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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礼物

作者:赴光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钟奕神情坦然,“我是说远离烂人,重新开始新的人生真好。”


    隋燃非常赞成,“对!”


    赞成完之后,她有些纳闷,“你怎么那么肯定他是个烂人?万一我是和平离婚的呢。”


    钟奕深深地看她,“不会的。因为我认识的你非常有责任感,如果不是他的人品差得无可救药,你会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隋燃沉默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没想到……”


    钟奕没有追问隋燃没想到什么,隋燃也没继续说下去。


    又到一站,隋燃打开驾驶室的门让钟奕把水果拿了出来,“你坐下说啊,一直站着多累。”


    钟奕就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伸手把几颗圆圆的水果拨来拨去,然后问她,“姐姐,你女儿挺好吧?”


    “挺好啊。长得随我,幸好智商没随我,列祖列宗以后算是有冒青烟的指望了。”隋燃提起女儿便温柔地笑了起来,“她特别聪明,我原来还担心她也考不上好大学来着。”


    钟奕犹豫一下,还是问道,“你当时生她是不是不太容易?”


    有很多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但隋燃绝对不在此行列当中,她对许多痛苦都会记忆清晰,有时还会重新梦见,简直称得上是刻骨铭心。


    “岂止不顺利!”她忍不住提高音调,发觉有几个坐得比较靠前的乘客忍不住看了过来,才重新压低声音,“简直是惨烈。”


    “我真恨我当时脑子不清醒,别人哄哄就听了,”隋燃说,“医生也建议我选剖腹产,说顺产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但我没听。结果折腾半天最后弄个顺转剖,两遍罪都遭……害,我跟你个大小伙子说这个干嘛。”


    隋燃说着说着发现钟奕的脸色几经变换,认为他是对这个话题不太适应,于是总结,“如果你以后要结婚的话,对你老婆好点吧,真挺遭罪的。”


    钟奕认真地说,“我不会要孩子的。”


    隋燃其实不太相信。


    终身不要孩子的女人很可能是真的不想要,终身不要孩子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受身体条件限制而不能要。


    孩子虽然不出自男人的肚子,但对繁衍的渴望却充满了大多数男人的脑子。


    她曾经了解中学时的钟奕,也相信现在的他不会对自己说谎。


    但毕竟人是善变的,就像信誓旦旦决定一起丁克的家庭最终分崩离析的原因往往就是男人中年时忽然后悔,非要有个自己的孩子不可。


    因此她随口说道,“是吗?那这想法还挺少见的。”


    钟奕又说了一遍,“是真的,我三年多之前就这样想了。”


    “那是你上大学的时候?”隋燃来了点兴致,“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想?一般男生上大学时还不会想这些吧。”


    钟奕垂了垂眼,“就是有天忽然想到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不愿意让她遭受一点痛苦的。”


    隋燃叹了口气,“但如果这种痛苦是许多人都要遭受一遍的,并且伴随着巨大的收益,大家就会忘记这其实是痛苦。”


    钟奕摇摇头,“痛苦就是痛苦。人们常说经历手术之后就会大伤元气,应该卧床修养。那要求被割破了八层身体组织的病人不眠不休的照顾一个新生儿,岂不是和这话自相矛盾?”


    隋燃低声说,“其实不止是割破八层组织的事。而且即便是顺产也有其他无可避免的坏事发生。我很爱我女儿,但是给我一千万我都不会再生第二个孩子了。”


    她看看钟奕,又觉得有些欣慰,“你真的没变,和上初中的时候一样。”


    隋燃不愿意气氛沉重,她想起刚才钟奕明显知道她生女儿时不太顺利的事情,笑眯眯道,“你既然知道,当时怎么不去医院看我?不看就算了,连个礼物都不送?”


    钟奕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表妹去了。”


    隋燃记得钟奕的表妹,他表妹那时也常常住在他姥姥家,喜欢粘着她玩。


    只是钟奕就要比她小上三岁了,他的表妹则年纪更小,隋燃三年多之前生隋欣的时候,他表妹还没上高中呢,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我记得,”隋燃说,“她和你姥姥一起来的,带了一大包零食和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我托她帮我送去的。”


    三年多之前钟奕在念本科,但送产妇一个水晶球对于上本科的男生来说好像仍然有些匪夷所思。


    按理来说大人式的做法是送红包,送营养品和母婴用品之类的东西。


    而隋燃的好朋友们那时送的都是她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并且直言关注宝宝需求的人数不胜数,她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朋友,当时还让她十分感动。


    这更像是钟奕表妹那个年纪该送的东西才对,因此隋燃当时也没有对送礼物的人选产生怀疑。


    但她毕竟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如果对礼物挑三拣四岂不是做人太刻薄。


    而且隋燃其实挺喜欢那个漂亮的水晶球的。


    它至今还在她的书柜上放着,隋燃能清清楚楚地描述出它的样子和它那比别的水晶球都要重上许多的奇怪重量,于是她说,“那谢谢你呀,它特别好看。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少女心的呢。”


