的忍耐,又像是期待的催促:“抑制剂。别问了……”
缺乏alpha的信息素安抚,十几天以来,她日日都要打一针双倍浓度的抑制剂。
“为什么不找我?!”随着质问,颜真俯身贴下去。
手臂按住手臂,长腿绞着长腿,床单彻底乱了。
怀里的omega激素达到峰值。
灵魂仿佛出窍。
江曼殊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如泣如诉:“不想,不想老找你……”
说不上来是什么,颜真心里泛起一阵十分陌生的东西,仿佛有小猫踩着心尖而过,迷离的痒抓挠不到实处。
她不再迟疑,唇齿贴上腺体。
含着滚烫的软肉,她不忘说:“你要是疼就掐我一下,我会轻点。”
两人已经标记过很多次,对彼此的反应都已不再陌生。
犬齿轻轻刺破腺体,少量的信息素入体,江曼殊体内沸腾的情热舒缓下来。
察觉到她的放松,颜真的唇齿没有离开那块依然焦渴的腺体。
她继续轻轻咬着后颈软软的组织,增加其他尝试。
先是松开卡着腰一只手,初次生疏地剥开衣料向上拢去,反复地,轻柔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拢住。
掌下的身体,随之轻轻颤动。
春绿给的论文,颜真看过好几遍,记得很牢。
唇瓣轻离腺体,声音沙哑:“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重?”
鼻息带着温度喷在江曼殊腺体上,后者咬着唇,贴在alpha怀里,满腔青梅酒味,和淡淡的润体露香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瞧。
此刻她身上灼烧般的情热反应已经得到舒缓,腺体处,alpha的犬齿还在持续轻柔地给她补充信息素。
仿佛全身浸泡在温泉般的滋养里,无一处不舒坦。
只是陌生的领地被细细开拓带来的刺激感,让她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羞人的声音。
颜真却沉迷其中,继续往更深处拓展,孜孜不倦,无比好学:“这个方向可以吗?要不要轻一点?转圈圈,还是……”
江曼殊终于意识到,她若不出声,这人是不肯就此罢休了。
“……可以,继续……别问了!”
alpha得到确认,努力得更加有的放矢,等雨收云散的时候,床单已经不能入眼。
此时两人都有些尴尬。
互视一眼,各自别开,尤其是江曼殊——唯一一件合身的连衣裙前襟上的扣子全部扯坏,衣不蔽体。
“你穿我的。”
颜真下床,腿脚发软地打开衣帽间。
但很快傻眼,她衣柜里如今只剩高定,稍许家常一点的衣服,还是李曼给她的。
想到李曼,她脑门嗡一声想起,把那孩子丢在商场了!
颜真找到手机,拨通李曼电话。
对面嗷一声哭诉:“这才想起我来?啊?”
“……我的错。”她认错爽快,“你在哪?我现在需要那些衣服。”
李曼咬牙:“你!家!我在你家按了半天门铃,管家都不给个应答的,我就把袋子都给你搁门口了。”
颜真:“……谢谢。”
她把Amor给关了。
“马上回来。”她随便套上今早换下的睡衣,开门拿衣服。
谁知,大门一打开,跟站在门前,正要抬手敲下去的颜总夫妇俩面面相觑。
颜真惊愕之余,飞快把门掩上:“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颜总:“我跟你妈想你,就过来看看。”
颜太太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她一身皱皱巴巴的睡衣,跟叫花子似的,电梯厅里堆着成排的廉价品牌袋子:“真真,怎么就穿这种衣服?还有,王妈她们呢?怎么在家也不开电子管家?”
说着就要抬脚往里去,“她们是不是偷奸耍滑,没把屋子给你打理好?”
颜真忙拦住:“妈,是我给王姨放假的,考完试就想好好睡个懒觉。”
颜总毕竟是老狐狸。
刚才门缝一开一闭之间,闻到了明显是信息素的气味。
孩子毕竟大了。
他轻咳一声,拉住了自家夫人:“要不改天?”
颜太太兀自还在为女儿突如其来品味的下降而痛心:“不行,我要好好跟真真说说。再说还有那些个东西要给她,改什么改天?”
拉扯中,“嗒”一声,门从里面拉开,夫妇俩愣愣看着有人从里面出来。
只见来人怀里抱着一叠书本,脸上不施脂粉,沉静严肃。
身上衣裙洗旧了,但打理得很是板正。
气质令人信服。
“颜同学,既然你有客人,那今天就学到这里。”
说完,这位“补习老师”对颜总夫妇点了点头,声音冷淡,不卑不亢,“她基础有些薄弱,需要加强一些知识点的记忆,和灵活运用。总之,多花点功夫就好。”
颜真眼神复杂:“你等一会儿行吗,我还要学习。”
她的确计划下午学习,若不是意外滚了个床单的话……
“补习老师”摇头,微笑淡淡:“重点都给你讲过了,自己花点时间巩固一下就行。”
颜太太激动地上前握手寒暄:“我们得谢谢老师你的栽培,真真的学习进步很大!”
江曼殊挺直着脊背,直到电梯门在身后关上,才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背靠着电梯厢缓缓闭上眼睛。
手机在震。
她可以猜到,应该是导师找。
她搞砸了相亲,甚至可能让周旭和张博导产生龃龉。
“导儿。”她歉意地接通电话,嗓音有点哑。
刚才被探索得毫无招架之力,根本忍不住声音。
电话另一头似还有旁人在嘀咕什么,周旭声音有些气愤:“曼殊,你说,那个alpha到底怎么样?”
“对方条件很好,是我的问题,我暂时还不想结婚,辜负了导儿的期待。”江曼殊语声平静,“还有就是,他把我带的学生,误会成是我alpha了。”
说完,她有些苦笑。
“补习老师”是她当时随口胡诌的说辞,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跟颜真之间,除了这个关系,似乎没有其他有说服力的解释。
“我就说嘛!”周旭恍然大悟,“不怪你,他不懂一个科学家在研究的关键阶段,需要全心投入!怪我,光惦记人家条件不错了,你还是该以项目为先!”
江曼殊平静回应着导师的关心,但意识有些放空。
她忽然发现,其实相亲这件事跟商业项目本质上一样的。
彼此的条件和需求,能匹配上就可以试试。
今天见的alpha需要一个单纯的,可以相夫教子的omega。
而她不是。
她需要的是自由和尊重,无论是经济上,还是人格上。
至于颜真……
她需要什么?
应该是一个家世不俗,美丽温柔的omega吧?
比如刚才,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孤A寡O独处一室,总要让人浮想联翩,但她说自己是老师,居然丝毫不违和。
她益发苦笑。
只有学术和项目,是她可以牢牢掌握在手上的。
她还是……好好推项目,至少别让自己的底气泄了,也别让假色的投资打水漂。
江曼殊走出电梯,站在楼下贪恋回望颜真的窗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电梯厅里——
颜总夫妇总算进了闺女的家。
但看长长的餐桌上堆满了学习资料,一眼望去,笔记密密麻麻,客厅里多了一张白板,上面写画着她们都熟悉的专有名词。
夫妻俩又面露尴尬和惭愧。
女儿的变化如此巨大,而她们,完整地缺席了整个过程。
颜太太指着那堆评价品牌,柔声:“真真,这些衣服还是少穿,妈妈给你买了些新的,配套的包包鞋子过两天直接送过来,还有,我最近拍了些珠宝,你记得去品牌那边定样子,知道吗?”
“谢谢妈。”颜真有些心不在焉。
她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里,缝好扣子,穿戴整齐,还紧急时刻还处理了气味?
香水味盖住了信息素的味道。
颜总清了清嗓子:“爸爸知道你报警的事了,知晓是非,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不要因为跟苏家那个alpha关系断掉不高兴,爸爸奖励你做好事,给你在A国西瓦岛上买了套渡假别墅,手续还在办,名字写你的!”
西瓦岛,全球著名渡假圣地,别墅亿元起。
颜总认为,自己这份父爱很拿的出手。
“谢谢爸!”颜真依然心不在焉。
她忘了问江曼殊,下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至少在离开之前,她可以随时配合她标记的需求。
夫妻俩见她看到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致,一时有些无措。
两人面面相觑,想多聊几句,却被颜真以还要学习为由堵了嘴。
等进了电梯,颜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该死的,他忘了问闺女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alpha,谈恋爱可以,但必须注意安全。
她以后是要联姻的,可不能跟别的omega弄出孩子来!
他们颜家,不想承受第二次进警察局捞孩子这种事了!
人都离开后,阔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荡的。
香水味随着空气循环系统的作用,渐渐淡去。
但属于两人信息素的味道,牢牢裹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息,无处不在。
颜真回到卧室,床品已经换了一套。
——也不知江曼殊怎么办到的,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换掉床单。
她在床头地毯上,找到那床换下来的皱皱巴巴,深深浅浅的真丝床品。
属于她们的痕迹遍布其上。
有的是青梅酒味,有的是空山雨味,还有两滩绵延开来面积最大的,是两种信息素交融的味道。
颜真找到属于空山雨味的,还新鲜的,粘湿的一片,将口鼻埋进里面。
她深深地呼吸,将这味道吸入肺腑,接着,伸出红润舌尖,舔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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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今天应该是你易感期。”
直到她闻够了,尝够了,A9才闪着粉色的光出现。
它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明明没有江曼殊在,它会因为“隐私保护”被屏蔽掉。
“宿主,你还好吗?”它能扫描到,宿主此刻情绪很低落,“是因为标记太耗费体力和精神了吗?”
颜真默然片刻:“我是过生日那天后被送出去?这个剧情不会改变?”
“是的宿主!这些非你可以左右的转折剧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不会像之前那种前后关联剧情一样蝴蝶掉,就算不是A原因,也会是B原因,总之你一定会被送走!”A9很笃定地说。
那暑假一过,也就快了。
想到这里,颜真心里一空,随即又问:“那下一个剧情是什么时候?”
“呜呜呜……宿主,你好敬业!统好感动!”
最近的时间流速里,都是日常剧情,A9没什么事,便去拉了颜真的总和打分表,综合成绩居然有71分!
作为一个新人,它很满足了。
因此,它十分愉快地回答:“我早就查了呢,下一个剧情叫‘荡O羞耻’,主角再次向你索要标记的时候,你要求主角当众露出写着‘口奴’的部位。”
颜真:“……是我理解的那种屏蔽词吗?”
A9小小羞涩:“是的,没错。”
颜真:“确认一下,在众人面前露出有这个词的部位,这个‘众人’指的是多少人?”
A9:“咦,这个剧情只要求在场人数大于三人就可以呢,只要有人注意到算完成!是不是很简单?”
颜真:“……好。”
A9兴奋:“还有个好消息哦,完成这个剧情后,宿主你的考核任务就基本完成了,接下来是主角们的剧情,你只要乖乖出国,等着被主角虐死就行了!”
颜真:“……”
她在思考如何糊弄荡O羞耻的剧情,颜家大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一场争吵。
颜寒玉哭得满脸眼泪,防备地躬起背一步一步后退,指着夫妻俩说:
“我就知道,说什么‘你是亲生的,我们爱你’,都是骗人的!出了这种事,你们只觉得我给你们丢了脸,对不对?”
面对女儿的控诉,颜总就像面对员工讨薪一样,面色无波:
“如果我们觉得丢脸,就不会亲自去警察局接你,打发别人去办,不就好了?我们到场,一是告诉你,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二是我们相信你,相信你没掺和苏家那闺女的烂事。”
颜总的逻辑能力满分,都能圆起来,颜寒玉听完脸色稍霁,可旋即又厉声:
“那你们怎么还背着我去看颜真?都是她害得我这样,我缺考四门!等明年补考,今年的评优就轮不上了你们知道吗?还有,想提前读研也不可能了!”
夫妇俩面面相觑,颜总安慰:“乖乖,你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咱们家不需要你科研能力多强,甚至读不读研都不要紧,那些博士,硕士,最后不都是给你打工的?”
颜寒玉捧着脸,满脑子想着,自己选不上江曼殊的课题组了,一切都完了。
听见自己的alpha爸爸这么说,反感至极:“爸爸,我就想多读点书,我不喜欢你这种说法!”
说完,她意识到为什么反感,这话不是颜真的口头禅吗?
果然谁养出的孩子像谁。
但颜总却脸上有了阴云。
颜太太见状上前调和:“好了好了,爸爸妈妈真的很爱你,想补偿你这些年缺失的一切。”
“真的吗?”颜寒玉战斗力高昂,尤显得不够,冷讽道,“那你们今天背着我去看颜真,算什么?告诉她,你们爱她,多回来陪你们?”
颜总瞪大眼睛:“……你!”
“爸爸,是你自己教会我的,家里每一辆车都有GPS,我看到你们路线了!”
她晃了下手里的手机,声音越来越高,“你们别忘了,当初是她亲生父母明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把孩子换掉,害得我在福利院长大,而且,颜真明明还有奶奶,为什么不让她回自己家去?害我受苦的根源到底是谁?!”
夫妇俩愕然,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以来,颜寒玉的乖巧顺从背后,藏着这么多抱怨和情绪。
“舍不得颜真去受苦是吗?”颜寒玉眼里全是浓重的讽刺,“可我就该过二十年苦日子吗?”
良久,颜总终于说话:“总要有个过渡,先让真真知道她的身世吧,我们会去做的。”
颜寒玉咬着唇,眼神冷冷:“她可有个奶奶要养呢!这个负担,如今该她自己来承担了!”
