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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哥哥

作者:有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千将垃圾丢进集中垃圾桶里。


    以往这边晚上虽然没什么人,但还是能隐约听见附近篮球场传来的喧闹声,而现在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被装进了真空瓶里。


    风过叶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突然,有一个力道压上时千肩膀。


    时千顿住。


    她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只有眼珠还在转动,视线尽力往下,左肩上赫然出现一只惨白的手。


    指节枯瘦,指甲尖利,皮肤像风干的树皮一样,上面还有许多细小的血痕,像是被小刀划伤的一样。


    ……不会吧。


    时千在心里暗骂倒霉,她认出了这双手,分明就是那个白衣女鬼的!


    她就说,长得这么恐怖的鬼怎么会是一个好鬼啊!


    这女鬼之前只在教室的吊扇上出现过,这是时千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看见她。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恐怖片片段,时千誓死不回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身后的女鬼,用上八百米赛跑的速度奔向远处亮着灯的篮球场。


    她胆小得很,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碰上这种灵异事件当然不敢硬刚,远处篮球场分明还有不少人,却一点声音也没传过来,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在中间。


    脚步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时千咬咬牙,忽视肩膀上传来的痛意,终于跨过那道明暗交界线。


    刹那间,人声鼎沸尽数入耳,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身体脱力直接坐在了地上,视线落在左肩,白色校服沁出一丝血迹。


    那白衣女人指甲真长,又尖又利,把她的肩膀都挠出血了,衣服也破了。


    时千这才回过头去看垃圾场的方向,空无一人,让人不禁怀疑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却清晰地提醒着她。


    篮球场周围就是跑道,这会人很多,有放学的学生,下班的教师,和进来运动的校外人士。


    有人看见时千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热心地过来询问她要不要帮忙。


    时千摇摇头,缓过来之后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肩膀上的血迹,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回去该怎么和哥哥解释呢?


    她把绑着的长发放下来,发丝刚好遮住那块血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重新回到教室,打算赶紧回家。


    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时千回到座位上,发现江泽深居然还在座位上学习。


    真勤奋啊。


    江泽深见她回来,停下手中的笔,忽然开口道:“你倒垃圾去那么久?”


    时千拿书包的动作顿了顿,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眼睛里满是疑惑:“篮球场上有人在比赛,我就好奇看了看,怎么了吗?”


    江泽深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压下心底的困惑:“没什么。”


    时千把书包背上,对江泽深说了句再见。


    江泽深看着新同桌远去的背影,环顾空无一人的教室,那个白衣女鬼没有出现。


    他从书包里拿出傍晚叫人送过来的东西,分别是一张符纸和一根香。


    他坐到时千的座位上,点燃了香,那根香竟然自动悬浮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在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子,拿出符纸,用血在上面画了一个图案,然后将符纸贴在了香上。


    香缓慢燃烧,烟雾朝一个方向飘去,江泽深拿起香,朝教室外走去。


    谁知他才走出教学楼,手中的香突然折断,符纸掉落,在半空中自燃,化成了飞灰飘落在水泥地上。


    江泽深愣了愣,脸色凝重,收起折断的香,重新回到教室里。


    拿好东西离开教室前,他站在门口,关掉所有的灯,最后看了一眼时千的座位,一切如常,无人的教室在黑暗里显得尤为静谧。


    他关好门,朝楼梯走去。


    四下无人,空荡的教室里突然发出“嘎吱”一声,教室最后一排,一个吊扇突然缓慢转动起来,一个黑影趴伏其上,长长的发丝坠下。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双血红的眸。


    ……


    时千走在路上,仍心有余悸,她搭乘晚班公交,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时千无法向他人言说,万一被当成疯子怎么办。


    她也不敢让哥哥发现,一来是不想让哥哥担心,二来,她也害怕将哥哥牵扯进来。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时千整理好头发,下车,循着熟悉的路线,最终走进一个小区。


    小区的保安亭里的大叔见到她,笑着招了招手:“小千放学了啊。”


    时千微笑点点头。


    这里的小区都是一梯一户,时千家在中间楼层,她乘坐电梯上楼,在电梯里又对着镜面墙壁整理发丝,将书包肩带往上扯了扯,确保肩膀处的血迹被完全遮挡住。


    “滴——”


    时千打开门锁,熟悉的场景和气息让她瞬间放松下来,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整洁明亮,家具风格温馨。


    她在玄关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发现没人。


    厨房传来细微的厨具碰撞的清脆声,时千走到厨房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映出,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


    时千喊了声:“哥哥。”


    男人应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相当没有攻击性的脸庞来。


    浅棕色的头发微卷,眼睛同样也是浅棕色,身上穿着一条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和他高大且肌肉明显的身躯有些不符。


    他唇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千千回来了,欢迎回家。”


    时千也露出放松的笑容,一晚上的害怕也随之消散不少。


    她对桑朔说:“哥哥,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嗯,放好就出来喝粥。”


    “好。”


    时千松了口气,正想转身回房间,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厨房的地砖上,地砖光洁,暖黄的灯光从顶上洒下,显得格外明亮。


    ……哥哥的影子呢?