    钟奕苦笑一下,“姐姐,它是你想要的。”


    “啊?”隋燃有点茫然。


    “有几次你陪我一起回家,让我跟你去路边的精品店里逛逛再走,它被摆在柜子的中心,你把它拿下来看了好多次。”


    隋燃本来是想不起来的,但随着钟奕的描述,眼前渐渐出现了少女时期的自己。


    她和万千同龄少女一般无二,除了更差的成绩,因此她高中时也很喜欢一切亮晶晶的漂漂亮亮又有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所以她爱逛路边的那几家精品店,隔三五天就要看上一次。


    有家精品店的店主在当时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如今想必也人到中年,女店主对没什么钱不会常常买东西的年轻女生们态度和善,可惜隋燃喜欢的这个水晶球是另一家店当中售卖的。


    隋燃反反复复地把这个水晶球从货架上拿下来看,但每次都因为它那高昂的价格又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回原处,最后招致了男老板的白眼。


    哪怕现在想来,它都不能算作很便宜,它要卖三百九十九元。


    已经成为真正的大人的隋燃当然买得起它,她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并不十分贫穷。


    可是四百块钱可以是一家四口一段时间的买菜钱;四百块钱可以是隋欣的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四百块钱可以是她带隋欣去一次游乐场的门票钱,唯独不应该是一个水晶球摆件的钱。


    隋燃知道钟奕家境优越,也知道他的妈妈爸爸对他要求严格,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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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大学时大概率不会给他太多生活费,不免有些迟来的感动。


    她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份感动,仿佛以此遮掩对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的怀念,“是不是为了买它少吃了好几顿饭?怎么不买个便宜点的。”


    钟奕微微笑着说,“没有的,我那时候当了一段时间的家教。”


    这就是好学生的特权了,但隋燃知道,也许钟奕一个小时就能挣到很多钱,但他也为了这个礼物付出了真真切切的时间和辛苦——钟奕不欠她什么。


    既是有些感动,又是本来就有此打算,恰好公交车即将抵达终点,又到了隋燃今天的下班时间。


    因此隋燃对钟奕说道,“你一会儿有没有事?我请你吃饭。”


    她怕钟奕本来有事要忙,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又立刻补充,“你要是有事的话下次也行,反正我总往这头来……”


    “有时间。”钟奕打断她,“我有时间。”


    “那行。”隋燃把公交车停在了终点。


    许多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嬉笑打闹着涌下了车,没过几分钟,车里就只剩下隋燃和钟奕两个人了。


    乘客们都离开了之后,隋燃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重新启动了公交车,又向前驶出了一段距离。


    而随着公交车的行驶,钟奕眼前很快出现了许多外观一模一样的公交车,还有建在侧方,挂着“公交首末站”牌匾字样的一排建筑。


    隋燃将自己的车停在了其中一个空地后熄了火,伸手到座位旁翻找了一阵,拎出了一个装着许多工具的红桶。


    她对已经站起来的钟奕说,“你先坐这儿等我一会儿。”


    钟奕起初并不知道隋燃要做些什么,直到看到她走进其中一个房间,又把装满水的红桶放到了公交车旁边才意识到她是打算擦车。


    那只桶装满水之后分量着实不轻,但拎着它于隋燃而言似乎算不上有多困难。


    她驾轻就熟,只有手臂微微向下一沉,脚步并没有变慢一点,仍是健步如飞。


    钟奕走下车时隋燃已经将第一块玻璃上喷满了洗洁精,白色的细碎泡沫慢吞吞地向下滑去,她掏出一个长柄的刮水板,细致地抵在了车窗的最上方。


    发觉钟奕站到了自己身旁,隋燃转头一笑,“你就等着看吧,我的车永远是最干净的那个。”


    钟奕没有看车,他在看她,并且发现她额头上已经有一点汗水。


    他也不想等着看她干活,伸手轻轻碰刮水板的长柄,“我来吧。”


    隋燃也没跟他客气,真的松开了手,“那你来吧。”只是细看脸上却带着不那么明显的偷笑。


    隋燃从初中起就是女生里身材高挑的那种人,偶尔在街上还能发现几个比她矮的男人。


    而且为了擦车方便,她一早给自己配备了工具,擦车窗顶端对她来说算不上太过困难。


    但这活落在钟奕手里,看起来似乎就变得更加容易了,钟奕比她高那十几厘米还真不是白高的。


    但其实只是“似乎容易”。


    钟奕认认真真地擦了半天,擦到车窗下方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他擦过的地方并没有像预料当中的光洁,而是出现了道道狭长的痕迹。


    他怔了一下,正要重新擦一遍痕迹出现的地方,被隋燃笑着阻止了,“还是让我来吧。这样擦的话擦多少次也不会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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