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他们看起来更配吧？”
程欢欢侧眸，就见另一侧的宋雨婷瞥着她，漂亮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山中无老虎，猴子出来耍了是吧？
虽然知道她讨厌的是苏晨锦，不过程欢欢也没打算惯着她。
有本事对她哥说去啊。
“那又怎么样？”她弯了弯唇，缓缓朝宋雨婷靠去。
无视后者嫌恶至极的表情，程欢欢语气亲昵，“你已经有嫂子了呢……”
宋雨婷愣了下，秀气的眉毛一下子皱起来，“八字都没一撇，你还不是我嫂子。”
“怎么不是？”程欢欢笑吟吟地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你哥已经订婚了吗？”
宋雨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和母亲一开始就十分不赞成这桩婚事，为此她还壮着胆子威胁说自己不会参加订婚宴……
结果——
心里正郁闷，就见面前女人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被头顶射灯一照，霎时反射出耀目的光辉。
那是他哥亲自定的婚戒！
濯濯清辉落在宋雨婷脸上，一下子点起她心中怒火，她咬牙克制着声音，“我哥根本就不喜欢你，都是你爸用道德绑架逼他的。”
“是吗？”
程欢欢眸光往舞台方向掠了掠，主席台后的宋砚循正在和其他嘉宾合影，一袭纯黑色西装衬得男人本就冷硬的气场愈发强势凌厉，攻击性十足。
“你确定……别人能逼得了他？”
她说这话时嘴角梨涡轻漾，还暗示性地冲她眨了下眼，清亮黑眸闪过一丝狡黠。
那么做作的表情，偏偏在这张脸上丝毫不让人讨厌，只觉得娇俏又灵动。
宋雨婷突然怀疑，这个苏晨锦真的有二十八岁吗？
但是再漂亮也不是好东西，明明自己都有男朋友，还要跟她哥结婚！
她很快定了定神，微仰下巴反驳，“你别得意太早，他，他是为了家族名誉……等他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一定会取消婚约！”
就目前了解而言，程欢欢不觉得宋砚循会是那种为了家族名誉就牺牲自己的人，除非苏家还能给他带来别的利益。
不过他这个妹妹似乎被保护地很好，跟苏晨锦她们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程欢欢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盈盈一笑：“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他不取消婚约呢？”
宋雨婷一脸防备瞪着她。
“怎么？不敢啊？！”程欢欢脸上笑意更深。
“谁不敢了。”宋雨婷心一横，“赌什么？”
“就赌……”
程欢欢突然顿住。
宋雨婷：“到底赌什么？”
宋砚循那样滴水不露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程欢欢愈发好笑，清了清嗓子，“就赌下个月的婚礼会不会如约举行？”
“怎么赌？”
“很简单。”程欢欢不急不慢：“我输了，以后远离你哥，绝不纠缠。”
“真的？”宋雨婷目光微亮。
“当然。”反正等她接到弟弟后，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再和这些所谓的豪门有什么交集了。
程欢欢故作哀怨，“没有感情的婚姻，你以为我愿意？”
算她还有底线，宋雨婷面色略缓，“那……如果赌输了呢？”
她哥决定的事，她真是没有任何把握能改变得了。
“输了……”程欢欢不以为意，“输了你就乖乖叫我姐咯。”
就这？宋雨婷一脸狐疑。
“当然……”
就见面前女人弯起精致的眉眼，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你要是愿意叫嫂子，嫂子也会疼你的。”
“不要脸，谁要叫你——”
宋雨婷一句话没骂完，脸色突然一白。
“……哥！”
哥？
程欢欢怔怔回眸，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道黑漆漆的高大身影。
男人背光而立，压迫感扑面而至……
一直到宴会结束，程欢欢还记得宋雨婷面如菜色的模样。
不能怪她，她是真没发现宋砚循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知道大小姐只敢背后蛐蛐，面对她哥时怂得跟老鼠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场估计没几个不怵这位大BOSS的吧。
“心情不错？”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离得近了，更显质感。
晚宴已经结束，程欢欢正陪男人在门口送别几个重要嘉宾。
林淑媛早早带着宋雨婷走了，宋砚循没说让她走，程欢欢只能陪着。
努力收起嘴角过分肆意的笑容，她胡乱扯了个借口，“刚才最后那道蛋糕不错。”
说完却不见男人回应。
程欢欢疑惑抬头，四目相对，就见那双冷冽的眸子淡淡睨下来，目光幽邃，几乎要看进心里去。
她头皮麻了麻，怎么就得意忘形了呢。
这位可不像宋雨婷那么好糊弄。
正想要怎么补救，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爽朗的打趣声，“难得见你亲自送人。”
程欢欢觉得章明蕙的声音宛如天籁。
迫人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开，她偷偷舒了口气，突然有些共情宋雨婷。