    时千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眼睛酸涩,不禁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桑朔的脚边正静静躺着一团黑影。


    原来是眼花了。


    她揉揉眼睛,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搞得她疑神疑鬼的。


    时千回到房间,把身上的校服脱下,肩膀上的伤口是几道划痕,已经停止渗血,但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依然显得十分狰狞。


    她简单消毒了一下伤口,换上了一件米黄色的睡衣,上面印着许多只棕褐色的小熊。


    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到卫生间的脏衣篓里,时千才走出房间。


    桑朔早已把煮好的夜宵端上餐桌,洁白的瓷碗里盛着香气四溢的鸡丝粥,时千在餐桌前坐下。


    桑朔坐在一旁,将勺子递给她:“吃吧。”


    “哥哥不一起吃吗?”时千问。


    桑朔摇摇头:“我不饿。”


    她低头安静喝粥,没注意到哥哥的视线一直在她肩膀处停留。


    “在学校待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桑朔忽然开口。


    时千把嘴里的粥咽下,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学校里的同学都很好,老师也很负责。”


    “怎么一回来就把衣服换掉了?”


    时千能感觉到哥哥的视线落在她的睡衣上,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今天我是值日生,倒垃圾的时候不小心蹭脏了衣服。”


    “等会洗完澡把衣服拿出来,哥哥给你手洗干净。”桑朔摸了摸她的头顶。


    时千连忙摇头:“我自己搓干净就好了……不麻烦哥哥。”


    桑朔的动作一顿,浅棕色眼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轻笑一声:“千千长大了,吃完就回房间吧,哥哥来收拾。”


    家务从小到大都由桑朔一手包揽,时千早已习惯,于是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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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巾擦了擦嘴巴。


    “明天早上哥哥送你。”


    在时千回房间前,桑朔留下这么一句话。


    时千一回到房间,看着破破烂烂的校服上衣,思考一瞬,最终决定把它丢进垃圾桶。


    她还在房间里搜罗垃圾,想把垃圾桶里的衣服盖上,结果看了一圈,一点垃圾都没有。


    ……哥哥也打扫得太干净了。


    最后,她从草稿本上撕下几张纸,潦草地盖在上面。


    夜深。


    时千陷入沉眠,她没有锁房门的习惯,随着十分轻微的一声“吱呀”,房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桑朔走到床边,脚步声微不可闻,他俯下身给睡觉不安分的时千掩好被子,又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将过低的空调温度调高。


    时千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在睡梦中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熟睡的脸庞露出些孩子气。


    她受伤的肩膀向上,衣领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拉开,露出那几道狰狞伤口。


    那伤口虽然已经停止渗血,却不断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黑气,周围的皮肤也隐见腐烂的趋势。


    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桑朔的手抹过她的皮肤,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伤痕瞬间愈合,连一道疤痕也没留下。


    衣领被重新合上,衣服上的小熊有着可爱的面孔,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仿佛在看着面前的人。


    桑朔收回手。


    他站直身体,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顿了几秒,而后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时千,垂了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门重新合上,门外的灯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重归黑暗与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翌日,时千起床时,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伤居然在一夜之间痊愈了!


    她不可置信地用手摸了摸,光滑的皮肤触感传来,让她确认了这个事实。


    难道她是什么愈合能力惊人的不一般人类?


    天马行空地思索了一会,时千下床洗漱,来到客厅时,桑朔已经将早餐煮好了。


    她的早餐一向都是在家里吃的,桑朔每天雷打不动精心为她准备早餐,其精致程度一度让时千怀疑他是不是不用睡觉。


    吃早餐时,桑朔拿出新的一袋橘子软糖,放进时千的书包里,叮嘱她在学校要记得吃。


    时千这段时间总是感觉身上发冷头脑发晕,怀疑自己是低血糖,桑朔便亲手做了许多软糖,让她带去学校吃。


    “最近在学校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桑朔将时千吃空的早餐盘子拿走,问道。


    “偶尔,吃完糖就会好很多。”时千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低血糖,虽然之前去医院也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嗯,糖吃完了再和哥哥说。”


    时千点头应好。


    吃完早餐桑朔开车送她去学校,因为不用等公交车,所以她比往常要早一些到学校。


    教室里空无一人,时千是第一个到的人,她放好书包,坐到座位上。


    夏雨是第二个进教室的人,她手里还拿着吃完早餐剩下的塑料袋,径直朝杂物间走去,看起来是要丢垃圾。


    “呀!”


    夏雨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时千抬起头,只见她朝自己走来。


    “时千,你昨天没有倒垃圾吗?”


    时千愣了愣,否认道:“我倒掉了,怎么了?”


    夏雨脸上表情奇怪,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来看看吧。”


    两人走到杂物间,在看清杂物间里的场景之后,时千后背升起微微凉意。


    原本应该干净整洁的杂物间里,却出现了一堆破布娃娃,塞满了垃圾桶,还有零星几个掉在了地板上。


    布娃娃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哭有笑,身上打了许多补丁,纽扣做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都对着门口的两人。


    空洞洞的,很是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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