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霏今天起了个大早,潦草吃完饭就捎带上垃圾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楼间巷子里到处都是积雪,还有融化的雪水结成的冰。她小心翼翼走出去,将垃圾丢进路旁的垃圾桶,跺跺脚将鞋底的雪抖落,上车。
气温很低,她鼻尖泛红,赶快驱车离开了小区。
路上车不多,车速都很慢,偶尔有迟到的学生走进校门。去店里之前,谈霏要先去一趟商场,前几天给姥姥订了一件羽绒服,今天才到货。
到店取了羽绒服,她没有急着回到一层,反而来到二层——男装区。
与此同时,周枕山已经走出书店。他戴上黑色棒球帽,抱着双臂朝火锅店快步走去。
书籍表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他身上,不断刺激着他脑海里绷紧的弦。他手臂不由自主再收紧。
冷风一起,冰冷刺骨,刮起的枯叶带着冰,树枝摇晃,几堆雪落在路边花池中。
*
谈霏驱车赶到店里时,已经是九点多,这个时间店里一般没什么客人。大厅暖气充足,她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手指关节擦过旁边冰凉的衣服。
他来了。
大厅里没有周枕山的身影,她拎着两个纸袋往楼梯走去,意外瞥见后厨的一幕。
中午有几个预订单,周枕山正在清洗菜品,衣袖挽到小臂处,白色袖口沾湿。他察觉到一道目光,随意掀起眼皮,脸色微怔。
“那个,你要的书我先放到楼上了。”他声音很小,手边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滴着水。
“哦……”谈霏目光瞥向别处,捏紧手里的纸袋挂绳,“我知道了。”
没什么别的事,她转过身准备踏上楼梯。周枕山看着她的衣角消失在门框边缘才收回目光,指尖的水滴落进水池,激起一层涟漪。
“哦对了还有。”谈霏忽然记起什么,转身倚靠在门框上探出头,“你记得把书钱收了。”
周枕山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再次消失,他又走神地盯了几秒,这次谈霏是真的走了。他垂眼,松了一口气,将手指重新浸入冰凉的水中。
谈霏走上二楼,给周枕山的那串钥匙其实是她的备用钥匙,上面自然挂着她休息室的钥匙,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料想中的凉意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团暖意向她包裹而来。墙上的空调呼呼吹着,温度调试得刚刚好,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那本书,塑封膜干净平整。
很难想象不到这是谁做的,谈霏已经察觉不到冷意,指尖也变得温热。她将手提袋轻轻放在沙发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目光控制不住瞥了几眼一旁的书,她点开手机,打开聊天框,昨晚发出去的三笔钱,周枕山照样一笔没收,就连他应得的书费也没收。
原本说好的,等回到兰溪,他们就两不相欠,再也不见。
谈霏指尖滑着屏幕,目光挨个扫过那些过期返回的转账。钱到底是算不清楚了,就像他们之间的关心,好像只能这样纠缠下去。
她放下手机捂住脸,直到胳膊肘在坚硬的桌面上硌得生疼,才露出泛红的眼睛。
昨晚她做了个梦,梦见周枕山一直在发消息叫她起床,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些她的情绪就濒临失控,心脏狂跳。
时间过得很快,谈霏处理完今天的稿子,张开手臂伸展了下身体,拆开书籍塑封膜正准备看书,结果门外忽然嘈杂起来。
几乎是下一秒,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哗啦”脆响。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外面的说话声乱七八糟。谈霏打开门,门外狭窄的地面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菜汤顺着地面蔓延到休息室的门缝,传来香味。
满身菜汤的服务生频频朝一旁的男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您的衣服我可以赔给您,实在是太抱歉了。”
对面的先生西装上沾湿了一小块,显然服务生尝试挽救了,但没彻底成功。
“抱歉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您的损失我们可以加倍赔偿,今天为您免单,您看可以吗?”
那位先生模样周正,没什么表情,神色淡然仿佛不怎么在乎,耐心听她们解释完才开口:“没事,这件外套我想换很久了,不过免单我可以考虑,结账吧。”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谈霏忍下心底的惊喜,拉住小姑娘的手腕,“好。”
男人走后,她轻轻拍拍女孩的肩膀,温声安慰道:“你先去换件衣服,我去给客人结账。”
女孩拉住她的衣袖,眼里带着泪花,吸吸鼻子,“谢谢老板,您看有什么是我需要赔偿的,我一定照价……”
“小傻子,没什么要你赔的。”
谈霏结完账,男人带着朋友离开,出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颔首微笑。
送走了这尊大佛,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匆匆往楼上走去。抬眼就看见周枕山蹲在休息室门前的地上,仔细捡破碎的瓷片。
她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被地上的人发现了。
周枕山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小何刚刚在捡瓷片,我让她先去换衣服了,事情处理的还好吗?”
