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城西古玩市场旁的夜市里头,悄然出现一个简朴的算卦摊位。
简简单单的木牌上用毛笔写着算卦二字,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前面,地上铺着一方浅蓝色帕子,上面摆着一沓符箓,一面青铜八卦镜,剩下的便是些小巧精致的桃木法器,大抵是摊主怕符箓被风吹走,黄符纸上压着一串用红绳串起的五帝钱。
跟边上那几个摊位不同的是,苏沫没有吆喝,就这么坐在自己摊位后,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瞧不出形制的铜钱。
但她长得实在好看,整个人白白净净的,带着自然卷的长发垂落在身后,白皙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小巧高挺的鼻子下是嫣红的双唇,在暖黄色路灯的照耀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没一会就被来往的路人注意到了。
“小姑娘,这算命摊子是你的?”拎着鸟笼遛弯的大爷路过,蹲下身子,眯眼打量她。
苏沫见生意上门,飞快抬头,抿唇一笑,脸颊旁露出两个梨涡,瞧着十分讨喜,“是,大爷算卦吗?”
“你?”大爷摇了摇头,站起身,拎着鸟笼就晃晃悠悠走了,只留下一句,“太年轻喽……”
托那大爷的福,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她摊位前驻足,怀疑的目光扫过她过分年轻的脸颊,随即拉着自己的同伴低声道:“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装神弄鬼骗钱啊。”
“是啊,要是我闺女以后不学好,出来坑蒙拐骗,我指定打断她的腿。”同伴匆匆扫过苏沫,连声应和。
两人说着话,估摸觉着晦气,瞥了苏沫一眼,就匆匆走了,自以为声音小又离得远,苏沫听不见,却不知道她五感十分灵敏,哪怕两人再远个十米二十米的距离,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沫见两人消失在人群中,无奈叹了口气,摆摊算命实在非她所愿,生活所迫罢了。她垂下头,想起三日前,大殿的那一声巨响,在师兄惊骇的目光中,屹立千年不倒的祖师金身,碎成了七八块,师父匆匆赶来,自己正心虚地抱着金身像断掉的头。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连人带行囊被一并丢出了山门,师父更是扬言如果自己赚不到修补金身的钱,就不许回道观。
原本以为自己回到家,凭借苏家小公主的名头,怎么着也能把金身的账平了,没想到家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冷冰冰的便签,告诉自己他们都出去度假了,甚至连福伯也去巴厘岛了!只给自己留了八千块的生活费,她以为这都是爸妈的恶作剧,可紧随其后银行卡被冻结的消息彻底打破了她的希望,苏沫怒而给自己哥哥打电话,却被告知哥哥出差了。
好在哥哥靠谱,人前脚上飞机,后脚就让苏秘书送来了市中心公寓的钥匙,顺道给她带了句话,每个月2000的生活费会在月初打到卡上。
于是堂堂天虚道观观主玄法天师的关门弟子,京城苏家千金就沦落到了摆摊算命的地步。否则她就要去自家公司给自己哥哥端茶倒水当牛马,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赚够修补金身的那三百八十万。
苏沫只觉前途一片灰暗,三个小时过去了,一单生意都没做成,她看着自己卡里的余额都快笑了,摊位费交了250,自己买了杯奶茶,吃了顿晚饭,摆摊一天负收入293。
隔壁卖糖炒栗子的大哥,一晚上忙得脚不沾地,对面卖冰淇淋的茶庄排的长队就没断过,甚至连斜对面招牌上写着“赛神仙”那老头都凭着不灵不要钱的吆喝,招呼了三五个客人,只有她摊位前门可罗雀,除了开始那位大爷问了一嘴,就再没来过旁的人。
真的快给苏沫气笑了,以往还在道观时,她一卦不说千金难求,但除了师父以外,求上门算卦的人就属她最多了,同门中唯有她算卦的天赋最高,现在下山了反倒被人当成骗子了。
快十点了,苏沫看着空了不少的夜市,轻轻吐了口气,沉默着开始收拾东西,整沓的符箓用皮筋一捆,就随手塞到包里,随后拿起压符箓的五帝钱,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将它包好塞入口袋,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桃木法器,她扫了眼利落地用摊在地上的帕子一卷,直接塞回包里。
就在她背起包,提着马扎准备离开时。
“松开,我说我们完蛋了,你听不懂吗?”