把颜寒玉接回来后,夫妇俩刻意模糊掉了颜真的出身。
——想着,她亲生父母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无依无靠的,除了她们还能靠谁呢?
对颜家来说,就是多得个女儿的事。
富豪家庭都多孩,择优继承。
夫妇俩无痛当家长,甚至还庆幸过。
没想到颜寒玉介意至此。
好半天,颜总让步:“知道了,我们会安排的。”
**
颜真终于考完补考的四门课,给春绿发去消息:
【假色:孩子考完了,考得很顺利,甚至有几道题除了数据和条件之外,几乎完全一样!太感谢您了!】
春绿大佬照例又是漫长的小半天后,才回复消息:
【春绿:非常荣幸能帮上这个小忙。最近进展很顺利,我联系了生产企业,再过几天下厂,看看能否解决在生产环境下,最小批量定制的稳定性问题(非常激动想跟你分享这个进展,我也是得到以为行业大佬的点拨才突破瓶颈的!)我想,快的话,今年我们就能有现金流进来了!】
颜真惊讶地挑了下眉。
她苦读生科这段时间以来,对行业的了解与日俱增,春绿提的这个问题难度非常大。
【假色: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退休曙光尽在眼前。】
“傻笑什么呢?”张淼从背后突袭,轻轻拍了下学姐的肩。
江曼殊抿唇:“跟投资人汇报我的项目进展。说来,得谢谢你替我联系,伯父的工厂愿意这么小批量地帮我试。”
“嗐,我爸说了,没准我家那小破作坊,因为江大博士的产品名声大噪,从此躺平了呢!”
张淼吹捧了她一番,忽然拍了下脑门,“我刚在楼下碰到物院那个木迟春了,我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多嘴问了一句她找谁,她问我你在不在,得咧,那我下去跟人家说一声。”
木迟春。
江曼殊心里一动,按住张淼:“我去吧。你等会儿离开帮我把实验室门锁了。”
木迟春等在院门口,整个人站在树荫底下,瘦削的身材几乎被树干遮得严严实实。
即便已是炎夏时节,她穿着长袖长裤,头上还戴着帽子遮住眉眼。
江曼殊仔细确认,站到她面前问:“木同学,你找我?”
瘦弱的omega惊了一跳,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怯生生开口:“江博士。我听说你研究方向是信息素,是吗?”
“是。”跟她的猜测一致,“你有什么问题,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木迟春垂着头,细弱的发丝拂着她脸颊,令人看不清神情:“苏盛娜的为人,江博士你应该有所耳闻。我……我被她用诱导剂深度标记了,这次易感期……我,我病了一场。”
羞耻快要将她湮没,她说得无比艰难。
江曼殊无声叹了口气。
被深度标记的omega如果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抚慰,将面临情热反应的反复折磨。
生不如死。
她当然知道,那是多么难堪的感受。
她抿了抿唇:“你想知道,现代技术有没有办法解决?”
木迟春终于抬起头,眼里盈盈泪光闪动:“是的。我不想去切除腺体。”
江曼殊缓慢地摇了下头:“很遗憾,暂时还没有。”
她不忍看着眼前的omega失望,又说,“但最快今年下半年,就有仿信息素制品面世,可以完全替代标记行为。”
木迟春眼里渐渐有光:“真的吗?”
“真的。”江曼殊露出笑意,是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在此之前,你先定期打强效抑制剂过渡,确认腺体是否健康。跟我来,我拿些给你。”
她用的抑制剂是自己调配的,比市售的效力强很多倍。
木迟春离开后,江曼殊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攀援着枝条蓬勃的铁线莲,她想起颜真。
或许是上次被她看到腺体上的针孔,每次打抑制剂的时候,都会想起那道喷在腺体上的,热烈的鼻息,还有那句令人遐想万分的“不许打,你找我”。
那从深处迸发的,令人潮热的欢愉,就像这铁线莲一样。
纠缠不休,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其实每次打的时候,她都有一秒的迟疑,不可救药地想起alpha说那句话时,让人发软的吸引力。
她们还未终生标记。
可颜真对她的致命的,基于生理性的诱惑,比终生标记更深刻。
按激素波动曲线,今天,她又该打抑制剂了。
可江曼殊拿着针管,欲念疯长,在打电话还是打针之间,她可耻地动摇了。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橘猫图片在手机屏上闪动。
江曼殊心脏狠狠一跳,手跟着一颤,针管掉下去。
不能打了。
打不了了。
电话接通,大小姐懒懒地问:“在干嘛?”
她倚在车上,抬头看着那扇围满了花骨朵的窗户,手里拿着猫罐头逗车顶的猫。
“在做实验。”
颜真轻笑:“撒谎!”
她捏了捏包里的首饰盒边缘,唇角微微翘起,“我看到你进办公室了。”
江博士抿唇:“你在楼下?”
“昂。我都碰着你学妹了,她锁的实验室大门。下来!”
江曼殊轻轻咬唇:“你都考完试了,来做什么?”
“今天应该是你易感期。”alpha的声音被夏风吹散,也吹散了江博士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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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颜真想要一个美好的收稍
听到她的声音,江曼殊就腿软了。
缓了一会儿,才姗姗下楼。
纤细的腰肢穿在素色旧袍子里,晃得动人。
大小姐收回视线,转身坐进驾驶位上:“愣着干什么,上车!”
这次江博士没有问,去哪里,去干嘛。
车厢里低低放着Bob Deylan的烟嗓,她们默契着,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积蓄着。
到达小区,停车进车库,并肩走进电梯,失重中到达楼层,进门,关闭电子管家。
踢掉鞋子,接吻。
颜真深深地吻,吻得她唇舌都痛,惩罚她需要的时候,不找她。
alpha握着omega细瘦的肩,将那件对她来说过分宽大的袍子解开。
只是这次动作轻轻的,没有扯坏纽扣。
然后她充满耐心地,把白玉似的身体从里面剥出来。
撕掉她后颈牢固的抑制贴,包括她自己的。
日光透过帘子,和她的目光一起,温柔洒在这具象牙一样无暇的身体上。
空山雨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青梅酒不甘示弱地招摇着,逗弄着,绞缠它。
江曼殊交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躺在浅紫色真丝床单上,像一尊圣洁的神女像。
颜真从下而上地,朝拜一样虔诚地寸寸冒犯。
“发出声音,不许忍着。”alpha命令。
omega顺从地吟哦。
婉转莺啼。
好听极了。
当她腺体滚烫地像化掉一般时,颜真的唇齿终于贴了上去。
后颈的腺体像是渴望已久,软得像豆腐一样,欢迎她的信息素侵入。
唇瓣带来一些清凉,犬齿咬住软肉,信息素缓缓向内注入。
颜真没有再问江曼殊感受如何,疼不疼。
她想应该不需要了——
omega露出从未示于别人的那一面,她媚眼如丝,她盛放着仅向alpha展现的风情,她享受这个过程。
她们之间的标记进入倒计时。
或许还有一次,或许现在就是最后一次。
颜真想要一个美好的收稍。
她倾尽一切,毫无保留。
以至于结束的时候,她流泪了。
那些咸咸的泪水留在了江曼殊腺体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下了。
学姐得到很好的安抚,沉沉睡去。
她睡着的时候,唇角微微上翘,透出她清冷表面下,属于本质的柔软和纯稚。
颜真摸到丝绒盒子,“啪”一声打开,从中拿出刚刚请名师镶嵌好的首饰,打开搭扣带上去。
胸口一凉,江曼殊迷迷糊糊问:“什么?”
“我给你的东西,不许摘,洗澡也得戴着,听见没?”大小姐娇蛮地说。
但江学姐只是唔了一声,乖巧点了下头,便继续睡。
两人还是第一次同榻而卧。
轻软柔滑的真丝床品,让人像漂浮在汪洋上一样,不自觉找寻什么纳入怀抱。
江博士意识朦胧中寻找自己的阿贝贝。
她摸到身边温热光滑的身体,那皮肤上散发的信息素那么好闻,比她用了二十年的阿贝贝还让人安心。
她往那具身体拱过去,被扒拉到怀里。
潜意识中,她觉得这样无比安心,往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陷入深睡眠。
怀里的人转过身,伸手搭在她后背,轻轻用力,好使两人更紧密地相贴。
连续十来日在实验室每天熬到半夜后,江曼殊累得狠了,加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这一觉安心地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睁开眼皮的刹那,眼前颜真鲜明的五官放大了一般,充斥着视野。
难得大小姐有这样任她看而不察觉的时刻,江曼殊伸出手指,虚虚地隔空描摹她的眉眼。
指尖顺着勾画她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红润的嘴唇。
视线随着指尖,也停在她嘴唇上。
上面沾满了水泽的样子,是她见过最美的模样。
江曼殊被自己的念头震撼到,手指像被烫了一样慌忙收回。
这一动被子掀开,露出两人面对面贴着的状态。
颜真的上围不如她丰润,但结实可爱,透着富有活力的挺拔。
她只看了一眼,脸颊便腾地一下烧起来。
但随即,她看到了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项链。
那是个葫芦造型的项链坠,玻璃一样透的翡翠小圆珠,拼成了一整只葫芦。
江曼殊不懂珠宝翡翠,但知道颜真给的东西,断然不是什么便宜货。
想着这东西贵重,她咬唇轻轻推醒了颜真。
大小姐昨天满足了,也累狠了,睁眼看到学姐欲说还休的样子,又有些蠢蠢欲动。
手拢上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她糯着声问:“怎么了?”
轻轻按。
打圈。
江曼殊羞得厉害,但是没躲:“这项链怎么回事?”
“你可真是,床上答应的事都不算数是么?”大小姐惩罚地咬了一下,“我给你的东西,不许摘下来,更不许藏起来,每时每刻都得戴着,听见没?”
身体对alpha熟悉得要命的反应,让江曼殊眼里蒙上了水雾:“好。”
颜真亲了上去,声音含糊:“你发誓。”
信息素又跟着不要命地溢出来,江曼殊带上了泣音:“……好,我发誓。”
一番胡闹,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江博士必须去实验室继续昨天的工作了。
她背对着颜真,把衣服一件件穿上,想了想说:“我过两天要去临市,有个项目需要做产前测试,可能得开学以后才回来。”
颜真知道,那是主角的主线剧情。
原来真的跟系统说的那样,那些既定的转折剧情,一定会发生。
这就是命运。
“嗯。我知道了。”颜真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江曼殊偏过头,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大小姐。
她很想问,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是……等项目有眉目之后,她有了更确定的前途之后,这个问题问出来更有底气些吧?
到时候,她是豪门养女,自己是行业新晋新星,前途可观。
不算一点都配不上她吧?
于是她只是红着脸说:“这段时间,通讯不太方便,而且我们……没法标记,我会打抑制剂。”
那是当然。
以后,她还会接受主角A的深度标记,从此抹除掉临时标记。
还会痛恨用诱导剂强迫她的……自己。
想到这里,颜真心里钝钝地痛了一下。
她闭着眼,嗯了一声。
江博士穿戴完毕,又变成那个学习很好的,气质清冷的学姐。
“那我走了。”
颜真看着她:“我让司机送你,在车上吃早饭,听见没?”
江曼殊脸颊绯红:“好。”
人走后,空气里还停留着淡淡的空山雨味。
颜真有些恍然。
这就,结束了?
A9幽幽闪现,它被屏蔽了足足一天一夜,小小的光点,有着大大的不解:“宿主,虽然你很努力啦,可是统不明白,剧情里没有你们这场标记的戏啊!”
“你去小孩桌。”颜真淡淡地。
A9:“哼!”
颜真起床自己换完床单,去厨房拿面包出来,食不知味地啃。
忽地,手机闪了一下。
是庄健的电话。
接通后,庄健寒暄完,微微顿了顿,才开口:“大小姐,颜总让我安排您见一下您的亲生奶奶。”
“亲生奶奶?”
颜真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A9咦了半天:“原主的确有个奶奶,但只在她潦倒之后才出现,给了她茍延残喘活下去的支持,所以我才没有跟你提。这个剧情怎么提前了呢?让我查查怎么回事!”
很快,系统排查完毕,“我知道了,是颜寒玉推动的,看来宿主你之前没有按原文去走剧情,还是引起了蝴蝶效应。但既然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庄健有些不忍,但身为打工人无能为力,只能选择用尽量客观的语气解释:
“大小姐,当年是这样的,您的父母把您跟寒玉小姐调换后,很清楚抚养不了寒玉小姐,就请人在她们去世后,将寒玉小姐送去福利院。但其实,您还有个奶奶。”
“她眼睛不好,生活独居,前几年达到康养院的标准后,被寒玉小姐送去了康养院。”
说完,她等待电话另一头的发作。
她跟这位大小姐打交道多年,对她的脾气已经很熟。
最近虽然有所改变,但脾气实在说不上好。
然而没想到,电话那一端,颜真只淡淡地说了声好。
庄健松了口气:“那我来安排时间,您现在放暑假了,不如明天就去?”
“行。”
康养医院在A市的郊区,环境整洁怡人。
这是一家政府支持,企业出资合办的机构,旁边还附带一家医院,方便老人就医。
庄健提前打点过,康养院特地派出工作人员给颜真介绍。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达老人所住的房间。
颜真道明身份后,陪着老人坐了会儿。
怕她情绪太激动影响休息,工作人员劝她下次再来,就没有多留。
离开房间,正要离开时,系统忽然吱了一声:“好巧,江曼殊的妈妈也住这里耶!”
