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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草包的幕僚

作者:渡云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离似乎已经习惯了,神情又恢复如常,只道:“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纪棠明点点头,带他绕过那个熟悉的拐角,到了走廊最后一间牢房。


    她要不到牢门钥匙,只得委屈阿离隔着铁杆把脉问诊。


    阿离脸上看着稚嫩,看病医人倒是手下利索。他只浅浅搭上了祖母的腕,眉头拧了半柱香,就已有了结论。


    一家人紧紧盯着他手下动作,阿离却没说话,从小药箱里拿出一卷长针,在几处纪棠明叫不上名字的穴位施了几针。


    祖母靠在阿娘怀里,兴许是感觉到细微的刺痛,阖着的眼皮抬了抬。


    阿离沉吟片刻,拿纸笔抄了一张方子交给纪棠明:“老人家心绪不宁,针灸与药方只能起些微末的辅佐之用,还是得要心结疏解,好生将养着才能见好。”


    纪棠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今日多谢阿离了,我先送你出去。”


    纪棠明将允诺他的二两银子放在他手里,少年却将银子推了回去。


    他望望狱中孤苦伶仃的四个人和外面奔波操劳的纪棠明,垂眸摇了摇头:“姐姐还是留着给老太太看病吧。”


    纪棠明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被这般大的孩子同情了?


    想着阿离的父亲既然健在,吃穿应当不愁,她便将银子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找个由头感谢他。


    送阿离出了大理寺,又安排霜儿送他回家,纪棠明才折返狱中,同阿爹阿娘说说话。


    今日爹爹与娘亲面色格外凝重,坐在里面一言不发,纪棠明以为是担心祖母,还宽慰道:“日后我给祖母熬了药亲自送过来,再来陪祖母说说话,祖母定能好起来的。”


    谁知,肖怜沉默几息,忽然道:“明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纪棠明一愣,瞬间有些心虚。


    “阿娘为何如此说?我哪有什么可瞒着的事。”


    话音刚落,纪廷修和肖怜就双双向她投去了变化莫测的神情。


    纪棠明莫名脸有些发烫:今日她的发髻和衣着都没有什么问题,阿爹阿娘究竟是哪里发现了端倪?


    肖怜清咳一声,道:“阿娘知道你自幼是个心里分明的,断然不会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与纪廷修对视一眼:“明儿,你莫非是有了中意的郎君?”


    一旁乖乖听了半晌的纪荣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阿姐,眼底掩不住的好奇。


    纪棠明被问的发懵,半晌不知怎么接这话茬,纪家夫妇二人还以为是自家女儿害羞,面上一副“我们都懂”的神情。


    “你也不小了,有什么是阿娘听不得的?”想到近日与她一同长大的梁永也在京中,肖怜又问道:“可是梁家那郎君?”


    “梁主簿性子敦厚,梁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明儿喜欢,的确不失为良人。”


    纪棠明还未插话,肖怜与纪廷修便你一言我一言将她许了出去。


    纪棠明只得无奈道:“女儿并不喜欢梁永,也没有什么意中人。”


    她心下正想着今日阿爹阿娘何故如此奇怪,那头肖怜愣了一会,小声试探道:


    “那你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肖怜哪能看不出来那红痕分明是耳鬓厮磨所致,只是不大好直说,才暗里打问一下她。


    纪棠明闻言陡然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红痕?什么红痕?


    她有些茫然,纪廷修和肖怜面面相觑,看见她这般反应也是心里奇怪。纪棠明不像是羞赧不肯说,倒像是被此话吓住了。


    想起前几日夜里身上的重压和颈处传来的黏糊湿润感,纪棠明脑中似有一根弦绷紧了。


    她压下心头不安,只当是自己多心,面上淡定道:“许是临近开春,被蚊虫咬了。”


    纪廷修和肖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也有理,没再多问。


    “明儿,以后还是莫要再来狱中了,此地衙役走动,将你认出来可怎么好?”


    迎上阿娘担忧的目光,纪棠明点了点头,顺着她道:“那阿爹阿娘一定保重自己。”


    纪棠明辞别父母,阿娘忍不住吩咐道:“记得好好谢谢你姨母,近日有她在狱中走动着,伙食比以往好了许多。”


    纪棠明下意识往狱中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牢房里还添了一盆炭火。


    她面上未露异常,只浅浅笑了声:“姨母当真体贴。阿娘的话明儿记下了。”


