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顾青霁就让外边的声音吵醒了。
窗户纸又薄又透,映出一高一矮两个丫鬟的剪影。矮个的顾青霁眼熟,是贴身伺候她的丫鬟晓蓉。高个的不知是谁,扬着下巴,声音陌生凌厉。
“侯爷夫人马上带着大姑娘回府了,你最好看住点二姑娘,别让她乱跑,更别贪嘴乱吃什么东西。二姑娘要是再像上回瞎吃东西中了毒,搅得整府不安生,小心高嬷嬷先把你发卖出去!听见了没!”
晓蓉脑袋快要低到地上去,回答声声若蚊蝇,顾青霁听不真切,只看到她瑟缩着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高个丫鬟依旧趾高气扬,“还有,伙房今日很忙,顾不上熬二姑娘的药,你自个搭炉去吧。李大夫说了,二姑娘再喝五贴药就好差不多了,所以也不必日日浪费伙房人手,你就在云翠阁熬给她喝吧。”
晓蓉没吭声,头又往下埋了点。高个丫鬟交代好高嬷嬷吩咐的话,轻嗤一声,不客气地撂下一句“二姑娘乡下来的不爱说话,怎么也传染到你了”,转身离开。
晓蓉在窗外站了会儿走了,没过多久,顾青霁就闻到了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她睁眼望着床顶,对于高个丫鬟的话没有多余的感触,唯有想到她目前的处境,忍不住忧伤叹气。
两周前她还是大厂员工,再有一天就能实习转正,结果晚上下班过马路时被渣土车撞飞。再醒来,到手的工作没了不说,还穿越到了一个名为苍丘的古代架空世界,成了成阳侯两个月前才认下的养女。
和别人的穿越不同,顾青霁没有所谓的穿书剧情,没有金手指超能力,就连穿越世界中的系统,也没有出现过。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原身零星的记忆。
但原身的经历对顾青霁来说,简直是“天崩开局”。
说是养女,其实原身才是成阳侯夫妇的嫡亲女儿,两月前被归乡的前任老管家阴差阳错从乡野找回来的。反而是府里长大的嫡女大姑娘顾青霏,与侯府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成阳侯并没有大肆声张,而是将两个孩子抱错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并勒令仅有的几位知情人不许多嘴,谁敢泄露就要谁的命。于是原身莫名成了成阳侯的养女,府里都称一声二姑娘。
两个女儿错位的身份没有归位,就连生活待遇也是云泥之别。假小姐依旧锦衣玉食备受宠爱,真女儿却住落灰简陋的偏院无人关心,甚至被人在吃食里下毒,都归咎成一句她乱吃东西活该。偏心的顾青霁一个现代人都看不下去。
但是现在她成为了这位可怜的小姑娘。更糟心的是,这个小姑娘还是中毒死的。更更糟心的是,不知道是谁给下的毒。
顾青霁想想再次沉重叹气。
原身从乡野猎户之女变成贵女也不过两月,一来就被打发到偏院,除了晓蓉,与其他人从无接触,完全谈不上树敌。唯一有利益牵扯的是顾青霏,可成阳侯夫妇隐瞒和偏心的态度摆在那,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和宠爱,没必要下手惹祸上身。
会是谁呢?她的穿越正好救了这具身体,凶手阴谋没有得逞,会不会继续找机会下手?这些都无从得知。
顾青霁愁得更清醒了。她坐起身,用力裹紧薄薄的被子汲取温暖。鄞都的三月晴雨交替,气温起起伏伏,说不上温暖如春。她住的屋子简陋阴寒,没有取暖的碳火,只能靠衣物保暖。也就日头好的时候,可以出去晒晒太阳。
屋外的中药味越来越浓郁。顾青霁连喝了两周中药感觉身上都腌入味了。思路被打断,她索性不想了,起身洗漱一番去喝药。无论如何,她得先把身体养好。
晓蓉是成阳侯夫人心腹高嬷嬷随意派过来的,话不多胆子也小,但手脚还算麻利。顾青霁起来后,中药已经熬好了。
顾青霁老习惯,屏住呼吸一口闷,空碗递过后照例往外走,晓蓉急急提醒:“二姑娘,今日府里派了人,让您别随处乱走……”
“我知道。”早晨的对话顾青霁听见了,她不为难晓蓉,解释说,“我就去隔壁的池塘那走一走,不会往别处跑,放心。”
去池塘走一走已经是顾青霁这几日的例行锻炼了,往常会走两炷香的时间就回来。晓蓉显然也是知晓的,松了口气,叮嘱:“那二姑娘您早些回来。”
顾青霁应了声,去一墙之隔的荷花池塘一边晒太阳,一边绕着走路。走了数圈,身上暖和了点,四肢的力道也比刚来时有劲了许多。她坐在护栏上晒太阳,探头望了望水面上的面孔。
这张脸和顾青霁现代的长相相差无几,五官精致,骨相立体,但气色不好,肤色更偏黄些,显了点土气。十六岁的身子骨也瞧着比同龄人瘦弱。原身在山野没少干力气活,两只手虎口和掌心都长了老茧,右手手背横过一道扭曲的疤痕,不知是被什么伤的。
荷花池塘悄然无声,前院的喧闹在这一刻忽地升起。顾青霁晃了晃脚丫,知道是成阳侯夫妇带着爱女到家了。
两周前,也就是顾青霁把人穿越活的那天,晓蓉为了救她跑去前院求爷爷告奶奶,哭了好大一场才成功获得成阳侯夫人的关注,喊了大夫过来救人。事后,成阳侯夫妇也许是稍稍良心发现,派了高嬷嬷过来口头关心了两句。也就是因为这几句关心,惹得顾青霏非常不快,觉得父母偏心,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成阳侯夫妇过意不去,千哄百哄,答应带她去临近的都城游玩才算作罢,今日正巧是回来的日子。