“哪里?”
“对面。”系统闪着光,在对面房间的门牌上晃了一下。
那上面刻着人名和性别,江曼殊的omega妈妈罗殊,就住在里面。
工作人员见她久久地注视着对面房间的名字牌,便热情问道:“怎么了?”
“这位罗殊女士,情况怎么样?”颜真问。
工作人员:“哦,您问她呀。脑卒中后遗症比较严重,记忆很差,后续维持性花费不少。”
她顿了顿,“她女儿不容易,听说年纪很小就开始养家了,有时候费用一拖就是两个月,但我们都知道情况,不催。”
颜真看向里面。
这是一间八人间,按照名牌排布,罗殊睡在最角落的一张床上。
窗外树荫婆娑,洒进来的光线带着树叶的绿色。
给床上的人增添了一抹生气。
那是一张一眼能看出江曼殊影子的脸。
只是或许记忆模糊,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颜真默默注视:“我想交费。”
工作人员展展颜一笑:“您家老人不用交,定期都有费用划进来呢。”
颜总这方面不抠搜,接回颜寒玉的时候,就安排好了老人的费用。
“我知道,我指的是这位罗女士。”
工作人员一愣,随即点点头:“那您跟我来。”
罗姝的年龄还未到康养院减免的标准,目前费用6800一个月。
颜真存了二十万进去,给罗女士升级了床位,足够江曼殊两三年不用为此发愁——想必到那时,她事业已经开始起步,足够养得起母亲。
签字转账的时候,她向财务提了个要求:“如果对方家属要是问起费用怎么回事,麻烦你们说……是医院有慈善项目,刚好轮到的,不要向她透露任何我的信息。”
“好,我们会标注的,请放心。”
“谢谢。”
A9默默看着她,没有提醒她——其实,如果让主角知道这一切,至少虐她的时候,会手下留情很多。
“统到时候再提醒她也不迟!”A9默默握拳。
办完后,工作人员送她从职工通道抄近路去停车场。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透过隔壁院墙的花砖,落入视野。
江曼殊?
颜真脚步一顿:“那边是什么?”
“哦,那是我们集团的一家医院,除了普通科室之外,有个特殊腺体诊疗中心。”
工作人员指着那几人所在的位置,“喏,那个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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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船戏写到流泪的,会不会只有我一个?真的很爱这对小情侣啊,只不过555,麻麻的键盘要坏掉了……[抱抱]
第24章
:“抱歉,这我不能说。”
江曼殊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木迟春:“放心吧,你腺体很健康,只要能忍过半年的适应期,重新建立新的亲密关系就行。”
木迟春面容憔悴,但此刻眼里有光:“我不要那些,我要跟学姐一样……所以学姐,我等着你的信息素仿制品,你可以拿我当第一批受试者!”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林琼打心底里高兴,江曼殊若是能做成那个项目,该造福多少omega!
忽然,她注意到江曼殊脖子上的项链。
“曼殊,你这根项链……”她没看花眼的话,这可是今年奢牌Given刚推出的葫芦系列啊!
江曼殊脸色一红,下意识想用衣领盖住。
可想起那人霸道又强硬地要求她,不许摘更不许藏,便什么都没遮掩,坦然地迎向林琼的打量:“是……有人送我的。”
那个“人”发音很短促,让人险些听不清晰。
却带着明显暧昧甜蜜的语调上扬。
林琼的惊叹引来木迟春和旁边小助理的注意。
众人灼灼的目光都凝视着她锁骨处,那一抹鲜嫩欲滴的翠绿。
木迟春凑近看,抬头目光震惊:“学姐,你这些翡翠,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啊!”
虽然是一颗颗的小珠子,那也是种水俱佳的极品翡翠!天价的好东西!
“会不会看错了?”江曼殊心跳猛然加快。
木迟春决然地摇头:“我上学期帮珠宝鉴定系的同学做宝石光谱测量,看过的翡翠不下上万,学姐,你这个就是最好最好的那种翡翠。你要不信,可以来我们院实验室照一下谱。”
林琼是识货的:“我看出你这项链牌子,可东西我倒是没这眼力。这得多贵啊?!”
木迟春:“听老师说,这样的如果是圆条镯子,至少要500万一条,但小圆珠嘛,我就不知道行情了。”
林琼终于有机会显摆,啧啧赞叹道:“不算这珠子,光这根项链,售价二十八万!还不一定能买着,得排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曼殊虽然猜到东西不便宜,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时之间,颈间有些沉重,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胸腔里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疯狂滋长,喷薄欲出。
林琼毕竟是过来人,若有所指地拉长声调:“虽然人们都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感情,不过嘛,不花钱的感情肯定算不上多深。放心吧,别说只是去两三个月,就是去两三年,该是你的人都会等着你。”她俏皮地眨眨眼。
被簇拥着赞叹羡慕,江曼殊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
只是生平头一次,她无法平静。
隔着一段距离,颜真听不见她们的交谈,但脑海里忽然响起“叮”的一声:
“考核剧‘荡O羞耻’,在众人面前裸露出‘口奴’标记,已完成!”
A9不可置信地围着颜真:“宿主,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完成了?!”
它急得团团转,“我得去确认一下!别回头不认账给我打差评啊!”
“等等,我的确已经完成考核内容了。”
颜真好整以暇地挑起眼尾,“你看,在众人面前,说明这会儿她身边的人大于等于三人,‘露出“口奴”标记’,我把标记做成了项链,戴在她胸口,就符合了条件。”
“至于‘口奴’这两个字,因为口被屏蔽了,那这个口的理解就是开放的,我加价请设计师在托子上拼出了‘念奴娇’三个字,怎么不算符合文字内容条件呢?”
A9目瞪口呆,两只招子仓皇地闪动:“还能这样……这样理解啊?”
“无论如何,考核通过了。”颜真伸手跟它虚虚击掌,“合作愉快!”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怅然若失。
她苦笑着说,“现在想想,我有点后悔跟你绑定了。”
A9轻轻给她放了个彩虹:“宿主,至少你能继续活下去呐。”
好吧。
活着才有希望。
颜真静静等隔壁院门前的人离开,从职工通道绕过后门,走进了腺体科。
按刚才康养院工作人员介绍,这个腺体科是非盈利性质的,只要腺体符合要求,就可以进入样本库。
江曼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她的博士论文课题,需要用到这里的数据?
颜真站在走廊里,打量着眼前朴素的,没有叫号系统的科室门。
她正要抬手敲门,忽地,听到门内有压抑不住兴奋的交谈声。
一道年轻的声音:“如果江同学不肯说的人,就是那个给她标记的alpha,她会不会是我们这里少数几个得了‘贞洁症’,最后嫁给第一个alpha的人啊?”
“说什么嫁不嫁的?”另一道稍许年长的声音,“她如果是不受激素影响还喜欢人家,那才算是真喜欢。”
“可她那个alpha这么有钱,如果是我的话,没爱我也要啊!”
“所以你不是她嘛,她需要不受激素控制,才算清醒,要不然她一次次过来测激素曲线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颜真直觉里面的人说的是江曼殊。
她拿起手机搜索,什么是贞洁症。
搜索引擎跳出来第一条就是词条,上面写着:
……生理性依赖初次标记的alpha,而且即便后续与其他alpha进行深度标记,也不可替代前者对omega的吸引力……
她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晕,退了几步,后背抵住墙壁才堪堪站稳,再次向A9确认:“你说过,这个世界既定的剧情,是一定会发生的,是吗?”
A9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硅基生命不懂人类的情感,但它能感觉到,宿主此刻情绪,是绑定后最低落最难过的一刻。
它身上的光都温和起来:
“对呀对呀,主角的主线剧情是固定的,她一定会事业上崛起,一定会跟alpha克服重重困难,相惺相惜,那些起承转合的标志性剧情都会发生。”
原来她需要克服的困难,是自己啊。
颜真苦涩地想。
不过好在,她这个大困难,马上就要离开了。
不对,这不算什么。
春绿大佬的项目如果真的成功,这才是江曼殊的幸运。
到时候,她用上信息素代用品,彻底摆脱自己的信息素。
这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颜真抬起僵硬的手指,打开WW创投的对话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假色:您好,我在想,我们的产品需要测试的时候,我能不能推荐一个人作为受试者?】
今天,消息居然回得很快。
【春绿:当然可以,我今天刚好也得了一个主动推荐的受试者。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对方工厂刚刚联系我,提供了更好的条件,我可以占用一条生产线足足三个月,那这样的话,即便再麻烦的技术问题,也都有足够时间解决。也意味着,三个月后,我们就能出第一批产品了!】
三个月。
这很快了。
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颜真深呼吸一口,继续回复。
【假色:谢谢!我等着您的好消息!回头,我让她联系您。】
指尖顿了顿,发送成功。
科室门“嗒”一声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颜真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方。
林琼本没有注意门外的人。
她下班了,归心似箭。
但对方抬头的瞬间,脖间戴着的项链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红宝石款的Given葫芦满镶项链!
全球限量!
她今天刚见识过另外一条翡翠款的,实在眼熟。
于是对视的瞬间,她微弱的八卦因子觉醒:“我是腺体科林琼,你是来找我的吗?”
话音在舌间辗转几番,最后,颜真说出来的是:“是。”
林琼了然地笑了下,带颜真从员工通道去停车场。
一路打量颜真的脸,林琼觉得两人般配极了,情不自禁释放友好:“好吧,你找我什么事?跟踪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透。
颜真意识到,对方很清楚自己是谁,也就意味着,原主和自己对江曼殊做过的混蛋事,她也了若指掌。
她垂了垂眼睫,无奈地说:“不是跟踪,实在是碰巧。我……”
她哑然顿住,轻声,“她,身体情况严重吗?”
林琼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
按理说,江曼殊不会把自己身体情况告诉alpha,但太爱了或许也可能吧。
林琼玩味地看她良久,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的项链是一对的吗?”
颜真一愣:“算是。”
颜太太给了她拍卖来的五十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珠子,又在Given预存了一百万的定金。
她秉持着羊毛不薅白不薅的理念,顶格花光了。
给自己选了最贵的款式,又加价让设计师按照她要求定制了江曼殊那条。
一根翡翠,一根红宝石。
林琼:“那你跟另一根项链的所有人,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
颜真再次露出苦笑:“抱歉,这我不能说。”
其实,是无法定义。
是欺辱过她,用信息素强迫她的alpha,是一起上过床,却没共同未来的,无法宣之于口的那个人。
“好吧。”
林琼耸耸肩,眼神充满磕CP的光,“抱歉我不能透露她的具体情况,但不能用严重与否来衡量她的腺体情况,只能说,你对它很重要,非常重要。”
确定了,跟她想的一样。
颜真心跳缓缓回落,甚至有一瞬的停顿。
不过好在,快结束了。
“谢谢您。”颜真真诚道谢,“麻烦您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林琼了然地点点头:明白的,小情侣之间,需要一些彼此的空间。
A市夏天的晚霞,像一片织锦缎。
赤金色的光线纵横交错,由浓及淡地向天际线延伸过去,豪放地泼洒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上。
江曼殊看完妈妈回城,坐在公交车上。
脸庞被霞光熏得热热的,她手指轻抚鲜绿欲滴的项链坠,唇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
另一辆车则反方向驶向A市和临市相接的山里。
颜真闭上眼睛往后靠着,胸口的红宝石项链在霞光下闪耀,交相辉映。
几分钟前,庄健通知她:“颜总说,请大小姐明天去隔壁J市看一下老房子。”
“不用等明天,今天就可以。”
如果各归各位是迟早的事,那就快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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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我该下线了。
江曼殊:死活不让。
第25章
:“对不起……”
“真真去乡下了。”
颜总看了眼庄健发来的消息,抓抓不多的头发,脸皱得像块橘子皮。
颜太太叹气:“这孩子会不会恨我们?怕她闹……也怕她不闹。”
颜真不哭不闹的,让她们心里七上八下。
像是有什么,眼睁睁失去了掌控。
短短几天,颜总愁出了白头发:“寒玉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刚接回来的时候不是很乖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居然逼我们把真真赶出去!”
“那她说的‘最后通牒’怎么办?”颜太太面露忧愁。
颜总脸色阴翳:“拖,先拖着再说!”
于是才有了让颜真先去隔壁J市看老房子的安排。
她们想着等这之后,再过渡到送出国去。
可颜真今天赶在天黑前就去了,出乎夫妇俩的意料。
那小村子在山坳坳里,车子开到村口就开不进去。
远远看过去,黄昏下炊烟袅袅,犬吠三两声,宁静得像世外桃源。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样的时空,都会慢一点。
司机停车问路,回来垂首请示:“大小姐,这里就是唐家村了。”
“好。”颜真下车,踏上进村的小路。
村里的年轻人可能都去大城市打工了,只剩下老人,都听过唐奶奶的名字,毫不费力就打听到了老宅的位置。
跟周围简朴但周正的房子相比,老宅过于破败凋敝。
大门上的锁匙锈蚀得只剩一层脆壳,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井里的草长到膝盖高。
她一走动,惊起一串异动。
“大小姐小心,草里有虫!”司机在身后提醒。
颜真点了点头,绕过中间,走到对面一排三间瓦房前。
门窗上全都结满了厚厚的蛛丝网,她视线轻轻扫过,忽地,落在了一扇门的门框上。
那里用黑色的圆珠笔用力写了字。
岁月侵蚀掉文字的颜色,但凹下去的痕迹,深深留了下来。
3003年:一定要买房!