熬了一晚上，快解脱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偷偷搓了搓手臂。
这晚礼服好看归好看，一点也不保暖，门口冷风灌过来，丝丝凉意往脚底蹿。
一旁两人聊了起来，除了聊晚宴，还讲工作，当然，大部分都是章明蕙在说。
程欢欢听不懂生意的事，干脆继续装花瓶。
又说了几句，陈练过来提醒，“宋总，苏总来了。”
章明蕙这才话头一顿，望着宋砚循盈盈笑道，“好吧，那就不耽误你了，下次去你办公室谈。”
宋砚循：“来前和陈练说声。”
“知道啦。”章明蕙眨了眨眼，语气似娇似嗔，“大忙人。”
程欢欢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在车里，不应该在这里……
而章明蕙说完，像才看见程欢欢似的，“晨……锦是吧？”
程欢欢弯了弯眸，“是啊明蕙姐。”
章明蕙比苏晨锦大两岁，而且对方看起来确实比自己年轻很多，这么叫也正常，但是当着宋砚循的面……
压下心底不适，章明蕙一脸熟稔拿起手机，“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出来逛街？”
呃……
和她一个日理万机的女强人？
程欢欢只犹豫了一下就决定把锅甩给宋砚循。
“好啊，回头让……”她喉头滚了滚，勉强叫出男人名字，“让砚循发你。”
章明蕙笑容微僵。
却也只是一瞬，见宋砚循表情没什么变化，便爽快笑了笑，“行，那就让他发我。”
章明蕙走后，宋砚循微偏头看向身旁娇小的女人。
迎着他视线，程欢欢心里咯噔了下，她不知道苏晨锦怎么叫他的，难不成不能直呼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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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叫名字又要叫什么，叫宋总？宋砚循？还是——
“电话多少？”沉冷的嗓音拉回她思绪。
程欢欢呆了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和苏晨锦虽然订了婚，但好像连彼此的微信都没加……
但她只是个冒牌货，而且马上就要离职，怎么可能继续和他联系——
“宋总。”
苏宸阳来了。
看见那道熟悉的浅灰色身影，程欢欢霎时松了口气。
宋砚循没再问。
两人寒暄了会，苏宸阳笑容谦和，“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吧？”
“多几次就习惯了。”宋砚循未置可否。
多几次……
程欢欢下意识望向苏宸阳，却见他脸上笑意不减，“那是，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了。”
程欢欢嘴角跳了跳。
听见宋砚循低沉嗯了一声，看向她的眸色深了几分。
对面苏宸阳也在看她，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迎着男人不带情绪的狭长凤眸，程欢欢咬了咬下唇，一脸“羞赧”避开了。
修长的脖颈随着她低头弯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圆润细腻的耳垂和珍珠耳钉相得益彰。
宋砚循目光在那截白腻的肌肤上微顿，过了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时一旁等着和宋砚循道别的几位宾客也过来了，见苏家兄妹也在，不由打趣了一番。
苏宸阳看向其中一人，目光热络，“对了谢总，之前说的项目，还请认真考虑一下。”
被称谢总的男人哈哈一笑，“当然，没问题。”
说着朝宋砚循抬了抬下巴，“宋总的大舅子，怎么也得给个面子是吧？”
宋砚循牵了下唇，算是默许。
于是那人便趁机又多说了几句恭维话。
一旁苏宸阳冷眼旁观，前段时间还推三阻四，今天却这么爽快，也就是看在宋砚循这尊佛上。
想起刚才那个来自伦敦的电话，他视线掠过面前璧人似的两人，眼中阴霾一闪而逝……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借他的佛面？
程欢欢看着几个宾客争先恐后奉承宋砚循，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观。
果然男人溜须拍马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送走几人，苏家的车子终于出现在酒店门口。
苏宸阳适时开口，“宋总，车来了，那我就先带妹妹回去了。”
宋砚循颔首。
煎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可以解脱了。程欢欢努力压下心中雀跃，微低着头作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那……我先回去了。”
宋砚循几不可察牵了下唇，“嗯。”
得到他许可，程欢欢恨不得马上插翅飞走。
差点连仪态都顾不上，扯着裙摆飞快朝车子走去。
然而刚走到车边，就听见他秘书的声音。
陈练：“苏小姐。”
呃……
一旁的苏宸阳也回过头来。
一身黑色西装的陈练手里提着两个酒店专用袋子，笑容毕恭毕敬，“宋总交代酒店打包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兄妹俩相视一眼，程欢欢：“……”
苏宸阳笑了笑，已经伸手接过，“替我谢谢宋总一番心意。”
却见陈练将另外一个袋子递向程欢欢，语带恭谨，“还有一条披肩，宋总让您注意保暖。”
程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