顾青霁不是成阳侯夫妇真正的女儿,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在偏心和区别对待这种事上,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说不上是感同身受,还是唏嘘。
鼎沸的喧嚣过去,杂声隐约传来。今日偏院巡逻的护卫全去了前头迎接,显得池塘这边空荡荡的,安静的突兀。
太阳被飘动的云层彻底挡住,温度瞬间阴凉。顾青霁架不住温差,莫名瑟缩了一下,刚想起身离开,一股巨大的推力猝然袭来,她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掉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乱溅。
铺天盖地的冷水疯狂涌入她的鼻腔。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插水中,牢牢扣住她的脑袋往下用力一按。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的往下一坠。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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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的力道像一座大山。顾青霁脑袋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和害怕。她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无法逃脱。过不了几分钟,死亡会再次把她带走。
等死的感觉过于绝望。她疯狂挣扎,本能地去掰扯那只手,却如何也无法撼动半分。好不容易憋住的氧气散了一口,越发窒息。
她不想再死一次,可是她快撑不下去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在痛苦与混乱间来回切换。她憋得胸口生疼,面部扭曲。绝望犹如海啸,冲击着她求生的本能。
“撑住了!不许睡!”一道沙哑的厉喝如同天籁闯入脑海,硬生生劈开顾青霁混沌的灵台。
是谁?
“按我说的做。”沙哑声语速微快,却听不出紧张和急促,反而有种莫名的镇定,“按压他手腕正中央腕管,用能够伤到他的力道,必须让他痛到脱力。”
顾青霁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完全是条件反射地照做。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迸发,她摸到对方手腕中央,连按带掐,不留丁点余地。
“嘶——”
那人像是被针扎了,吃痛收手。
就是这一瞬间,脑中声音果断说。
“快跑。”
顾青霁强撑精神,用力一蹬,潜水游出对方控制区域。那人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入水来抓人。情急之下,顾青霁拔下头上木簪,用力扎入那人手腕。
红色血水飘入水中,那人闷哼再次收手。池面水波荡漾,顾青霁在水中勉力睁眼,看着水面上方的黑影从近变远,最后消失不见。
只剩最后一口气,顾青霁着实支撑不住,迫不及待地露头呼吸。她疯狂大喘气,还不忘环顾四周,拉高警惕心。然而静待许久,也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凶手就这么不见了。顾青霁躲在池塘中央,忍受着寒冷。恐惧的余韵尚未褪去,心跳依然有些失控。又一次暗杀,如果不是脑袋里的声音,她差点就被杀了。
说起声音,顾青霁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了,在脑袋里试探着问:“那个……你还在吗?”
沙哑声言简意赅:“嗯。”
系统?顾青霁眼神一亮。果然不会平白无故让她穿越,愁了两周,终于盼出头了,竟真有系统分配给她,听听这脑海里的声音,她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架空古代了。
顾青霁扬眉吐气,仿佛老乡见老乡,熟稔又充满感谢地说:“系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次你可不可以早点出来?死两次真的太吓人了。”
系统?沙哑声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非常疑惑。更不懂死两次是什么意思。但显然现在不是发问的好时候。声音沉默了。
这份沉默在顾青霁看来是默认。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异常信任,想着看过的各种穿越小说,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忙不迭地追问:“系统,你是什么类型的系统?这个世界有没有故事线?我是不是需要抓住刚才的凶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指示?”
冒牌系统:????
他一句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