3004年:必须买车!
3005年:生我们的宝宝,无论是A还是O,唯一的要求就是像你就好,:)
3008年:好好赚钱,带宝宝一起出国旅游!
“一定要买房”后面,另一个浅一些的笔画写着:阿棠不要太辛苦,我们一起努力就行啦。
但后面跟了三个更深的字:必须买!
“必须买车”后面,浅一些的笔迹写着:对不起啊阿棠,我生病了。花了这么多钱,我好心疼你。
“生宝宝”后面,那些字更浅更潦草了:阿棠,你必须好好活着,跟我们的宝宝一起活下去。把我埋在后村那条小路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老房子浓重的灰尘味充斥着呼吸,令人不自觉屏息。
这里的阿棠,或许在妻子生病后,更疲于奔命了。
她没有闲暇注意到这里后来写下过什么,也就没有用决绝深刻的笔迹,回应什么。
但无疑,这个孩子是在期待中出生的。
没有人告诉过颜真,当年她贫穷的,面对死亡走投无路的母亲,是如何把两个孩子调换的。
但她看到这几行深深浅浅的字,窥见了一些动机。
——在这样的爱面前,什么样疯狂的事都会去做。
如果没有抱错,可能她会在这里过简简单单的一生。
没有吃过黑松露鱼子酱神户和牛,没有穿过高定奢牌,也不曾住过几百平的大房子。
早早学会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努力,就像她们,就像江曼殊,就像三次元的她自己那样。
也许别人看来,她在颜家长大的人生,已经赚到了。
但颜真看着眼前的字,忽然想,其实这样简单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她就不会遇见那么多精彩。
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
此时天已经几乎要黑了,雾霭深沉,荒芜的庭院让人心悸。
司机正要出声提醒,她们该离开了,窗户里传来一串惊恐而细弱的猫叫声。
颜真推开门,灰尘扑落中,两只小毛线球一样的小猫睁大眼睛伸长脖子,支棱起了浑身软毛,对着她哈气。
无限凄凉的荒屋出现小生命,让人心里一动。
颜真走进去,一手一个捏住小猫的后脖颈提溜起来:“走。”
这两只小猫出现在这里,就像冥冥之中的轮回——现在,或许该轮到她来养孩子了。
到了车上,她熟练地戴上手套,按住还在哈气的小猫,在它们的脖颈上滴入驱虫药。
随即打开一小包幼猫粮,摊在手里。
小猫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东西,立刻倒戈,奶呼呼的小脸埋进去,细弱的呼噜声吃出了浩大的声势。
等两小只吃饱开始舔手洗脸,她坐直了说:“回去。”
到达A市已经午夜,颜真洗漱睡下,给庄健发了一条消息:
【去过老宅了,下一步要求我做什么?】
庄健看到消息,彻底没了瞌睡。
她一个打工牛马,何德何能要身临一线近距离欣赏这种豪门狗血八点档剧情?!
哦,是钱。
但她没有直接回消息,而是把情况用公事公办的口吻,编辑成文字发给老板:
【颜总,大小姐已经从J市唐家村回城。根据司机反馈信息,和车载记录,大小姐对您的安排没有丝毫抗拒,顺从地接受了安排,并主动提前走访了唐家村,正在等候下一步安排,请颜总指示。】
这下轮到颜总夫妇俩没了睡意。
第二天,两人一脸痛苦地起床,却见颜寒玉已经早早在楼下吃早餐。
“寒玉,今天要出门吗?”颜太太强打精神。
意外地注意到她穿了新衣服,还特意化了妆。
颜寒玉咀嚼动作暂停:“嗯。”
她打听到今天江曼殊请假了,她得去问问为什么。
为了江曼殊,她特地申请了暑假在实验室做助理,昨天却听闻学姐暂停手上的项目,要去隔壁市忙别的。
一时双方又沉默。
颜总试图跟她谈判:“你姐姐,去看过唐家那老太太了,也去过唐家村了,你不想在家里看到她,那我们就不张罗她搬回来。你看怎么样?”
——反正alpha成家以后也要搬出去住的。
这次期末考试,庄健调查下来,颜真全程自己考的,而且都合格了。
这个女儿从小到学习都不怎么样,这么短时间能赶上,在A大生科拿到合格的成绩,足以证明脑子聪明。
漂亮,加上从小精养的见识,如今还多了个聪明,几乎是A市alpha里最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联姻个豪门omega,说不定能帮颜家上个台阶!
生意人不做赔本买卖,这么多年在颜真身上投入了不少成本,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颜寒玉冷笑了一声:“爸爸,我要的是公平。我吃了二十年苦,她也吃这么多年苦就行。”
只是不回颜家大宅,司机保姆豪宅和钱一样不缺,算什么苦日子?
看着父母为难的表情,她瞬间觉得腻味,擦擦嘴起身,“我走了。两天内,我想知道爸爸妈妈考虑的结果。”
她急匆匆出门赶往学校。
而没隔多久,颜真来了。
短短不过十来日没见,彼此之间疏离得已经不能用日常的称呼开口。
颜总神色复杂:“来啦,进来坐,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颜真露出浅浅的笑,“庄秘说她不还清楚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所以我想,还是当面来问爸妈比较好。”
她忽然向两人躬身,“谢谢你们一直对我这么好。”
颜太太瞬间红了眼,背过脸说:“你说这些做什么!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那你当女儿看的呀……”
颜真保持着浅笑的幅度,“寒玉是不是希望我离开?”
夫妻俩表情凝滞,良久,颜总才清了清嗓子:“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些误会。”
颜真看着他们,笑容甚至更大了一两分:“我来是想说,不用为难。”
“只是抱歉,最近花了你们不少钱,可能短时间内我都还不上……”
A9:“宿主,你其他剧情点完成得都不认真,怎么扫地出门演得这么情真意切?我看再这么下去,她们都要舍不得你走了。”
颜真摊手:“既然是必须发生的,还不如演漂亮点。因为那钱我是真还不上!”
A9:“……嗷。”
听她这么说,颜太太再也忍不住:“别说了,给你的就是你的。只不过……你出去以后我们就没办法再……”
“我懂的。”颜真笑笑起身,“越快越好。”
作为配角,她该退场了,接下去没有她的剧情。
从颜寒玉闹开始,颜总就让庄健做了多手准备,国外的学校和手续早就备好。
把话说开后,当天就定好了前往U国的机票。
庄健把机票信息发到她手机上的时候,颜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行李。
江曼殊好奇过为什么空空如也的衣帽间,再也没有填满的机会。
她带走了跟李曼一起去买的那些平价衣物。
唯独带走了江曼殊穿过的那件连衣裙。
王姨和司机等在门口,红着眼等她,递上便当袋,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菜肉大馄饨:“小姐带着路上吃,飞机餐不好吃。”
“谢谢。”颜真笑着接过,随即扬声,“Amor,请恢复出厂设置。”
电子管家悠悠应答:“收到,大小姐。”
“再见。”
司机替她拿行李箱,她自己拎着宠物航空箱,坐上车后,拨通了李曼的电话。
颜真:“我要走了。”
李曼刚起床,声音还迷糊:“真姐你要去哪啊?”
颜真:“出国。”
李曼立刻清晰:“去哪?”
A9出现:“宿主,按照小说写的,你具体在哪里消息会被颜家封锁,所以,不该告诉别人。”
颜真:“别问了,这不重要。我有件事要你帮忙,去你家方便吗?”
李曼:“方便!真姐你……你别吓我。”
颜真把两只小猫托付给李曼,把身边还剩的十万块都给了她:“我不知道去多久,小猫吃喝拉撒生病得花钱,你先拿着,回头我再给你。”
算算明年春绿的项目就开始赚钱了,养它们不在话下。
李曼跳起来:“别别别……真姐你别这样!”
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这是怎么了嘛,好好的你要出国,还给我俩猫崽子养?”
“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了。”颜真笑得洒脱,“你就当是我的孩子养,知道吗?”
李曼嘟哝:“怎么不托给学霸?我真怕把你的……”
她看了眼两只小猫的屁股,“闺女给养死了。”
提到江曼殊,颜真沉默片刻,才别开脸笑了下:“她忙。”
李曼终究是接下了养猫重任。
颜真重新上车,看着前方渐渐冷清的街景,有一种驶向终点的宿命感。
司机帮她办好值机手续后,将所有证件材料交给她:“大小姐……”
颜真收回远眺的视线,落在护照上:“谢谢,就到这里吧。”
像在跟自己说那样。
在不同肤色的,匆匆的人潮中,透明玻璃幕墙外飞机起起落落,发出噪音。
广播开始播报她的航班,颜真抓着手机,手指都有些攥痛。
深吸一口气后,她打开通讯列表,点开置顶的名片,拨通语音。
一声,两声,没到第三声,电话通了。
“颜真?”江曼殊那一头很安静。
颜真犹豫片刻,点了录屏。
“颜真,能听见吗?”江曼殊又问,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和缠绵。
又是超过三秒的沉默,颜真的声音才响起:“是我。”
江曼殊听见广播声,好奇问:“你在哪?”
“在机场。我要走了。”颜真听着从耳机返回的,异样平静的声音,“对不起。江曼殊,非常非常对不起。”
为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特别是信息素。”
颜真顿了一下,心底泛上来的,巨大的空洞让她有些想流泪,但她忍住了,继续平缓地说,“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信息素仿制产品今年下半年就要面世了,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她会帮你的。”
会帮你,彻底摆脱我。
“再见。”
电话挂断。
录屏保存。
把春绿的邮箱发过去后,颜真退出通讯,抽出电话卡,赶在飞机起飞前去客服柜台另办了一张电话卡。
————————!!————————
颜真:我真的要下线了。
江曼殊:死死拉住!
不开玩笑,这一章写完,我哭了好久好久。
但是,下一章就要甜了,答应我要看好不好?
下一章要上夹子(超重要的榜单,555),所以更新会延后到11点20分左右,稿子会提前放存稿箱的,放心嗷[抱抱]
第26章
:“……是我喜欢的人送的。”
颜真赶在航班广播最后时刻上了飞机。
庄秘办事到位,给她买的公务舱。
坐下后,她先把新的电话卡插进卡槽,找到通讯录里的李曼,添加好友:是我,颜真。
然后闭上眼睛,吃了颗安眠药,关上手机便躺下开始倒时差。
A9扫描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讨好:“宿主,要看电视剧吗?三次元现在热的我都有,什么一胎八宝,霸道总裁爱上做保洁的我……应有尽有。”
颜真闭着眼:“我想安静会儿。”
A9:“……哦。”
它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宿主完成了任务,反而要闷闷不乐?
而另一头。
江曼殊看着对话框里弹出来的,她自己的邮箱地址时,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仿佛周遭的一切被按了删除键,空白一片,只余她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耳膜上鼓噪地敲打。
视线盯在那一串她随机敲出来的字母数字组合邮箱前缀,脑海里浮现起那天的对话。
假色说:能不能推荐一个受试者?
这个邮箱是WINWIN创投初始分配的,她从来没在WW之外的地方用过。
颜真不光知道她的项目,还知道她的邮箱。
……这意味着什么?
砰砰的心跳一下一下,占据她所有思想,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假色,是颜真。
所以,她知道了自己有腺体病。
她是不是……是不是以为,那些热烈的回应,是因为激素驱使?
江曼殊点开WW创投app的联系框,定定看着那个晒太阳的小猫,胸口胀满了难言的酸涩。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次的期末考试,她拒绝了自己给的考题,还考得格外好。
那天她在床上反常的热情,忽然送她昂贵的首饰,还有腺体上的滚烫热烈的……眼泪。
江曼殊伸手抚上后颈,那里仿佛还留着那几滴眼泪一样,灼得人指尖颤抖。
“打完电话了?”张淼挨坐过来,指着她脖颈间翠得滴水的项链坠子,“你老实交代,这是谁送的?这段时间我瞧你是有点儿神思不属的,原来是有A了啊!”
她做好了持久战准备,势必要从自家学姐嘴里撬到点料。
但却见江曼殊颤了颤眼睫,手捏着那抹翠绿说:“……是我喜欢的人送的。”
张淼目瞪口呆:“!”
过了好几秒,她才吱哇叫起来,“蛙趣,你真的有A了?是谁是谁?这可是Given啊,能送得起这个的……”
只是,江曼殊忽然肉眼可见地难过。
沉默了一会儿,颤抖的声音里带上一抹浓重的哽咽:“还不是。”
颜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
她也没问出口,她们是什么关系。
认识她七年,张淼从来没见过她红眼睛。
哪怕有一次实在交不上康养院的钱了,也只是弯下脊梁从自己这儿借了点。
这得是多爱,才会让江曼殊掉眼泪?
她顿时不敢再问,小心翼翼地安慰:“都送这个了,还不算?你知道这多少钱吗姐妹儿?”
张女士特别喜欢Given,但这根项链,别说定制款了,碎钻入门款都排不上队。
能轻轻松松送出手的,A市有几个?
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天理吗?
张淼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可自家学姐,却是再也不肯多说关于alpha一个字了。
“叮铃”两声,实验室的电话机震响。
张淼没好气地接起来:“谁?”
颜寒玉一滞:“是我啊,寒玉。张学姐,我现在能来实验室吗?”
