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妈就她一个独女，很早就给她在兰溪备了套房。位置离这边不远，是个高档小区。
这个时间小区下面的公园里还有大人带着孩子玩雪，她走进电梯，给贺盈发了条消息。
【fly：已经到家了，你到没？】
过了半分钟，她走出电梯，输入密码。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小盈盈：刚到家，早点睡觉吧！明天记得来找我看新的装修风格！】
【fly：（OK）】
“来财，我回来了。”她换完鞋，挂上外套，打开客厅的灯。
一只小比熊从屋里跑出来，扑在她身上，哼唧唧地叫着。
“我先去洗澡再陪你，好不好？”她摸摸狗，站起来把头发散开走进浴室。
洗着澡，放在外面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有人给她打电话。她关上花洒，伸出一只手去勾过来，接听。
“喂妈，我洗澡呢。”
“霏霏啊，你爸之前那个同学有个儿子，过两天你回家一趟，你们认识认识啊。”
谈霏擦了把脸上的水，“不是妈，你别给我瞎介绍了，不合适。”
“你还没见呢，你见见，人长得老帅了我跟你说，之前在国外，现在回国工作了……”
“行行行妈，明天再说吧我洗着澡呢！”
她挂了电话，冲净体表的泡沫，扯过浴巾来一裹就出去，突如其来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拿着笔记本走进卧室。
窗外就是雪景，楼下地面都被白色覆盖，甚至树上都堆满雪花。
点开手机正准备找个剧陪她度过凌晨前的夜晚，谈霏忽然发现微笑还有条未读消息。
刚刚光顾着接电话没看见，居然是周枕山发来的。
【周枕山：你到家了吗？】
光看这几个字她都能想象到周枕山那副拧巴样，一张帅脸糟蹋成这样真是相当可惜。
谈霏摩挲着指尖，回复：到了。
周枕山秒回：好。
照他目前的性子，估计不会再有消息了。她现在也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干脆等明天再说，打开网站开始追剧。
*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先买点东西回爸妈家。
冬天的阳光照在积雪上很刺眼，雪后的冷空气更清新，楼下有人在清理楼前道路。草丛里还有昨夜孩子们堆好的雪人。
她顺手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坐进车里，开车离开小区。
清晨的那条街相比夜晚安静多了，只有早点店在忙碌着准备食材开张。她把车停在楼下，到超市买了一箱牛奶，提着东西上楼。
她掏出钥匙进门，“妈？”
“你妈下楼跑步去了，吃了没啊霏霏？”她爸谈义川围着围裙拿着菜刀出来。
“还没呢，我妈要的牛奶放这儿了。”
她把东西放下坐进沙发里，爸妈的老房子户型不大，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有阳台上养的两只珍珠鸟老叫唤。她打开手机乱翻，忍不住点进和周枕山的对话框。
一直以来，她觉得她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的，每天看看店，审审稿子，闲的没事约上贺盈。假期时间，谈霏基本就窝在爸妈家。
直到前天遇见周枕山，她想，这算是她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变数吧。
她打字：你车怎么打算？
这个点，他应该起床了吧？
果真，对面隔了一分钟回过来。
【周枕山：已经联系临江的朋友帮忙找托运了，过两天就回来了，抱歉刚刚在忙，没法及时回你。】
谈霏从他的话里读出了深深的歉意，十根指头乱舞，咬着下唇打字：你在兰溪有工作？
【周枕山：刚找的，先做着。】
【周枕山：路费今晚会转你。】
“吃饭了吃饭了！”谈义川端着菜出来招呼她。
谈霏磕绊地回了一句，“哦哦。”心思依旧在手机上，路费的事周枕山不提，她都忘记了。
【fly：嗯。】
一直到敲下最后一个字，两人不约而同结束了聊天。谈霏抬起头，舒了口气，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谈义川刚坐下，谈霏妈妈梅玲就回来了。她脱掉外套，气喘吁吁走过来，敲了埋头吃饭的谈霏一下。
“你这闺女。”
“哎呀妈，牛奶给你带了，快吃饭吧。”谈霏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给梅玲盛饭。
梅玲坐下，看着她问：“这是吃完饭……准备去干啥呀，穿这么正式？”
谈霏今天打算陪爸妈吃完饭就去找贺盈，昨晚说好今天一起看看她工作室的新装修进度。
“找贺盈，她给我介绍了个朋友，男的，帅哥，晚上我带来财回来住。”她灵机一动，呵呵笑着睁眼说瞎话。
梅玲投来赞赏的一眼，“还得是小贺有眼光。”
吃完饭，她开车先去找贺盈，她工作室就开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方，门面高档，位置还好。
刚看完装修，两人聊了几句，谈霏就收到了余倩的电话。
“姐，有个叫王易的先生找你。”
“他去店里了？”谈霏惊讶。
王易是她前男友，两人分手有一段时间了，谈霏从不把这些私人感情告诉别人，除了贺盈。
“对，说有事找你呢。”
“好，你让他先去休息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王易不出意外被贺盈吐槽了一顿，两人依依不舍分别。
*
到了山海一锅，谈霏没拿包，只把手机塞在兜里，顶着冷风小跑几步推门而入，打过几个招呼，她上楼走到休息室。
这就是她平常在店里办公休息的地方，装修得很简约。
