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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老板饿了

作者:倚栏观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光回溯至5个小时前。


    “嗬——!”


    言涩猛地倒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重新躺回了卧室那张圆形大床上。


    伏在他身上的路西安闻声,暂停了两人亲密的温存,疑惑道:“你……有哮喘?”


    言涩此刻对上这张充满欧陆风情的脸,心底翻涌的只有毛骨悚然。


    路西安伸手想要抚摸言涩汗涔涔的额头,没成想却被对方警惕的避开,路西安诧异,他罕见从言涩的低眉顺眼里瞧见一丝的……忤逆。


    “没关系,”路西安不悦,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言辞初显恶劣,“病弱的,玩起来更有情趣。”


    “情趣你妹!”言涩一脚把人从身上蹬开,“靠,老子现在就——”


    【叮咚——】


    【宿主大人,您的新任务已上线:五小时内,从言洄手中撬走路西安。若任务失败,即便您改变了路西安成为杀人凶手的命运,那个……他叫什么来着?算了,就叫他小保洁员吧。小保洁员依旧会死于非命。】


    【PS:包括您的哥哥言洄。】


    “?!”


    狗币系统,丧尽天良,竟然让他勾搭一个刚刚敲碎他脑袋的连环杀人犯。


    路西安自然看不见系统字幕,他只是对这个突然炸毛、又莫名神经质的言涩生出几分新奇。


    他微微俯身,丰润的唇珠带着几分宠溺似的抵上言涩的鼻尖:“你不想?”


    “可我分明觉得,是你更想。”去除掉滤镜之后,言涩对路西安的魅惑竟生出了抵抗力,什么狗屁白月光,路西安就是个变态杀人狂。


    言涩不甘示弱,语气同样恶劣道:“听哥哥说,‘大嫂’那方面的需求远胜常人,从落地淞江一直到现在,应该憋坏了吧。”


    “嗤。大嫂?”路西安眸光微沉,他显然没料到,一向乖顺的言涩,上了床居然这么泼辣。指尖不由得扣住言涩的下巴,狠狠掐了一把,“就算是你哥哥,也不敢跟我这么放肆。宝贝儿,信不信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宝贝儿?谁他妈是你宝贝儿。


    渣男!指不定有多少个宝贝儿。


    “好啊,尽管拆。”言涩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模样,狐媚地冲路西安眨眨眼,“当然,你也可以用强的。不过我听说‘大嫂’、你这人最好面子,用强?岂不显得你毫无魅力~”


    “………”


    路西安原本只想找个“物件”发泄一下。


    言涩非常合适——他这么一张妩媚勾人的脸,就是在娱乐圈也不常见。


    路西安久在名利场,下意识地以为,言涩突然的推拒不过是另有所图。


    “说吧,”他松开手,语气淡下来,“想要什么好处?”


    言涩眯起眸子,心道:又一个许绍森。不,许绍森比这个变态杀人狂强一万倍。


    好啊,既然你这么上道,那就别怪我挖坑埋你。


    “Lucian,”言涩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在路西安胸口画了个圈,“出来混,勾引大嫂,可是大忌。”


    路西安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啊——原来是想要名分。”又当又立的他见多了,不过言涩值这个价。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上迅速敲出一行字,然后将“已发送”的界面举到言涩面前。


    “小狐狸,这总够表达我的诚意了。”


    言涩望向屏幕上的简讯——「言洄,我们离婚吧。」


    心头顿时松下一口气。


    “这回你总该——”路西安话音未落,还没来得及欣赏言涩脸上该有的激动,就被对方一个翻身直接压制在身下。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腕上银光闪闪的铐子,“你?!你居然在沙发里藏手铐?”


    “昂~”


    开玩笑,他可是“淞江绝涩”,借着喝多了想占他便宜的狗东西都快赶上一个加强团了。


    没点防身的家伙,他言涩敢在风月场里混?


    “………”路西安试着挣扎两下,,无果,他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尤其是被镣铐之类的东西捆绑,总会让他回忆起童年被囚禁时的阴冷寒意。


    “言涩,放开我!”路西安明显生气了。


    “好啊。”言涩笑吟吟地眯起眼,“求我。”


    “………”路西安忍耐到了极限。


    他有些窝火,他居然被同一个人绑了两次。上次那个越挣扎勒得越紧的绳结差点让他破防,这次倒好,直接上手铐了。


    “言涩,你喜欢玩这种调调?”路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哄骗,“不如你先把我松开,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喂!你想干什么!”


    谁承想言涩竟然从沙发座底下又摸出一把电棍。


    开关按下,“滋啦啦——”的蓝色电弧猛地蹿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路西安彻底撕下所有伪装,声音阴沉得像淬了毒:“你他妈发什么疯!”


    “滋啦——!”


    电棍在路西安准备起身反击的刹那,毫不犹豫的怼在路西安的胸口上。


    路西安噗通跪地,嘴唇都因为过电而颤抖。


    “黑带九段很牛逼吗?”言涩心头畅快,又是一记电击,“轻松锤爆别人的脑袋很牛逼吗?”