江曼殊请假交接实验,正需要人手。
有现成的帮手,张淼再好不过:“来呗。”
其实颜寒玉已经在实验楼前了,挂断电话,她拿出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从车上下去。
隔着实验室的小半扇玻璃门看进去,江曼殊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修长的脖子微弯,露出后颈一小角抑制贴。
乏味的实验室白褂子,穿在她的身上总是多一分特别的韵味,像青竹葱葱,挺拔而秀美。
令人遐想其遮住的身段,到底是怎样骨肉匀亭,凹凸有致,那白得透明的肌肤,到底是怎样细腻柔滑,那牢牢的抑制贴下,她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滋味,为何让自己总要生出邪念——
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她,标记她,想撕碎她的冷静,让她为自己发出动人的声音。
颜寒玉收回视线,按着鼓噪的胸腔,深呼吸片刻后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寒玉来啦,你来这里。”
但张淼先把她喊过去,递过来一份文档,“这些是你江学姐的研究进度,你拿来系统里面归档一下。”
“好。”她拿着文档往江曼殊旁边的电脑走去。
张淼又拦住她:“哎,用那边那台。”
傻子都能看出来,江曼殊这会儿情绪不好。
“哦。”
但颜寒玉不死心,还是蹭到学姐身边,“学姐好。”
江曼殊心乱如麻地捏着手机,翻看两人本就不多的聊天记录。
从WW,到WX,翻来覆去地看。
忽被打断,她抬起头,目光定在颜寒玉脸上。
对,颜寒玉叫颜真姐姐。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像溺水者抓到漂浮在水面的稻草,忽然问:“寒玉,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好的学姐,你随便问。”颜寒玉眼神倏然迸发出神采,但随即又收拢回乖巧的眉眼之下。
江曼殊把她请进隔壁博士专用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她屏住呼吸问:“寒玉,你是颜家的亲生女儿,是吗?”
颜寒玉心跳如鼓,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是的,学姐。”
如果家世可以成为筹码,那她现在是满仓,而颜真,空仓。
但紧接着,她听见——
“所以,你知不知道颜真去哪了?”
努力维持的表情,裂开了一丝缝隙,颜寒玉无法继续保持风度,语气带上尖刻:“学姐找她做什么?她不过是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其实她也不知道。
颜总夫妇现在在家愁云惨淡,如丧考妣。
她跟总经办的人又还没熟到这份上。
“什么叫去了该去的地方?”江曼殊一反冷淡,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淡淡的绯色,两眼圆睁着充满了愤意,“这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吗?”
虽然没有直接问她的身世,但眼前颜寒玉的反问,证实了她的猜测。
颜真是养女,但是在颜寒玉被找回来之后,才成为养女的。
只是现在,那个家没有她的位置了。
被送出国后,她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她一直锦衣玉食,能习惯吗?
胸前的翡翠项链,重得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颜寒玉一怔。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学姐到底是被颜真下了什么蛊?
“既然你不知道她被送去了哪,那就这样吧。请便。”江曼殊打开门,竟直接请她出去。
颜寒玉身不由己地走出去,直到那扇门关上,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能不能跟她做新项目。
但回望那扇门,却挪不动脚。
她知道问也是失望。
颜寒玉沉着脸,拿出手机,给庄健发消息:【颜真去了哪?】
庄健规规矩矩回复:【根据颜总要求,这是一级商密,请原谅我没有权利告诉小姐您。】
**
颜真抵达U国首都S市在南半球,此时正值隆冬。
飞机降落后,她训练有素地从行李箱里拿出黑色长款羽绒服套上,从容地走出机场。
冷空气让人冷静。
庄健做事到位,给她安排了个学生接机。
那是个beta女孩儿,才大一,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学校跟城市的情况。
她静静地坐在一侧,偶尔应声,令beta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根本没有认真听。
此时还是寒假,她开学后跟着这边的大三上课,只是国内外院系和专业的划分并不同步。
当学生办公室老师问她:“孩子,我校的生物专业从大三起细分上课,你可以挑选一个感兴趣的方向,可以更好地衔接后面阶段的研究。你看看你要学什么?”
颜真看着那一长串令人脑晕的专业词汇,忽然停顿在其中一行上,她看了好长时间,随即抬眼说:“就这个吧。”
腺体健康研究方向。
“非常棒的选择!你将成为腺体研究专家,造福人类。”老师把宿舍钥匙交给她,“好好享受S市浪漫的冬天,祝你学习快乐。”
宿舍楼里没什么人。
她一个人安顿好房间,床铺,就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
拿出手机,屏幕上堆了一堆消息。
都是李曼发过来的,猫崽们吃饭,猫崽们睡觉,猫崽们玩耍……
她丧心病狂地发了几十张图片,最后一张是她亲小猫崽粉色的肉垫。
颜真牵了下唇角,发过去一条语音:“它可能刚用这只爪子刨过shi。”
李曼回了她一串“呸”,随即打电话过来问:“你那怎么样?”
“挺好。”颜真环视着有些许渗水痕迹的天花板,和空荡荡的房间。
跟她穿过来之前三次元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独居嘛,自由而孤独。
但,都会习惯的。
李曼小心翼翼问:“那真姐,你缺钱吗?”
她妈听到些消息,说颜真算是被扫地出门的。
“不缺。放心吧,好着呢。”颜真笑声洒脱。
惨不惨的,得看跟什么比。
跟原主曾经的生活比,那是天上地下了。
可跟她三次元的生活比,这还真不算凄惨。
至少颜总缴了未来几年的学费,还给了一小笔生活费。
挂掉电话,颜真打开电脑,搜索本地和相邻国家的税务政策。
漫长的寒假,浪费可惜。
考个本地的会计证,不耽误勤工俭学打工赚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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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我有罪,我去一边凉快着。
江曼殊:拉住不放!
下一章(重逢剧情)凌晨00:05发,有点晚,可以明天来看[抱抱]
后面都是甜甜了,真的
第27章
:“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四年时间,颜真靠着三张资格证,以U国为起点,一路穷玩了几个洲。
所有的假期都排得满满,甚至学会了好几门语言。
其实她不用穷游了。
投给春绿的那笔钱,第二年就全赚了回来。
按照比例,她每年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分红。
但她没有动那笔钱。
她走进世界的角落,看到那么多人,以各种方式生活着。
就觉得,活着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
新号重新加了一堆好友,每次发出美景照片,都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她同步发在社交媒体上,隐隐成为了小众旅游博主,积累了几万粉丝。
这些评论里,她最喜欢看春绿写的。
——四年前,春绿的项目成功落地,她们的交流变多,于是自然而然地加了好友。
【春绿:这片云海太棒了,爬上这么高的山巅,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只是,你的膝盖还好吗?要注意休息哦。】
【春绿:你的镜头像童话里的魔镜,这样美得不真实的景色是真的吗?谢谢你请我看。但你要记得回来啊,别流连忘返好么?】
【……】
为什么明明是做科研的,春绿却能还有这么细腻的笔触?
但也是联系变多了之后,她才意识到,春绿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年纪大。
偶尔收到她的工作成果照片,不经意出现在镜头里的指尖看起来很年轻。
每每这时,她就很庆幸,还好她们不再用WW联系。
那些聊天记录,简直是黑历史!
找她要考卷,请教学习问题,向她咨询如何在标记中取悦omega,还有,帮江曼殊解决信息素依赖。
想到这里,颜真忽而又沉默。
A9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
每当想起江曼殊,宿主都会这样沉默好一会儿,然后开始不声不响专注啃书。
它很乖巧地不做声,闪着粉红色光球靠近:“宿主,你想知道现在国内的情况吗?苏家倒了之后,A市的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呢。”
其实它不应该主动透露的,主系统为了防止宿主逃逸,屏蔽了两地的网络。
四年以来,颜真除了偶尔从李曼口中得知只言词组,并没渠道了解A市的消息。
但A9想让她高兴点。
它的程序告诉它,提前了解一下后续的剧情背景,可以调动宿主情绪。
颜真看着文献没有抬头,只淡淡说:“好啊,说说。”
A9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来:
苏家的市场份额固然被瓜分得一干二净,颜家的也没好到哪去。
抑制剂市场急剧萎缩,但新产品的研发又没跟上,成了行业里芸芸众生中的小角色。
颜总抛售了之前自己和颜真名下的大平层、别墅、珠宝,才让公司勉强运营下去。
而反观江曼殊——
她拿到投资,研发的产品吃掉了市场上抑制品类的半壁江山。
短短四年,创业和科研双花绽放,博士阶段的研究成果轰动了学界,让她成为下一届艾斯奖的有力争夺者,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候选人。
艾斯奖啊,那真的好厉害。颜真默默地想。
当年那个拿到秦无庸手稿而兴奋不已的女孩,如今也成了别人仰望的巅峰。
如果有人请她测算江曼殊的手稿拍卖价,这次她敢出八十万。
自从她也进入科研领域,才真正明白了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比猴子跟人类都大。
她的论文缺乏特殊腺体数据,实验也做得马马虎虎,毫无亮点,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毕业。
但偏偏她的导儿太仁慈了,看那无比单薄的论文,总是情真意切地赞叹:marvelous!terrific!awesome!
这让她连糊弄都于心不忍。
想到学业,颜真头痛起来:“你帮我看看,后续我要怎么受虐?我都毕不了业了,还怎么回去?”
A9摇头晃脑:“放心吧宿主,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原因,你一定会回去。”
“至于受虐嘛……”它小心翼翼觑着宿主平静的脸庞,轻描淡写地说,“之前跟你也说过嘛,就是你对她做过的那些咯,她会一一用到你身上。”
“……就是,给你用诱导剂,诱导剧烈的情热反应,然后把你当所有物一样,当众羞辱,最后嘛,就是割除腺体……”
似乎怕吓坏了颜真,它立刻补充,“不过不用害怕,为了所有宿主的身心健康负责,经历受虐剧情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感官关闭。”
“比如,关闭腺体功能,就算发,情也不难受,被当众羞辱的时候,关闭听觉和视觉,就不闻不见了,割除腺体的时候,关闭痛觉。怎么样?”
颜真静静听着:“没问题。”
甚至不需要关闭感官。
她想体验一下江曼殊当时的感受。
“笃笃笃”,这时有人敲门。
她应声后,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同门学妹:“Zhen,Miranda教授说让你看下手机,今天下午有个关于特殊腺体的研讨会,请你陪同一起去机场接专家。”
“从哪里来的?”颜真顺口问。
她不常看手机,又错过了导儿的消息。
同门挠门:“好像是你的同胞,所以Miranda才要你一起。”
“好。”颜真答应下来。
只是头疼衣服。
自从适应了U国这里的鬼天气,她就投奔了冲锋衣的怀抱,一年四季穿得潦草又随意。
接待大佬,她没有合适的衣服。
偏偏下午就来,连出去买新衣服都来不及。
打开衣柜,唯一像样的,可以见客的,是一件黑色连衣裙。
那上面,当然已经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甚至因为放了太久,连清洗剂的味道都散发干净。
四年了,它无声地陪伴着她,辗转了几个宿舍,提醒着她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并不是幻觉。
时间赶不及,就它了吧。
穿完送去保养干净,她就又能慢慢守着它散尽气味。
颜真吃过三明治,换上裙子,用已经过期的化妆品上了个淡妆。
转身看着镜子,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好像穿透了镜子里的影子,看向了更久更远的另一个人影。
那个影子比自己矮一点,裙摆遮住膝盖。
她的腰也更细一点,握在手里,像振翅的蝴蝶,脆弱而美丽。
颜真嗓子有些发紧,用力咽了一下,把想象掐灭。
S市比A市大,确切地说,U国每个城市似乎都比国内大。
从位于郊区的学校开到机场,横穿整个城市,足足要开一个半小时。
颜真百无聊赖中,找李曼聊天:
【Zhen:看看女儿。】
【曼陀罗:图片1,图片2,图片3……】
欣赏完绝世美猫崽,退出时瞥到春绿的名片,犹豫片刻,点开对话框。
A9说的那些,在她脑海反复萦绕。
春绿跟江曼殊算是同行,她如今声名赫赫,春绿肯定听说过吧?
但这么多年,她刻意保持了跟春绿的距离。
她们的聊天记录很简单,只有分红的通知和分享旅行心得。
万一,她们认识呢?
还是别问了。
上下滑动看完寥寥几句互动,她退出去锁上了屏。
到了接机大厅,Miranda从包里掏出一张迎接旗,上面写了J&Y三个字符。
颜真接过来举起,但又对老外的中文理解能力表示担忧:“这不像我们取名的方式,中间的&会不会是多余的?”
但老太太言之凿凿:“啊放心吧我的Zhen,我特意问过,J和Y是这位……”
她想到什么,忽然含糊过去,“她的两个女儿的名字缩写。”
原来是这样。
里面的大屏滚动着到达航班信息,终于,这位专家的航班抵达。
颜真专心地举起旗帜,扭头问:“Miranda,待会儿我该怎么称呼她?”
“Luo。”老太太像是终于想到对方的名字一样,鱼尾纹一皱,看着前方忽然高声喊到,“这里!”
颜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如潮的人群中,远远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能掐断的细腰套在精工细作西装裙里,显得斯文又禁欲。
单手拉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迤逦着缓缓而来。
喧嚣的,不同语言的各种人声,刹那间静止了。
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对方脸上。
四年时光过去,江曼殊似乎在实验室里冷冻了青春。
容颜依旧,白皙依旧,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自己再也一眼看不透了。
而那股清冷的气质,淬炼得更加疏离,仿佛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山。
冷得颜真后退了一步。
Miranda却冲上前去,跟江曼殊行了个贴脸礼,两人互相寒暄起来。
颜真木然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凌乱地接收着信息。
Miranda:“怎么一个助理都没带?”