王易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黑色西装一尘不染，像是刚从公司回来。他站起身跟她打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事。”谈霏给他倒杯水，坐在椅子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和王易分手时说得很清楚，不想以后再有过多牵扯，毕竟，纠缠过多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我记得阿姨想找个瑜伽馆，我同事刚好有个邀请名额，还打折，就想邀请一下阿姨。”他喝口水，笑得温润，“我觉得直接跟阿姨说不太好，就想先告诉你一下。”
王易倾身，抬手递给她一张名片。
“好，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跟你联系就行。”谈霏收下瑜伽馆的名片，保持礼貌微笑。
空气安静了片刻，王易收回桌上的手，试探说：“那我就先走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马微笑回答，“好，我送你吧。”
谈霏送王易出了房间，店里白天人不多不少，现在还有些网上预定单，中午这个时候一般都能坐满两层。
服务员走来走去，余倩就站在收银台给客人拿饮料，见她出来，“哎谈姐来了。”
王易已经驱车离开，她走过去拉着余倩，“中午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等客人走走，就在店里。”
“好啊，我先去忙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哎？那个新来的不知道干啥去了。”余倩嘟囔着跑冰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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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啤酒。
正当谈霏转身往楼上更衣间走的时候，二楼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渐渐暴露在光线下，手上端着托盘，看见谈霏也是一愣。
走近后谈霏才敢确定，眼前这个围着印着山海一锅logo围裙的男服务员就是周枕山。
这对谈霏来说，不是一般的震惊，她面露不解，“你，怎么在这儿？”
这男的从头到脚透露不出来一丝服务员的感觉，不知道还以为谁家冷面矜持少爷出来玩服务员职业体验了。
“我……”
周枕山不知所措地站在楼梯上，不知道怎么解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托盘上还放着小菜。
谈霏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用讶异的目光审视他。
“菜呢？”余倩东张西望找人，找过来，“快快快，客人都等急了呀。”
“哦，那我先……”周枕山快步走下楼梯，犹豫着停在她身前。
余倩也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站在一边闭口不催了。
“上菜去。”谈霏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目送他走进一楼大厅。
她看着周枕山把菜上完，又帮客人往锅里添水，熟练地在衣服上擦擦手往回走。
余倩在一旁介绍，“谈姐，这就是……”
“我知道了，他就是我们新招的服务员吧。”谈霏目不转睛看着他忙碌身影。
“那个你要是不满意，明天就不让他来了。”余倩看出来她心情晴转多云，迅速说。
“不用。”她觉得周枕山可以留下，但是又对走来的他说，“但是有试用期，工作做不好我随时可以让你走。”
“试用期，工资比不上正式员工，你自己考虑清楚。”末了，谈霏补了一句，话虽说得冷血无情，语气却格外轻柔。
余倩在一边听得瞪大了眼睛。
周枕山的表情露出一丝破绽，他犹豫了，但是很快做出决定，深吸一口气，“没问题。”
现在谈霏是确定了，他可能是真缺钱，看样子像是刚刚回国不久身无分文，嘴里的“朋友”又在临江市帮不上忙。
不过她比较好奇，他承诺她的车费怎么办？
“你跟我来。”她撂下一句话，走在前面。
她把周枕山带到二楼的房间，这里刚刚招待过王易，还留有空调暖气的余温。
桌上的水也冒着热气。
“车费可以往后放。”
谈霏抱着手臂靠在桌沿上，微卷的长发搭在胸前，白绿方格的针织毛衣很宽松，v领以上是精致白皙的锁骨。
“现在我说一下试用期的要求，但你可以随时走人。”她神色淡然，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刁难意味。
没等周枕山点头，谈霏就继续说：“第一，你的时间安排，早上六点来上班到后厨帮忙，下午两点下班，晚上六点来上班，十点下班关店，节假日下班时间延后半小时。”
“第二，你的工作是，早上打扫卫生，备菜，清洁、补充餐具，招待客人，点单上菜，打烊时打扫卫生收尾清洁。”
“放心吧，我家店有轮班制，服务员准点下班，如果还有客人，我会去看店。”谈霏面不改色，一心为他专门提供最严酷的时间安排，“但是，试用期间没有哦。”
她几乎是综合了所有员工的时间安排给他，只留了下午四个小时休息时间。
纵使这样，周枕山却从始至终都听得非常认真，眼睛一眨一眨，似乎真的有仔细记她说的话。
谈霏挑眉，“不愿意？”
周枕山：“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