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心里一沉,做出毫无察觉的样子,手却悄悄握住一把沙子,奋力往身后一扬。
力量差距悬殊,只能取巧,攻击最脆弱的眼部。
就是这秒!
她拉起袋子,猛的站直身体,趁对方不注意撒腿就跑。
万万没想到,后脖颈被人拎住了。
对方手指微凉,和她身体的温度形成鲜明反差,刺激得起鸡皮疙瘩。
“啧。”
一声很不耐烦的叹息,却又莫名熟悉。
顾舒颤颤巍巍回头,身后站的竟然是何屿。
对方穿的黑色短袖,此时眼眸微蹙,另一只手在揉眼睛。
头发上还有几粒沙尘...
她目瞪口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男人动作微滞,睁开另一只幸存的眼睛看着她,没好气地回答:“不应该我问你?”
他放下手,眼睛里还有难以忽略的异物感,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说:“解释一下?你被人追杀了?”
顾舒望着他,庄重地点了点头。
“......”
“那这是,赃物?”他目光转向地上的塑料袋。
袋子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他瞳孔瞬间一缩,神情严肃起来,认真道:“发生什么了?”
顾舒无力地摆摆手,劫后余生道:“我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总之快走,去研究站。”
何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默默走上来,蹲在顾舒面前。
“你干嘛?”
他微微回头,斜睨了一眼,奇怪道:“你还能走着去?”
这...顾舒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脚惨不忍睹,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着实有些可怜,确实不像能走的样子。
刚刚肾上腺素作祟,她完全忽略了脚底的痛感。
于是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地拎起海龟袋子,爬上何屿的背。
她双手搂住脖子,塑料袋悬挂在对方胸前,一荡一荡。
何屿的肌肉货真价实,背起她来四平八稳,很有安全感。
心中紧绷的弦在遇到熟人之后终于放松,顾舒深吸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还原了一遍。
何屿眉头越听越紧,眉间拧成一股结,难以置信开口:“你家里人教你看到坏人就跟上去吗?异国他乡,一个人,还是在海边,你知道有多危险?刚才如果不是我,是坏人,你怎么办?”
顾舒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一段话,自知理亏,于是心虚沉默,怂怂地应了声:“噢。”
她小声补充:“这次是情况紧急而已,我真没那么笨。”
眼看何屿眉头越皱越紧,又有开口的势头,她赶紧抢答:“幸好有你啊!”
顾舒想拍肩以示鼓励,无奈腾不出手,于是用额头轻点代替,谄媚道:“何向导,你救了我两次,我们真是有缘啊。”
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追男人第一步要靠哄。
何屿置若罔闻,感受到顾舒在背上乱蹭,不客气的说:“别乱动。”语气不算温柔。
顾舒老实了,乖乖消停,不再出声。
他脚程很快,几分钟后,两人到了研究站。
看门的当地大爷认识他们的脸,赶紧把人放进来,打了报警电话。
研究站不大,一共三楼,外墙是蓝白两色,有多扇窗户贯通,很明亮。
今天休假,所里没什么人。密凡刚好在等资料,看见顾舒何屿这副狼狈模样,大惊失色跑过来,接过手中的塑料袋。
海龟生命力实在顽强,在湿热的袋子里闷了这么久,袋子一解开,就缓缓探出脑袋,像是在观察这个陌生的环境。
密凡避开伤口,小心地把海龟抱去救助室。
研究站有官方授权,出海时遇到伤情严重的动物有时会带回来,所以救助工具很齐全。
顾舒简单擦洗,找了双同事的拖鞋穿上,马不停蹄上三楼救助室。
何屿一直没走,在旁边默默跟着,此时见她要上三楼,淡淡道:“外面很脏,伤口如果化脓,轻则感染重则截肢。”
顾舒回头,咧开笑脸:“你在关心我?”
“还在白天,别做梦。”何屿声调不变,语气刻薄。
顾舒吐了吐舌头,转身上楼,潇洒道:“哥哥,我学医的,早消过毒了,不劳您费心。”
走上三楼拐角时,悄悄回了一下头。
不出意外,何屿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慢她几步,像沉默的守护神,虽然说话刻薄了点。
这是对她有意思吧?
顾舒心里很欢快,连带脚上的痛感都浅了几分。
救助室里,海龟被安稳放置在光洁台面上,密凡带了手套,忧心忡忡站在旁边。
这只玳瑁是雌性亚成体,30斤上下,背甲上分布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万幸的是,除了之前看到的眼部鳞片的伤口,其他部分问题不大,不会危及生命。
袋子上干涸的血迹与粘液,又是哪里来的呢?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又有多少动物遭遇不幸呢?