    出了大理寺,不知是不是寒风吹的,纪棠明才发觉脊背冷汗津津,她不禁抬手紧了紧衣领,凉风吹得她思绪清明了几分。


    尚书府伪善假好心,她早先就看透了,还指望他们真心帮忙不成?安排那可怜女子替她,说白了也是为了替嫁一事不遭人生疑,狱中种种,定然不会是他们做的。


    纪棠明魂不守舍往外走,想着接应的马车大抵就在附近了,刚走至大理寺高门那里,似听见不远处有朗朗交谈声,口中说着什么“定罪”“赃款”,却笑得开怀。


    想也不用想,外面定是大理寺的一干官员。


    纪棠明环视四周,高墙内一片平坦,院内只摆着立兵器的架子与左右两个鸣鼓,无处可躲,此时出去定要与他们撞个正着。


    偶然瞥见右侧放着一个盛干草的平头车,纪棠明心下微动,轻手轻脚躲了过去。


    才藏在草车后,为首的两位便带着一干衙役浩浩荡荡进来了。


    “近日真是辛苦大理寺少卿了,日夜操劳,眼下终于能结案了。”


    “哪里哪里,还是得多亏了刑部侍郎您,若不是您从中协助,此案定是还要拖上几个月呢。”


    被称作刑部侍郎的人“嗐”了一声:“说起来皇后娘娘真是急了些,这类案子历来都是繁复难查,这才半月有余,上书的折子便一箱一箱往御书房抬,如今忽然将那罪臣缉拿入狱,又匆匆定了明日晌午问斩,陛下醒了可不得勃然大怒。”


    听到此,纪棠明从头到脚被一股寒意浸透,她跌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遏制不住地发抖。


    “那杜远也真是罪有应得,一家子假清高,装什么劳什子孤傲?原来是背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纪棠明才涌出的泪忽然止住了:问斩的是谁?杜远?不是爹爹?


    她怔了会,抹了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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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泪,见那头衙役正张罗着贴告示,她拨开聚过来的人群凑前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分分明明写着“户部侍郎杜远欺辱民女、抢占农田四十亩,监守自盗,贪赃枉法,于明日午时问斩”。


    纪棠明反复念了几遍,见衙役贴完这一张便走了,才心有余悸地拍呼出一口气。


    霜儿从远处跑来,正要唤她上马车,见纪棠明眼角的泪痕,忙道:“主子怎么了?”


    纪棠明摇了摇头:“无碍,只是听错了。”


    霜儿“哦”了一声,顾不得细究,便道:“方才送完阿离公子,瞧见梁公子竟也住在那里,当真是好巧。”


    户部侍郎一事来得突然,纪棠明心底有些不安,正想将此事同梁永讲。


    她望了眼天色还早,便随霜儿上了马车,赶在回宫前顺路拜访一番,问问江州一事有何进展。


    纪棠明和霜儿在歪歪斜斜的巷子里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才来到梁永落脚的小院前。


    两人四下望望,一前一后进了屋,不远处才下马车的段则煜瞧见二人的身影,神色阴翳得吓人:


    “青刃,你说皇子妃今日去了何处?”


    青刃脊背一寒,头皮发麻道:“……娘娘今日去了大理寺。”


    那头主子半晌没说话,青刃如芒在背,躬着身子悄悄退到了一边。


    段则煜心里没由来一股燥意:那穷小子有什么好?他哪里不如他?


    “回宫。”


    段则煜黑着脸上了马车。


    ……


    半个时辰后。


    梁永破破烂烂的屋顶上蹲了两个人。


    因这屋顶缺砖少瓦,不遮风不挡雨,上头能清楚地听到底下的对话:


    “明妹妹,不如你同我回江州另寻他法,我瞧那钦点官员分明是个草包,他懂什么查案律法?那日还当着我面非礼良家女子,简直是我大启的耻辱。”


    被非礼的良家女子——纪棠明窘了一瞬,掩帕清咳:“此事或有误会……”


    “不说这个,我虽不懂朝中事,却听闻户部侍郎也是个受百姓爱戴的好官,怎得忽然被缉拿入狱?爹爹的事还压着,我心里总是不安。”


    梁永给她沏了一壶茶,茶水冒着腾腾热气,叫她看不清对面的神色,只听他叹口气道:


    “眼下储位人选悬而未决,虽朝中吵的凶,但如今掌权的皇后娘娘还未表明态度,没有官员敢明着支持谁。那户部侍郎便是大肆支持四皇子的头一个。”


    纪棠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你是说,户部侍郎触了皇后娘娘逆鳞,才被找了个由头肃清了?可陛下病重后,皇后娘娘似乎格外倚重四皇子……我听姨母说的。”


    梁永神色有些怪异,沉思了片刻:“可能之前是为了掩人耳目弄出来的假象,待此事过后,四皇子便要彻底失势了。有户部侍郎的前车之鉴,往后谁敢支持四皇子继位?”


    梁永想到这,又愁眉苦脸道:“可惜我认了这不知名的草包做幕僚,眼下跑也跑不掉了。若此时攀上二皇子,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纪棠明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难道还不知,你那日见的‘草包’就是二皇子段则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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