“嗯。”谈霏蹲下,小心翼翼拾起一块尖锐的瓷片,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手心放着一堆瓷片。她愕然。
“给我吧。”周枕山抬抬手,接过瓷片,眉骨的那道断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起身,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收拾。谈霏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菜汤果然有溅进室内地板上,她跨过去,拿来拖把想往卫生间去。
见状,周枕山挡在她身前,“都交给我吧。”
“你……”谈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语气呛人,“你一个人收拾,得什么时候才能弄干净。”
“好吧。”
处理完工作,谈霏回到休息室,拿起桌上反扣的《挪威的森林》,一个没拿稳,书页全被翻过去。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她抚平页脚的折痕,将书合上。
*
傍晚,谈霏处理好剩下的工作,点击发送,瞬间感觉浑身都轻松下来。
脖子因长时间低头又开始酸痛,她合上电脑,拉开左手边的抽屉,那天周枕山买给她的膏药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恍惚了一瞬,她拿出来一片,拆开包装,对着镜子开始贴,结果三番两次对不准位置,折腾了几分钟才贴服帖。
膏药凉丝丝的,缓解了脖颈的痛感。
监控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屏幕上,周枕山真是天选打工人,从早到晚连轴转,却还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淡然模样。
谈霏关上灯,躺在沙发上盖好毯子闭上眼睛渐渐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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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梦见高中时期了,兰溪四中高三校区,从食堂出来就是操场外的篮球场,那里常常被利用晚饭时间打球的高中生占领。
周枕山穿着白色短袖,跃起扣篮时,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来,露出灿烂张扬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来,冲她打了个招呼。
“嗨,谈霏。”
模糊的光透过她的眼皮,谈霏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房间里的灯开着,周枕山靠在门旁的墙壁上,已经穿戴好外套和帽子,低头滑着手机。
她清清嗓子,问:“几点了?”
周枕山指尖一顿,抬头,帽檐打下的阴影里,目光深邃。
“快十点了。”
“客人都走光了?”
“嗯,要现在回家吗?”
越接近年底,店里的客人就越来越少,很快就要放假关店了。
谈霏站起身,顺了顺乱蓬蓬的长发,迅速穿上外套,跨上包,目光落在椅子旁边的两个手提袋上。
最外面那个袋子外面印着男装的logo,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枕山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那个袋子。今天谈霏进店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每次下午去商场奶茶店上班,他都会路过这家店。
只卖男装。
他呼吸乱了半拍,努力保持镇定,轻声问:“你……去商场了?”
谈霏正在整理衣领,迟疑片刻,“嗯,早上去的,前不久给姥姥在店里订了一件羽绒服,今天去取。”
周枕山只盯着最外面的那一个袋子,神色愈发深沉。
谈霏拎起袋子,见他神色不对,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没有,走吧。”
周枕山打开门,等她先出去,才关灯锁门,跟上谈霏下楼的脚步。
车上,两个人一路相对无言,各有心事。
昨天才下过雪,今晚温度明显下降不少,谈霏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抱着手臂裹紧衣服,下车。
积雪正在融化,路面湿滑,她小心翼翼站稳。周枕山停在她面前,将钥匙递给她。
她也伸手,将一个手提袋递给他,“给你,拿着。”
短短四个字,让周枕山的心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他目光犹豫,捏住钥匙的手紧了紧,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给我?”
“嗯。”谈霏从他手中抽走钥匙,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递出的动作,胳膊肘已经开始酸痛。她脸色不耐,“不用觉得又欠我什么,我让你帮我那么多忙,你什么费用都不收,我总要做点什么让良心过得去。”
她说得一本正经,脸色没有任何异常。周枕山的手在口袋里蜷缩起来。
“而且你要是生病了,受损的可是店里的营业额。”
谈霏心里默默叹口气,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正欲将手提袋直接放在地上时,周枕山伸手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慢慢接过袋子,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
“谢谢老板。”他露出一个笑容。
谈霏已经在心里翻了他无数个白眼,“好好工作就行,这算是你的过年福利。”
“反正过几天也要发。”她嘟囔着转过身,低头看着手机缓慢朝黑暗的巷子走去。
店里的工作福利,店里每个人都有。周枕山唇角的笑容凝滞,手却已经伸进口袋,飞快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