江曼殊:“她们都有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
哦,现在是江总了。
Miranda介绍完双方后,热情地说:“下午的安排如您所提,探讨一下目前特殊腺体的先进诊疗手段。晚上去我家,我家厨师的爷爷曾是皇室御用厨师,如果尝不惯,可以试试Zhen做的红烧肉,是整个P校的美味传说。”
江曼殊的视线淡淡扫过前排副驾驶座那颗脑袋,顿了顿:“荣幸之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都尝尝。”
Miranda:“当然,Zhen会很荣幸的,是吗?”
“……是。”颜真恨不得缩小,钻进中控台的格子里。
饶了她吧!
好在Miranda得遇知音,聊得发了狠忘了情,也忘了把她带过来是做翻译用的初衷。
颜真成功地当了一路的透明人。
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风景,头一次希望这段路就这样延伸下去,别让她做什么红烧肉。
她不能看到,江曼殊夹起她做的肉,舌尖舔嘴唇上沾染到的酱汁的样子,真的不行。
随即感觉到罪恶。
她已经有女儿了啊,还是两个。
自己在YY什么?
颜真透过后视镜往后扫了眼江曼殊的细腰和臀部。
从统计角度看,生育会些微改变女性骨盆尺寸,她怎么还是这么窄?
搞科研开公司,还顺带生了孩子——要不说天才呢?时间管理能力太强了。
普通人一件都干不好。
颜真收回冒犯的视线,移目看向窗外,呼叫A9:“是虐我的剧情提前了吗?”
A9也懵懵的:“没有耶,虐你的剧情,肯定是等你回国以后。”
“难道她失忆了吗?”为什么看到她没有咬牙切齿?
A9惴惴:“真正的恨,都是藏在心里,表面漫不经心的。”
或许是吧。
颜真手搭在额角,遮住了苦笑:给个痛快吧。
研讨会在学院举行,门前的彩屏配色夺目:
【热烈欢迎Luo女士莅临指导!】
颜真眼前一黑。
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妹来问她,在C国迎接重要宾客需要展示什么中文。
只是,为什么她要用Luo这个姓?
“贵校的工作很扎实,连这样冷门生僻的中文都表达得如此准确。”江曼殊夸赞。
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离谱的话张嘴就来。
但Miranda不懂本国的恭维艺术,照单全收:“多亏了有Zhen!”
两人齐齐看向颜真。
她真想地上裂个缝出来,跳进去一了百了。
“欢迎。”她扯着僵硬的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人兵荒马乱的时候,真的会词穷。
好在江曼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转过去和Miranda继续聊起来。
P大腺体专研方向的研究生一共只有五人,小小的会议室,显得很单薄。
A9惊讶:“她出名之后,随便去哪露面都是人山人海哎。”
颜真分到和她隔桌正对面的座位,如坐针毡,生不如死。
只能尴尬地端起咖啡小口啜饮,避免和她对视。
但在看到她准备分享的议题展示在电子屏上时,刚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喷出来。
《讨论特殊腺体的激素水平变化同信息素唤醒关联度》
——这不是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吗?!
不能说一字不差,几乎是同义词替换。
整场研讨,颜真像鹌鹑一样缩着,任凭Miranda和同门如何que她,都是简单应答几句。
她实在不想跟江曼殊面对面讨论。
这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她曾“命令”江博士给自己补习生物化学的那个夏天。
在那套房子里,曾发生过什么。
然而,终于捱到尾声,江博士却开口说:“Miranda,我想麻烦Zhen送我先去酒店,再到您府上。”
她看向颜真,“可以吗?”
江曼殊气息干净,但颜真莫名像是嗅到了空山雨,垂在重重裙摆里的指尖不自禁地颤了颤。
Miranda自然举双手赞同:“这太好了,您路上还能指点她。”
P校跟U国顶尖的S校比起来,校园小得多。
但颜真还是觉得,太大了。
她提过江曼殊的手提箱走在前面,忽地,身后传来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不动:
“他乡遇故交,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
江曼殊:look in my eyes!
傻子,老婆来找你咯[狗头叼玫瑰]
明天起恢复晚20:30更新的节奏。
本单元故事已存稿到完结[比心]
第28章
:“颜真,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
来算旧账了。
即便已经做了四年心理准备,当这一刻来的时候,颜真还是有些没出息地紧张了。
“对不起。”她艰难地说。
身后,江曼殊声音轻而淡:“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四年前就说过了。”
颜真深深呼吸,微偏过半张脸,像一个赎罪者姿态低顺而谦卑:“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都是我应得的。”
她垂着眼,错过了江曼殊听见这句话时,短暂的怔忪,和伴随着的眸光波动。
冰山裂开缝隙,鼓噪着难抑的心跳:“任何?”
“任何。”颜真确定地点头,继续带路。
心里却在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够不够抵消一部分罪责。
身后的人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现在不想去酒店了,我要去你住的地方。”
颜真心里一紧,手里的拉杆箱差点掉下去。
在U国,当一个omega提出去alpha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我想和你睡。
当年她初来乍到,有个omega同学这么说的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只是想参观宿舍。
谁知对方一进门开始脱衣服……她差点当场从窗户跳出去。
但江曼殊这么说,颜真虽然慌了一下,却清楚她不是那种意思。
“没什么好看的。”她讷讷说。
江曼殊走上前一步,两人并肩:“不是说任何事吗?”
行吧。
颜真现在重新住回了当年第一间宿舍,离图书馆和实验室近,可以节约不少睡眠时间。
推开房间门,仅仅七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
站进两个人,都显得局促。
颜真让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把椅子:“坐坐?”
江曼殊摇头拒绝了。
她关上门,如有实质的视线从门口的掉了漆的旧书架,沿着墙面上插满了小旗子的地图,扫过那个补过墙漆但依然渗水的角落,顺着磁吸板上从各国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再到贴着墙放的,从旧货市场50块买的置物架上。
她看着那些细碎庸常的,拥挤的杂物,它们充塞着四年时光,陪伴着房里的这个人。
似乎都染上了属于她的气息。
她曾从无数照片中拼凑出宿舍的模样,终于,现在亲眼看见了。
江曼殊的目光最后落在置物架上,指着说:“我想要这颗珍珠。”
那里,粉色贝壳托着一颗足有十八毫米大的珍珠。
颜真为难地看着珍珠,好半天,摇摇头:“抱歉,这颗珍珠我答应了朋友要送她。”
这珍珠是她在大溪地挖到的,得意地拍下来置顶了好久。
春绿给它写了一首诗,她当时脑子一热,便说等回国带回去送她。
江曼殊唇角露出一抹讽刺:“原来你说的‘任何’,还有排除条件?”
颜真:“……”
她投降了。
“没有。”她把珍珠递给江曼殊。
下个月再去一趟大溪地吧,老天保佑她能再走运挖到这么大的珍珠。
但江曼殊接过,脸上不见一丝欢喜。
仿佛只是为了试试她那句话的诚意。
这时,电话响了。
颜真从来没这么快秒接过Miranda的电话,对面打给她,请她快些去救场。
如蒙大赦一般,颜真表示:“Miranda让我快点去,要不我请同学送你去酒店吧?”
“不用,行李箱就放这里吧。”这会儿江曼殊倒是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颜真一滞,怕她没听懂:“我该换衣服过去了。”
无论如何,她不会穿身上的裙子下厨房。
但江曼殊透着光泽的嘴唇轻轻一张一合:“换吧。”
颜真闭了闭眼。
行吧。
也不是没看过。
如果这是报复的一部分,她该欣然从命。
窄小的宿舍一览无余,拉下黑色连衣裙的拉链,颜真健康的,曲线有致的身体露出来。
这些年户外运动练出来的薄肌让她身材更好了。
没有穿bra,只用了胸贴,从背后能看到一点点隐秘的曲线。
江曼殊眸光一暗,视线迷恋地一寸寸自下而上地扫过紧致的小腿,匀称结实的大腿,微陷的腰窝……沿着蝴蝶骨越过平展的肩膀,最后,久久地凝在她灵巧动作的纤长手指上。
颜真背对着她,飞快换上了一身运动装。
拉链拉到脖子顶部后,那种当着人换衣服的不自在感才消散。
转身看到江曼殊规规矩矩地看着宿舍另一堵墙面,心口一松的同时,有股隐秘的涩意细细密密地从心底肆虐起来。
她当然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走吧。”颜真偏过头说。
Miranda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房子,一栋砖红色小楼。
她带着江曼殊到的时候,Miranda和omega太太Kacy一脸欢喜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
“Zhen,我们在等你来做红烧肉!肉是我去亚超买的,你说过要空运过来的那种放过血的猪肉!”
颜真求之不得地撸起袖子:“交给我吧。”
最好能在厨房待一个晚上。
但红烧肉再怎么炖,一个小时出头,也炖得酥烂了。
Miranda家的皇家厨孙子准备上头盘,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她离开。
颜真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离开厨房。
好死不死地,座位又只剩下江曼殊对面的那个。
……没有选择,她只能认命地坐下。
Kacy很健谈,席间主导着交谈,从科研前沿动向,到两国的民俗,气氛轻松而热烈。
颜真兴致缺缺地参与话题,但视线总是难免落到对面人身上。
皇家厨孙的宫廷菜,江曼殊只浅尝了几口,倒是把分到她面前的几块红烧肉都吃了。
像是十分偏爱一样。
颜真看着,局促地将奶油浓汤抿进口里。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吃过甜品后,江曼殊主动起身告辞。
Miranda拿起汽车钥匙:“我送您回酒店?”
“不用了,让颜真送我吧。”一顿饭后,她开始直呼其名,“我行李还在她那里。”
继续折磨我吧。
颜真心里沉沉,面上却平静,顺从而沉默地带着人离开。
Kacy和Miranda目送两人离开,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收回视线万分感叹地互视了许久。
九月,是U国为数不多天气称得上舒适的时候。
微风不燥,夜风清凉。
校园路灯造型古典,树影婆娑下,情侣三三两两。
似乎不论哪里的校园,气息都是相似的。
让人想起A大,也曾有这样的时刻。
忽然,毛线球一样的几只猫咪从树丛里蹿出来,跑道颜真面前轮番滚了个圈,翻出肚皮。
手碰了碰口袋,不凑巧,换了件外套,口袋里没有猫条。
颜真蹲下去撸了撸猫,用本地语言歉然地说:“明天我多喂你们一点。”
一旁,江曼殊手指动了动,忍住上前的冲动。
猫妈妈见她手里没有吃的,带着崽儿又回了树下的猫窝里。
颜真看着母女和谐的画面,不禁联想到江曼殊的两个女儿。
她蹲在地上,目光追向猫咪,故作轻松地问:“听说你有孩子了?是两个女儿吗?”
好久没修剪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里复杂的神色。
夜风吹来远处情侣的嬉闹声,江曼殊的声音在其中,清晰得让人心碎:“是啊,双胞胎,很乖,像天使一样。但她们的alpha妈妈是混蛋。”
颜真哽住,眼睫颤了颤,像一片鸦羽在脸上洒下颤动的阴影。
她像人机一样生涩而僵硬地说:“那真是……真是太可惜了。”
是颜寒玉吗?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颜真缓缓站起,回头看向江曼殊。
路灯将影子拉长,模糊掉她们一前一后的站位,仿佛缠绵亲吻的情侣。
这画面太刺目,她敛下眼,转身: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酒店。”
江曼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悦耳而危险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颜真仿佛被鬼追一样,匀速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头也不回地往前赶。
“你在我房里等一会儿,我去,我去借辆车……”
她仓皇地开门,把江曼殊让进去,但是转身的时候,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一如从前,干干净净不做任何装饰,用力的指尖微微发白,如轻颤的蝶翅。
“其实我没定酒店。”
江曼殊向她靠近一步,环视她的宿舍,目光清清泠泠,“今晚我住这里。”
属于她的气息拢上来,颜真麻痹一般,忘了呼吸:“……”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乾乾地说,“这不太合适吧。”
她们曾经孤A寡O共处一室,不清不楚滚床单。
但那时,她们都是单身,无论道德还是法律上,都自由。
只是如今,江曼殊有家了。
“是你自己说的,任何事。”江曼殊声音缓慢,且吐字清晰,“颜真,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
颜真:“……”
她真的没招了。
江曼殊的报复,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那你先去洗漱吧,你要倒时差。”颜真认命地让开,把浴室指给她看。
但江曼殊倚在门边,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说出的话却像恶作剧:“我没带睡衣。”
见颜真看向她的行李箱,声音有些不悦,“里面就一台电脑和一件衣服,怎么,不信?”
她哪敢?