    此时,路西安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言涩愤恨踢了一脚,又随便找了个蛇皮袋,将人捆好后踹了进去。


    酒吧后厨——


    鹿笙抱着一盒刚刚烘焙好的红豆芋泥小蛋糕,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一张妖冶的脸。


    “老,老板。”


    鹿笙怕怕的撤回了半只脚脚。整个人像只被车灯照住的小白猫,毛发倒竖,耸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更是慌的厉害,因为老板的鼻尖尖差点贴到他的鼻尖尖了。


    不是差点贴上,是已经贴上了。


    言涩的呼吸带着薄荷与冰果酒的气息,沿着鹿笙的鼻梁往上爬,钻进睫毛,渗进眼眶,逼得他眼皮发颤。


    他往后退一寸,老板就往前欺一寸,直到他的后腰抵上操作台的冰冷边缘,退无可退。


    “鹿笙。”言涩整个人的气压都很低。


    “你应该收到了刘经理的放假通知。我说的是,全体员工放假一个月,全体。”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气息扑在鹿笙的嘴唇上,像一记没落下的耳光。


    鹿笙的下巴缩了缩,睫毛扇了两下,没敢抬头。


    他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是那种“忘了收拖布”的小错,是那种“老板亲口叮嘱过三遍、自己还当耳旁风”的大错。


    言涩生气吗?气!


    可是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小傻子还巴巴给地下室的鬼东西送吃的,结果呢,那个狼心狗肺的怪物,扭头就扑上去啃他的血肉充饥。


    “我……我没地方去。”鹿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尾音下坠,坠到一半又被他自己咬断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因为紧张而发白的粉色唇瓣,然后又补了一句:“就走,我这就走。”


    他说着,脚开始缓缓挪动。


    不是往后,是往旁边挪,试图从言涩肩膀和门框之间的那道窄缝里挤出去。


    蛋糕盒被他抱在胸前,像一面盾牌,活像一只不肯松手的小动物的窝。


    言涩见状,头疼得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钉钉子。


    对啊,鹿笙一个黑户,你让他去哪儿?


    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号——不,有,但全是假的。


    来酒吧之前,这家伙一直睡在码头桥洞底下的纸箱子里,天知道那地方什么时候涨潮,连带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一道被海水给冲走。


    ……吃过期的饭团,遭遇凶恶的移民署,甚至还被流浪狗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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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涩把小可怜从外边捡回来,洗干净了,喂饱了,给了他一间有暖气的屋子,一套干净的工作服,还有一份不需要出示身份证的工作。


    然后呢,就这么点小恩小惠,这个小傻子居然用命来还?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自己混的凄惨,还想着去喂饱别人。地下室那个枯瘦的怪物,凭什么去享受鹿笙的照顾和投喂。


    言涩看见鹿笙还在局促的往旁边挪,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动物,试图在主人发火之前悄悄溜走,那双杏眼红红的,却憋着不敢哭,搞得睫毛湿漉漉的。


    言涩心头滋生出一股罕见的恶意,他觉得鹿笙这副明明委屈的要命,却硬撑着不哭不闹的情态,好看得要命。


    好看得他想伸手掐住那段细白的后颈,把人按在操作台上,欣赏他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在意识到自己心头这股肮脏的恶意后,言涩猛地别开眼。


    他一把抢过鹿笙手里的蛋糕盒。


    动作很粗暴,打开盒盖,抓起一块红豆芋泥蛋糕,整块塞进嘴里。


    不是吃。


    是塞。


    一口一个的猛往自己嘴里塞,像只八百年没吃饭的饿死鬼,丝毫不顾及他从前那套斯文优雅的做派。


    蛋糕很甜,甜到他的心头发酸,他的嘴角沾满了紫色的芋泥和红色的豆粒。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蛋糕渣滓从他嘴角掉下来,落在他的西装领口上,落在他手工定制的皮鞋面上,落得一地都是。


    鹿笙慌了。


    不知所措的原地挪着脚步,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他想伸手。


    手指伸出去了,指尖堪堪碰到言涩的手肘——停住了。


    言老板爱干净。


    阿笙今天还没洗澡。


    手手怯怯缩回来。


    可言老板会被撑坏的。


    手手又伸出去了。


    可言老板讨厌别人随便碰他。


    阿笙绝对不可以摸摸。


    又缩回来了。


    他的手指就这样一伸一缩的,像含羞草的叶片被人反复触碰,可怜极了。


    “阿笙错,阿笙错。”鹿笙已经变了调,不是哭腔,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从胸腔最底部渗出来的呜咽,“阿笙这就离开,离开。”


    鹿笙说着,双手抬起来,用手背一遍又一遍地抹眼睛。


    不是擦眼泪,是在阻止眼泪流下来。手背擦过眼眶的时候,指节上的面粉印在了眼皮上,白花花的一片,像一只扑了粉的蝴蝶。


    鹿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杏眼通红,睫毛湿透,鼻尖泛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他的白色的帽衫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皮肤被汗浸湿了,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光泽。


    鹿笙自责的难受极了。


    他无从察觉老板的心思,他只知道自己要走了,要离开这间有暖气的厨房,离开这件干净的工作服,离开这个唯一给过他容身之处的人。


    他又要回到桥洞底下,回到纸箱子里,回到被城管追、被流浪狗咬的日子里去了。


    言涩看着他那双手,那双沾着香甜面粉的、粉嫩的、略显笨拙稚嫩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抹着眼睛。


    他忽然觉得那块卡在喉咙里的蛋糕噎住了他的命。


    “咳咳,咳咳……”他猛灌了两口水。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滴落,和蛋糕渣滓混在一起。


    他顾不上擦,一把抓住鹿笙的手腕,就是那截粉嫩的像莲藕一样的手腕——把人拽进了储物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言涩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粗重,一个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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