想到这里,她心情有点沉重。沉默着,在密凡旁边打下手。
玳瑁有四片前额鳞,这个不幸的小家伙缺了一片,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长起来了。
海警来的很快,顾舒下去交代完事情经过,他们迅速就派人出去追查,只是海岛基建不好,不比国内天网密布,恐怕很难抓到人。
和海警交谈很累,她靠密凡和手机当翻译,艰难表达。
等忙完所有流程,脑子里已经是晕头转向。密凡去吃午饭了,她心情恹恹,没有胃口。
不知不觉又走到救助室,门没关上,她打开一看,何屿竟还没走。
仍旧坐在她离开前的位置,盯着康复池里的海龟,一人一龟默默无语。
顾舒走过去,突然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边?”
何屿看她一眼,突然伸手在兜里摸索出一颗耳钉。
耳饰小巧,钻石材质,价值不菲,正是她昨天丢的那颗。
“昨天你落在沙滩的,Samo让我转交给你。”
顾舒有些意外地接过耳钉,说了声谢谢。
所以他为了还耳钉特意跑来找她?果然还是对她有意思吧!
呵呵。
说什么Samo让转交的,都是借口。
像是能猜透顾舒在想什么,何屿幽幽开口:“每周这天我都要来基地看救助站的动物,有可以放生的下周就带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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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专门为你跑这一趟,所以你能别笑这么...开朗么?”
他语气幽幽但伤害极大,顾舒好不容易扬起的心情又宕下去。
咬牙切齿道:“谁问你了?”
何屿不可置否。
密凡走前交代她给海龟拍个片,他吃完饭回来检查。
她在角落找出一个龟箱,从康复池里把海龟抱起来,小心翼翼带去拍片。
海龟以水母为食,很容易误食塑料,以前在课本上看到过统计,全球52%的海龟都误食过塑料,所以拍片是必备流程。
这只海龟很通人性,像是记住了顾舒的脸。被抱起来不会乱挣扎,乖乖的。
顾舒把它放到DR机上,在几个关键部位盖上铅垫,准备开始检查。
想了想,还得固定一下,怕检查开始之后海龟挣扎。
她转身,撞上何屿,对方手里拿着弹性绷带。
“把它腿固定起来。”
“嗯。”顾舒应了一声,继续忙活。何屿也走过来,利落地帮她收拢海龟的四肢,动作熟练,像做了千百回。
“感觉你挺熟悉的?”顾舒一边做手上的动作,一边随口问。
何屿抽空撇了她一眼,语气不屑,“你什么感觉?”
......
跟你聊天可真费劲!
从研究站外走时,已经快下午两点半了。
他们都还没吃饭,顾舒打着报恩的名头,热情邀请何屿共进午餐。
“想吃什么随便选,我请你!”她语气豪横,大有只要何屿开口她就能买一栋楼的风范。
岛上路不熟,于是她只管闷头跟在何屿身后走。
跟他待在一起回头率是真高,就这么走了一小会儿,已经超过三四个美女在旁边跃跃欲试,想冲上来搭讪。
没行动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顾舒。
何屿走在前面,她踩着一双厚底拖鞋,心机地悄悄靠近,做出两人关系很熟的样子。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时抬眼,和觊觎她男神的妹子们对视,恨不得在何屿身上挂张横幅,写上:
此人已名草有主,勿念。
何屿回头,确认顾舒跟上没。
顾舒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痛的她眼冒金星。
长吸一口冷气,委屈地眼巴巴望向何屿。
对方微滞,无奈道:“能不能看路?”
“噢。”顾舒敷衍一声,勉强走上去并肩而行。
风吹过椰子树,叶片摩擦,带起一片沙沙声。
二人沿着海边的石板缓缓前进,顾舒大脑放空,上午紧绷的情绪慢慢消散。
何屿带她来的是一家中餐馆,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其中大叔是中国人。
店里装修简单,但看得出有生活情趣。每桌都摆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株新鲜的花,星星点点的白与粉交织,很有生机。
老板对何屿态度很熟悉,笑着上来打招呼。
“你自己说多久没来了?臭小子。”
这个大叔操着一口广东话,口音里还混杂着海鲜味,语速快起来听不太清。
“交女朋友了哦?”
他看着顾舒的方向,打趣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