“……那穿我的吧。”颜真打开衣柜,任其挑选。
一共就几件挂衣,两个抽屉,她的家当一览无余。
然而江曼殊偏偏从角落里,从收纳袋里,抽出了一件她这么多年都没穿过的衣服,轻轻抖开。
那是一套真丝睡衣。
江曼殊第一晚留宿在她家时穿过的那套。
颜真尴尬地屏住呼吸,别开脸去。
但江曼殊什么也没问,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她的内|裤,去了浴室。
也是,她应该不记得了。颜真想。
江曼殊洗完出来,神色如常,袒露的锁骨位置,空荡荡的。
不见那条翡翠项链。
看着那里,颜真心里很平静。
四年时间过去,当时的“命令”早就不作数了。
无论江曼殊是扔了,送别人了,还是卖了……都无比正常。
“我要睡了,所以你快去洗。”
身后传来江曼殊的声音。
她甚至提溜起颜真早上换下来的睡衣,伸长了白玉般的手臂递过来,像拔走了锁匙的牢笼,令人无处可逃。
颜真咬唇接过,认命地转身去浴室。
只是恨自己马虎,为什么不多买一件睡衣备着。
宿舍门关上后,江曼殊拿起自己支在门口置物架上的手机,按停了摄像头。
葱白的手指按动进度条,在看到颜真仓皇从脖子里摘下红宝石项链,扔进抽屉时,她暂停画面,定定地看着那个傻子的动作。
随即拉开抽屉,从里面捞出那条跟自己的珍藏几乎一样的项链。
白得近乎透明的掌心中,项链坠子上的红宝石色彩浓艳,像有火焰跳动。
她双手捧着凑近鼻尖。
搭扣位置还残留着青梅酒味的信息素,令她着迷。
四年了,这信息素一直都是她的罂.粟。
一闻就溃不成军。
门外传来“嗒”的浴室门响,她才恋恋不舍地把抽屉恢复原状。
等颜真吹干头发进来的时候,江曼殊已经坐在她窄小的单人床上。
雪白床单里,她露在衣料外的白玉一般的肌肤,像诱人品尝的奶布丁,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毫不设防。
颜真看了一眼,脚底发麻,随即僵硬地别过头看向别处:“那……睡吧。”
她木然地从整理架上取下睡袋,“我睡地上。”
“随你,我要倒时差了。”
她仰脖喝水,咽下一粒药丸。
颜真如蒙大赦,铺好了睡袋躺下。
怕自己睡不着,也吃了颗安眠药。
关了灯,宿舍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缕淡淡月光。
不一会儿,床上的人坐起来,就着幽暗的光线,深深看着地上的人。
她把被子抱到地毯上,铺在颜真旁边,轻轻地拉开了睡袋的拉链,钻进去。
颜真身上的真丝睡衣原本是浅米色,洗得太多次了以后,料子已经有些发硬。
领口原本精致的软蕾丝已经洗烂了,松松垮垮地露出些许健康结实的曲线。
江曼殊低下头,贪恋地埋下去,深深吮吸。
“想你……”她抓过那只骨节流畅纤细修长的手,十指交错着往自己引导,低低轻喃,“颜真,我好想你。”
第二天,颜真清醒的瞬间,一时没有睁开眼。
是不敢睁开眼。
她……她羞耻地做了个春。梦。
大概是素太久了,跟江曼殊同室而居,居然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过了好一会儿,闹钟接连作响,她才不得不睁开眼睛。
但坐起身的下一秒,她愣在原地。
——床上空空如也。
薄被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没人在那睡过一样,行李箱不见了。
江曼殊,像那个梦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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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殊:先锁定,再上手段。[害羞]
第29章
:惊悚的消息
去实验室的路上,颜真有些魂不守舍。
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她人生地不熟,是去了哪,还是直接回国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留个新的联系方式呢?
U国有些地方很乱,她会不会出事?
A9在她脑里不咸不淡地搭腔:“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欸,哪里这么容易出事!”
“你别说话!”
一路上,不时有其他本院的同学过来寒暄,打探江曼殊。
“听说她才二十多岁,年轻吗?”
颜真:“嗯。”
四年时间过去,她甚至比以前美了,气韵变得更清晰,更张扬。
“她在C国带几个学生,需要什么样的学生?我看看我来不来得及考。”
颜真:“抱歉,不知道。”
她给人讲解的时候,总是提纲挈领。
所以,忍不得蠢人。
“你怎么会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接待她,陪她吃饭,还把她带回宿舍……”
颜真终于不耐烦:“让开!”
她直奔Miranda的办公室:“Miranda,Luo女士她……”
“哦,我知道,她今早临时有事要回国,已经收到她在机场发给我的消息了。”Miranda晃了晃手机,“她让我谢谢你,说你招待得很好。”
招待……
颜真眼里闪过江曼殊穿着自己衣服,坐在自己床上的样子。
如果这叫招待的话。
颜真乾乾地哦了声,待要转身时,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忍不住问:“她本名姓江,为什么那些论文是以Luo这个姓氏发表的,您知道吗?”
除了像艾斯奖这样的奖项必须实名,论文的发表的确可以匿名。
但像江曼殊这样的年轻学者,正是快速积累名气的时候,不用本名发表论文,会损失很多关注。
听见这个问题,Miranda苍老的皱纹里,缓缓注入了笑意:“我曾用祖母的名字,Kacy的小名都发过论文,隔壁Joyce教授上报成果前,为了不让竞争对手察觉,用了自家小马的名字。可能,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或许,那位混蛋alpha姓Luo?
颜真怔忪着,没注意到Miranda拿起手机在发什么消息。
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了眼提示,是一封来自庄健的邮件。
这些年,她和颜家之间断了联系,只逢年过节的时候,收到庄健批量发送的祝贺邮件。
点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颜真皱起眉。
庄健写着:
问小姐安,唐老太太目前状况不太稳定,据悉近日送医进行进一步治疗需补齐手续,且康养院的费用,颜总已明确表示过不再支出,目前在康养院的挂账已是赤字状态。请小姐尽快回国,处理一应事宜。
出国后,她每隔一两个月会跟老太太通电话。
除了有些老年人常见的三高,没其他什么不好,难道是瞒着自己?
费用问题倒是不麻烦,她随时可以交上钱。
当下没耽搁,立刻打电话过去。
但接电话的不是老太太本人,却是护士:“正要打电话联系家属呢,她住院去了,这个月的床位费还没到账,家属尽快来交一下吧,得本人来签字!”
颜真:“必须本人吗?可以代办吗?我现在不在国内。”
护工找来财务,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现在是送医委托和付费两件事,要只是费用的事,代办倒是没什么问题。”
颜真的眉头紧紧皱起,修长的手指抵在手机屏幕上迟疑片刻,先拨通了李曼的电话。
“老大,找我?是要看你闺女吗?”李曼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那么有活力。
颜真:“不是,我要回一趟国。”
李曼惊呼:“真的吗?那太好了!回来几天?”
“还不清楚,能帮麻烦你去医院看看我奶奶吗?”她把康养院提供的医院信息发过去,“你帮我看看她情况怎么样,我这边回去,最快也得一两天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帮我先照应一下。”
李曼爽快答应,颜真心里稍安,转身回学院办了请假手续。
“bingo!”A9在她脑海中炸了一小枚礼炮,“回国副本开启!看啊宿主,我说你一定会回国吧?”
或许是提前见过江曼殊的关系,她对回去“受虐”这件事,并没太大的恐惧。
甚至,有种总算等到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回宿舍打包好随身用品后,她订了最快的机票,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走出机场正是次日的中午,A市秋老虎余威正盛,热得她立刻换上了短袖。
四年没回,她有些赶不上国内的节奏。
在分流出口琢磨半天,才下载好打车软件,输入医院地址,打上车。
司机很健谈,见她要去这家医院,又看她衣着朴素,吃惊道:“这家医院收费太贵,环境虽然好,但架不住都是自费啊!要是看病,还得普通三甲嘛!”
“您弄错了吧?这家医院不是什么……”她低头在搜索引擎搜了一下,哑然地停住了。
这是一家高档康复型医院,专门服务高净值人群。
旨在提升生活和生存质量,开设有卒中后遗症长期康复治疗,痴呆症,老年病和慢性病的治疗……
——怎么也不像康养院会在未知会家属情况下,送去治疗的医院。
再说,康养院隔壁,不就有一家医院吗?
颜真心里一下子满是疑惑。
等到了医院,见到医生,才知她奶奶这几年间,每次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都是送这里治的。
只是目前授权到期,需要家属重新签字。
她看了一眼医院公示的价格,普通门诊挂号费几百,个别专家的号最高三千。
医生的履历个个辉煌漂亮。
一次基础问诊的费用,对普通人家来说都够买一个月菜。
心里的疑惑愈盛。
就算之前颜总有钱还大方,能为仇人做到这个地步?
她满腹疑问地在护士指引下去病房,先遇到了李曼。
“真姐?真姐你回来啦!!”李曼冲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来啊,去看唐奶奶!”
颜真收回思绪,唇角翘起露出笑容,感激地回抱了她一下:“谢谢!”
“谢什么!”李曼看她还带了个箱子,便问,“真姐,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这个问题,让颜真的笑容带上一丝苦涩:“不知道,可能得待一段时间了。”
在学校请了一个月假,也不知够不够。
说话间到了病房。
这么多年来,跟老人保持着稳定的联系,倒也不生疏,颜真上前亲昵地拉住老人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不声不响跑回来了?!”唐奶奶眼睛看不见,但听到她名字和声音,满脸都是惊喜。
老人干燥的掌心顺着她胳膊轻轻地摸,摸到她脸颊,嘟哝了一句:“瘦了。”
“我减肥呢,奶奶。”颜真笑。
“减什么肥……怎么突然回来了?”老人问。
跟她出国前见的那次比,唐奶奶状态好多了,神情安稳表情慈祥。
显然是一直被精心照顾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住的康养院都欠钱了。
颜真撒谎:“我学校有些事。”
护士见家属来了,立刻送来用药记录。
老人这次送来是因为血压连续三天异常,触发康养院的送医标准。
送进来后监测几天,医生给她调整了用药剂量和饮食。
这份就诊记录很详细,用药剂量的调整很科学。
按今日查房的诊疗意见,明天就能出院。
除了贵些,这家医院几乎完美。
老人催她去忙自己的事,颜真带着满腹疑问,准备先去趟康养院。
然而办完手续缴完费后,看到康养院的护理记录,也毫无头绪。
就好似,一直以来老人就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最好的医疗资源一样。
颜真发了条消息给庄健:
【打扰庄秘,我想知道,我奶奶这些年都是在和润医院看病的吗?】
庄健回得很快:【是的,大小姐。】
这四年颜寒玉不许颜总夫妇跟她联系,竟然能容忍在老太太身上花这么多钱?
她不信。
在停车场走了没几步,李曼停下脚步,旁边的车子随之解锁。
颜真轻抬眼睫一看,随即视线定住:“你把你家太后上班的车开出来了?”
随着苏家和颜家相继垮台,李曼的alpha妈妈前几年换了老板,继续当司机,对方听说是个行业新贵。
这是一辆新款轿跑,Miranda有个学生开着同款,花了两百万才落地。
当然对新贵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玩具的价钱。
肉眼可见地,李曼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慌张地嗯了声。
但随即,颜真在车上发现了印有自家猫崽闺女的钥匙圈,杯子……
这根本不是“别人”的车。
她下巴轻抬,很平静地看着李曼,仿佛要把人看透。
李曼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真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哪样?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上的是正经班吗?”颜真声音不轻不重,不徐不疾,但充满了威压,“你也看到苏盛娜她们的下场,怎么还敢学?”
李曼快哭出来了:“老大,我真没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我上班了,这是劳……劳动所得!”
“什么工作能给这么多钱?”
国内不清楚,可颜真知道,自己在U国毕业后怕是刚开始只够温饱。
李曼没招了。
可她更不敢拿出工牌解释,于是生硬地转换话题:“去看你家闺女吗?”
“看。你的事先搁着,等看完再找你算账。”
李曼觑着颜真的侧脸,小声叨叨:“你头发剪短以后,跟我老板越来越像了,连说话也像。”
颜真透过窗看着那个特殊腺体门诊,眼里情绪涌动,好几秒才平静下来,看向挡风玻璃前方:“她最好是正经领导。”
“她当然是!”李曼语气维护。
一路回城,眼见着车拐上了一条陌生的马路,颜真出声:“去哪?”
“我家啊。”李曼小心翼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声,“哦,忘了跟你说,我搬家了。”
李曼的新家在一个新开楼盘里。
地段不算核心,但周边配套齐全。
小区人车分流,低密度,物业提供管家式服务。
——跟她家之前那个老破大,不可同日而语。
顶着颜真质疑的目光,李曼竖起两根手指发誓:“真的是劳动所得,但贷款了,我跟我妈组合贷的。”
进了门后,她虾着腰把颜真带到朝南的一间屋子,门一打开,颜真愣住了。
从屋子的格局看,这间房即便不是主卧,也是次卧。
大落地窗透进满室的阳光,室内开着恒温恒湿循环系统毫无异味,还附带有一间厕所,专门用来处理猫砂。
目之所及,用的器物和装潢,无一不是穷极奢侈。
她离开前给李曼留了十万块。
四年过去,两只猫咪就算没病没灾,四年下来也要花掉两三万。
剩下的钱,哪够置办眼前这些堪称奢侈级别的东西?