对面不远处传来,女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苏沫本能抬眼看去。
对面茶庄附近,一男一女正在拉扯。女孩二十岁出头,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背着棕色斜挎包,男人年纪稍长,估摸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西装,头发微长,正拉着女孩的胳膊,低着头,估计在哄人。
原来是情侣吵架,苏沫收回视线刚要离开,那女孩就甩开男人的手,转过脸来。
路灯明亮,苏沫顿时眉心一跳,那姑娘泪堂黑陷,眼带桃花而神浊赤脉隐现,眉锁印堂,此乃桃花缠身、情债损根之煞相。
桃花煞!煞气很重,三天内若没有处理,这姑娘必有血光之灾。
与此同时,那姑娘已经摆脱了身后的男人,正红着眼眶朝自己这边走来。路灯下,苏沫清晰地看见,那姑娘印堂偏左的夫妻宫,弥漫着一缕桃粉,边缘已然镀上一层暗红,这正是桃花煞养成前的征兆。诡异的是,她身后还影影绰绰跟着个长发覆面,身穿红色嫁衣的女煞,抬着手捂住那姑娘的眼睛,更怪异的是那女煞身上还带着一丝因果,却跟这姑娘无关,奇怪,实在奇怪。
苏沫看着那姑娘越来越近的身影,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住了,师父说过,见煞不破,有违天道,但破煞介入,便是沾染了旁人的因果,包中的五帝钱微微颤抖,似乎感应到浓郁的煞气,竟有破包而出的迹象。
她还记得那日师父眼含深意,抬手拂过自己脑袋,“所以下山之后,遇事你要自己掂量。”
苏沫咬着下唇,看着那姑娘因为方才的争吵,面上的桃粉又浓郁几分,甚至已经开始向下蔓延,她忍不住心底啧了一声,暗道怎么掂量,总不能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于是她飞快放下包,赶在那姑娘从自己面前走过前,把写好算卦二字的木牌,“啪”的一声又重新立了回去。
“姑娘。”
那姑娘闻言,脚步一滞,茫然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抬手指了指自己,见苏沫点头,以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就停在距离她摊位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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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地方。
她停,身后的女煞也跟着停下。
紧接着就见苏沫指了指招牌,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见,“我见你印堂带煞,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算卦吗,现在打八折。”
话音一落,那姑娘顿时面露嫌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办法对陌生人出言辱骂,于是她拽紧自己的包,抬脚就走,却被身后传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你从半年前就开始失眠,每每入睡都会做噩梦,梦中是穿着红嫁衣的女鬼,甚至在你半梦半醒之际,还会有人喊你的名字,你……”苏沫顿了顿,阴风四起,她抬眸扫了眼女孩身后指甲暴涨,就要朝自己扑过来的女煞,藏在身后的右手飞快结印。
金光闪过,女煞一声哀嚎,周身浓厚的煞气也淡了几分,她还留有几分神智,知道对面是个天师,整个老实了下来。
苏沫这才接着开口,“名字你应该应过几回吧?”
“你怎么知道?”那姑娘猛地回头,大步流星走到苏沫摊位前。
确如苏沫所言,半年前她莫名开始失眠,不过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学业压力大,就没当回事,直到半个月前,她能睡着了,但每晚都在做噩梦,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听到有人喊她,可应声之后回头,又不见人影,一连半月,她心力交瘁,实在撑不住了,想让男友陪自己去寺庙拜拜,没成想抓到他出轨,这才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苏沫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道我怎么知道的,我看到的,那女煞周身煞气厚的都快滴出水了,转念一想,下山前师兄说过,山下不比山上自在,说话要委婉,故而她掐着小六壬,同那姑娘说:“自然是算出来的,你若信我,回去后把这张符纸压在枕头底下,你今夜自然能睡个好觉。”
那姑娘半信半疑地看着苏沫过分年轻的脸颊,“真有用?”
“那当然,我苏天师出品的符纸皆是精品。”苏沫飞快将符纸叠好,趁那姑娘不注意,掐了个诀,飞快掐住从她身上溢出的一缕桃粉色煞气,收入先前把玩的铜钱中,打算回去研究研究,这桃花煞的来头。
刚一接过符纸,那姑娘就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大为震撼,当即掏出手机就要付钱,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苏沫火急火燎地拦住了,她语速飞快,“我要收摊了,这符纸就送你了,能保你两日平安,明晚七点我还在这摆摊,你再来找我。”
说完,苏沫一手拎着包,飞快窜出夜市,要不是刚才哥哥发来消息,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门禁这回事,十点半之前必须到家,这都十点零五了,说来这规矩还是小时候师父给自己订的,没想到下山了还要遵循。
出门打了辆车,苏沫堪堪在十点二十九分的时候赶回了公寓,摆摊第一天,以负收入315,倒贴一张安神符告终。
与此同时,收了符纸的林小雨,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洗漱完成后,盯着手里的符纸看了一会,心中存疑,就随手丢到床底。
奇怪的是,这一夜竟难得睡了个好觉,夜夜纠缠她的红衣女鬼没有出现,起床后,林小雨就准备洗漱,她一边看着自己账号下粉丝的留言一边刷牙,就在这时手机微微震动,上方弹出一条信息,她骤然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