即便李曼很喜欢两小只,这也太超过了。
“颜……小宝大宝,快来看,你俩的妈来了!”李曼吐了吐舌头,差点说漏嘴。
颜真的目光随即被猫咪吸引。
四岁猫咪,正是好玩的时候,两小只一个在舔毛,一个在玩球,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光,粉红色小鼻子和肉垫萌得人心要化开。
颜真把两只猫轮流抱起来玩。
小猫居然不认生,仿佛天生认得她的气息,熟悉她的怀抱,乖乖地任由她抱着逗弄。
她拿起插在墙上的逗猫棒逗了会儿,小猫扑累了往地上一翻,再逗就不肯爬起来。
颜真好笑地收回逗猫棒上的毛球,忽然发现那小球上绣着“JJ”两个字母。
再看其他逗猫棒,有的绣着“JJ”,有的绣着“YY”。
“这是什么?”颜真指着那精致的绣花问。
李曼眼里一慌,强装镇定:“我妈随便买的,估计是什么打折货。”
那逗猫棒很精致。
小老鼠和小鸟的眉眼胡须都是绣出来的,每根羽毛固定的位置,还绣了一圈花边。
颜真挑了挑眉。
什么打折货这么高档?
“对了,我给你定了酒店,要不要先去办入住?”李曼双手在背后,动作很小地把几件绣了字的猫衣服藏起来。
“也好。我要倒个时差,累了。”颜真眨了下酸胀的眼睛。
这个时候,正是U国的凌晨。
但当她办完入住回房间,看到手机上收到的邮件提示,她一下子又睡不着了。
邮件来自Miranda:
【我亲爱的Zhen,多方努力下,有个非常好的消息告诉你!考虑你在U国因缺乏足够样本数据无法顺利完成课题毕业,我和江博士商量,她提供样本资源和数据,帮助你完成论文。你将同时拿到P校和A大的学位!是不是出人意料的好消息?祝好!】
是非常惊悚的消息,我的导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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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鹅,这叫请君入瓮。
第30章
:像一个轮回,周而复始
时间倒回前一天。
A大生科,周旭办公室。
江曼殊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院长正在里面打电话,助教张淼便猴子当大王一样,招待她先坐下。
江曼殊拿出工作用的平板,见缝插针处理了几件小事。
但张淼压根不让她清净,蹭到她身边,忽闪着一双大眼,八卦而急切地问:“见到人了?”
“见到了。”江曼殊手上一顿,眼里浮起一丝雾气,清冷的眸子随之多了一丝罕有的羞怯。
张淼心里像被猫挠一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守身如玉,心如磐石?”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冒犯的问题一定会遭受白眼。
但江曼殊居然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不说话。
明白了。
这是确定了,但江总不好意思说。
张淼意满离。
刚好周旭打完电话出来,把手上签过字的文档交给张淼:“拿去学工部办了。”
“哎。”张淼瞥了一眼文档上的抬头,给江曼殊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时候来办入职?”周旭坐下问。
江曼殊的身份多了一重。
先前只是放出消息拟入职,周旭去年身体不太好的时候,帮忙带了一段时间学生。
但现在,她名声日隆,长聘流程办了下来,要办理正式手续。
江曼殊眨了下眼,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等她手续办完吧。”
“什么意思?!”周旭瞪大眼睛,眉毛高高挑起,忍了忍压住音量说:“你的意思是,得等那个的孩子,确定来报到了,你再来办入职?万一那孩子要是不来,你就不来?”
“……”一向尊敬导师的江曼殊,罕见地不吭声。
若是她的助理在场,高低也得跟周院长辩论两句。
其实若是按行程安排,她家江总的工作已经排得密密麻麻。
能见缝插针来学校参与一些实际项目,真的已经是牺牲睡眠才能办到的事了。
周旭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你,这么些年,远远让我给你留意着P校那孩子,如今又使尽了办法把人弄眼皮底下,你说你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这么多年,她看着弟子一步步爬上行业巅峰,身边遇到的优秀alpha不知凡几,却像猪油蒙了心一样,任凭弱水三千,手执瓢而不取。
她就不明白了,这样的omega,哪个alpha会不爱?找什么样的alpha不行?
江曼殊垂下的眼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异样认真:“导儿,她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了,很多年了。
周旭:“……”
她哑然片刻,终究心疼自家弟子这番心意,“感情的事,不就是你情我愿那么简单么,何不就干脆摊牌算了?成就成,不成拉倒!你可不是这么扭捏的人!”
江曼殊扯了下嘴角:“可我偏偏想……听她亲口承认。”
那个傻子要是自己不想明白,她说了又有什么意思?
当年是她非要招惹自己的。
如今不能不要。
她非逼颜真想明白不可。
周旭没招了:“行啦,一定给你把人留下。P大那边会给她发邮件的,她不留A大都不行,除非她不要这个学位了。为了你,我可是舍出老脸求了一波人,回头还得替你看孩子!”
等颜真办完入学手续,算是周旭门下的学生。
“谢谢导儿!辛苦导儿!”江曼殊害臊又亲昵地讨好,“我给您捏捏肩!”
“去去去,你师母想你了,等那孩子来办手续,你把人带来家里吃饭!”周旭电话又响起来。
江曼殊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
颜真看着手机,愣了半天。
那天江曼殊来做分享研讨的时候,随手丢出的数据量就是令在座所有人惊叹得多。
整个U国记录在案不到10个的特殊腺体,她那里的样本就是几百之多。
这还不算惊人,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些样本中,不乏从分化期开始追踪的全期数据,简直令人眼红得想滴血。
于理,这对她来说都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可一想到,江曼殊摇身一变成了她论文的指导老师……日日鄙夷地问:“你连这都不会吗?滚回去把我昨天讲过的东西抄二十遍!”
这画面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不想天天做那种梦!
在U国几年,她的精神状态有时候已经很接近变.态了。
颜真的手指戳着手机屏幕边缘,有一瞬的冲动想回复Miranda,这书不念了,她要退学。
A9发出滋滋的电流笑:“哦哦哦,这就开始了!她可能想,先从精神上折磨宿主,再用上那些磨人又残忍的手段,放心吧宿主,我已经给你开启感官屏蔽技能,当伤害发生的时候,你可以随意使用!”
颜真在沙发坐下,一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深邃的黑眸中惆怅丝丝缕缕:“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江曼殊的钝刀子,专门找她想不到的地方捅。
以至于,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不知怎么应对。
她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忽然坐直身子,“对面是我原来住的房子吗?”
A9:“是欸!就是你之前住的房子!不过,现在好像已经被颜总卖了换钱哦……”
隔着两重玻璃,江曼殊看着对面窗户。
屋里没有开灯,完全地隐匿着她临窗向外望的身形。
对面的酒店客房里只拉了一层薄薄纱帘,颜真侧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屏幕明明暗暗,似乎在犹豫要做什么。
江曼殊拿出手机,登录另一个账号。
纤细手指轻触屏幕,不一会儿,消息发出去。
【春绿:回国了?我看到系统提醒,你那边的帐总算动了。】
这么多年,她们那一小块业务赚的钱,都在WINWIN监管账户里,任何一方有动账,对方都能收到提醒。
颜真还是第一次动用这笔钱。
看到消息,颜真只觉懊恼,支着下巴的那只手抚额,指尖飞快回复:
【Zhen:是的,家里老人身体有些问题,回来处理些手续问题。】
发出后,她迅速又跟了一条:
【Zhen:抱歉啊,我答应了送你的珍珠,要食言了。但我保证,一定会再去大溪地挖一颗一样大,哦不,更大的给你。】
春绿关心了几句老人的情况后,大度地表示无碍:
【春绿:没关系,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一定是有你无法拒绝的理由或人嘛!】
顶着雨后春笋图的头像,江曼殊心跳微微加快,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害怕。
颜真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来也巧,在春绿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全程陪伴了她和江曼殊的这桩糊涂事。
那些无法跟李曼说的话,她在春绿面前总能自然而然地倾吐。
【Zhen:……是送给了对我很重要的人。】
看着这几个字,江曼殊呼吸一滞,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下去。
她心里一乱,输错了好几个键才发出去:
【春绿:是什么样的人?这么些年可从没听你提过嘛。】
其实提过的。
颜真在心里答,随即,那个百转千回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Zhen: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向你推荐了一个腺体特殊的受试者,她姓江,跟你算是同行,业务应该是抑制剂类产品,用Luo为名发表论文。】
江曼殊静静看着这行字,有些呼吸不上来,回复也慢了些许:
【春绿:记得。】
对话框上面,“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两回,才又补充过来一句:
【Zhen:我想我们的业务跟她应该不是竞争关系吧?毕竟我们的是小众产品和服务。如果一样的话,那我可能不能继续跟你合作了。】
江曼殊心里一下子酸涩得有些难受。
怕自己期待得太多,最后落空。
【春绿:的确不一样。但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许久之后,对面才回复过来:
【Zhen:那就好,谢谢。】
至于原因,却只字不再提。
颜真发完消息,心里的石头放下来。
她看过春绿上传到WINWIN的营收数据,没有丝毫水分,账目做得干干净净。
她们的业务偏服务类,一年赚大几千万,按比例她能收到一千来万的分红。
在广阔的抑制剂市场面前,她们太小众了,远远不到能威胁江曼殊生意的水平。
但她还是把话说在了前头。
即便再小,她也不想跟江曼殊存在竞争。
——再说,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现在已经是尾声,等江曼殊泄完愤,她就该回自己的世界去了。
想到这里,颜真刚才冒头的瞌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无奈地翻出安眠药吃了一颗,闭上眼躺下,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看来房子不用租了,反正要住宿舍。
剧情把她推回了A大,多么像一个轮回,周而复始。
从梦开始的地方,去完成那个句点。
这种安眠药能让人迅速入睡,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第二天起床,她情绪无端地坏。
系统扫描到低落的情绪,停在她长发上轻轻晃动光点,仿佛在逗她高兴:“虽然之后的剧情不在我的监控和考核范围内,但,我们离完成只剩一步之遥啦,宿主你高兴点嘛。”
“你高兴点嘛!”李曼从后视镜里觑着她的表情,说出了跟系统如出一辙的话,“多少人求不到的好事儿呀,可以拿两个学校的毕业证!江总……学霸对你没得说。”
差点又说漏嘴!
颜真的头还晕,并没注意到这个口误。
她右手肘支着车门,托起下巴看向车窗外,酒店大门路边的香樟树影打在她脸上、眼中,令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跑车加速驶上路面,后视镜里,她住过的小区大门慢慢变小。
颜真看着后视镜,忽然问:“颜总他们现在怎么样?”
在颜寒玉的坚持下,这几年两边断了联系,也不再以养父母相称。
他们的近况,还是从A9那里得知的。
李曼闪烁着眼神,含糊说:“好像搬家了,听我妈说过得不咋滴。当年买给你的这套房子也卖了。”
其实,倒也不是为了别的,颜真临走前,狠花了颜家一笔钱。
现在既然有了钱,想把那笔钱还上。
于是她说:“那你帮我问问,我想见他们一面。”
“……哦!”
李曼努力调动气氛,“那什么,我妈说,你回来上A大是好事儿,要给你庆祝!我想着,趁唐奶奶还没回去住,我们今天晚上聚聚,怎么样?”
“嗯。”颜真应得心不在焉。
离A大越来越近。
那些荒唐,但时不时闯入她梦境的记忆碎片渐渐变得清晰生动。
颜真颤了颤眼睫,用手盖住脸。
李曼把车停在学院楼前,颜真下了车,又探回来问:“车上有猫粮吗?”
“有!”
这辆车几乎是为了服务两小只猫祖宗而设计的,猫猫用品无处不在。
李曼从中控台里翻出一小袋猫粮,递给颜真。
颜真打开袋子,嘬了嘬,吸引来三四只肥头大耳的猫咪。
……但没有那只短尾巴橘猫。
树荫下有学生做的投喂点指示牌,她把剩下的猫粮倒进里面的食盆,走进了院门。
很奇怪,照理说她这个“插班”手续非常规,但一开口说从P大来的,就有人把她带进里面。
啪啪几个章一敲,负责办事的工作人员,用饶有兴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哦,原来是你啊。
“先去宿舍吧,其他东西应该已经都送过去了。”工作人员递过一个贴着门牌号的钥匙,用颇为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颜真接过钥匙,在看清上面的宿舍号后,整个人僵住了:“……怎么是博士楼的宿舍?”
“因为你是国外插班生。没有合适的硕士宿舍分给你,刚好博士楼空着一间,这要不是因为你是周院长的学生,还拿不到嘞。”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说。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偷偷瞄过来。
注视着这个传说中,让周院长各方面破例,千方百计弄来的交换生。
钥匙在手心里,从冰凉捂成了滚烫。
工作人员催促:“快去吧,宿舍配发的生活用品可能已经送过去了,你去接收一下!”
颜真垂下颜,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老式的钥匙锯齿,胳得手心有些疼。
走出学院楼,李曼笑容灿烂地来迎她,仿佛来办手续的是她自己:“接下去办什么?去宿舍吗?”
颜真把宿舍钥匙递过去。
李曼接过一看,一脚油踩到博士楼,熟门熟路地拎起行李箱就往里去。
门口的宿管阿姨听见行李箱的咕噜声抬起头,在看清颜真的脸后,立刻笑出来:“哟,是你呀!江博士刚搬出去,你就搬进来了!”
听见这个名字,颜真的脚步顿了顿,唇角僵硬地牵了下。
宿舍已经清空了。
原来只有一张床的格局,改成了两张床,中间用一个书架隔开。
属于江曼殊的气息早就消散,若不是窗口的铁线莲开得肆意又蓬勃,几乎让人想不起曾经的模样。
颜真的视线落在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江曼殊曾跌坐在自己怀里,潮湿的呼吸中拥颈标记,并在自己裙子上留下动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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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进洞房了![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