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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枯鱼之肆

作者:巫其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莱的房间被安排在别墅的二楼,在戚许的隔壁。


    在她主动示好招呼后,戚许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从冰箱里拿了水,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姜莱只从李滢雪的口中知道戚许生了病,但具体什么病,戚家上下一致缄默。


    楼下匆匆一面,戚许好手好脚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晚饭时间,戚国栋提出带她们继续逛逛,姜莱在李滢雪的眼神示意下,开口问:“国栋爸爸,我能去找哥哥玩吗?”


    戚国栋犹豫一瞬,似在斟酌。


    李滢雪挽过他的胳膊,细声细语说,两个孩子在同一屋檐下,总要打交道,早晚的事。


    戚国栋没有拒绝的道理,摸摸姜莱脑袋:“那就去吧,你哥哥要是不理你,你别难受,他生了病,不是故事的……”


    “我知道的,国栋爸爸。”


    李滢雪朝她使眼色,姜莱悄悄点头,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戚国栋在身后喊了句:“慢点,别咔倒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她走向戚许的房门口,两扇合起的门扉,透不出一点光亮。她看过自己房间的窗户,看不太清大门口的方向。


    那时站在二楼向下望的人,是戚许。


    他知道她们来了,也下楼了,明晃晃的忽视是下马威吗?


    姜莱抬手敲门:“哥哥,是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姜莱不急不恼,明知故问:“哥哥,你在吗?”


    “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话音未落,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戚许站在门后,一道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斜长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垂眸,看向面前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姜莱是跑上来的,气还没怎么喘匀,白皙的脸上泛着红,黑色长发乱蓬蓬的散落,仰着头。


    戚许眼中有一丝戒备,尽是对她这位外来者不加掩饰地打量,让她品出些许苗头。


    “哥哥,你讨厌我呀。”


    平铺直叙的结论。


    戚许盯着她。


    姜莱回视,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无论是认同还是反对,总归是要有点反应。


    结果,通通没有。


    两人微妙地僵持着。


    姜莱眨眨眼睛,伸手在戚许面前摆摆手:“哥哥,你是不是被我的话吓到啦?”


    戚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指腹贴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浅眸落在她的脸上,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


    姜莱心脏怦怦直跳,不由地咽下口水,生怕他看到四个大字——居心叵测。


    她抽出手,矮了下腰,像只猫似的从他的肘下溜进房间,笑嘻嘻的:“我开玩笑的,哥哥,你看起来就是大好人诶。”


    说完,姜莱巡视着戚许的房间,与她那间被精心装扮过的公主房截然不同。


    灰白色的墙壁,深色木质地板,一张大书桌,一把椅子,还有占据整面墙的书架。唯一的装饰是桌边的一盆多肉,长势不太好,有些发黄干瘪。


    从里到外透着股冷硬。


    和戚许一样。


    姜莱的注意力到处瞟,落在桌上吃完没来得及收走的餐盘:“哥哥,你一个人吃饭无不无聊呀?”


    “哥哥,锅包肉好好吃啊,比我去的东北餐馆好吃百倍。”


    一口一个“哥哥”,熟稔到仿佛她叫了好多年似的。


    见戚许还站在门口,姜莱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在他眼前摆手:“哥哥,你有听我说话吗?”


    这一次,戚许往旁侧歪了歪头,躲过她的手。


    姜莱试探的拉他的手:“哥哥?”


    他的手骨节分明,筋络清晰,宽大修长,比她的手长出好大一截。


    不知道他是忘了反应,还是不排斥,任她牵着,走回桌前。


    姜莱松开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袋搭在桌上:“哥哥,你的房间好暖和啊。”


    “这里的冬天一直这么冷吗?”


    “不穿羽绒服的话,是不是捱不过去呀?”


    任凭姜莱说出花来,戚许仍是油盐不进,静默地看着她。


    姜莱倒不气馁,比起戚许的闷不做声,当年李滢雪为了得到商场经理的好感,愣是让她和经理自闭的女儿做好朋友。


    事实证明,只要足够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走廊里有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翠姨上来收餐具,她想要帮忙,一着急,手肘不小心碰到一旁的物件。


    “砰”的一声,是相框倒了。


    姜莱正要伸手去扶,旁侧伸来一只大手,劈手夺过相框,倒扣在一旁。


    “我不是故意的……”


    姜莱吓得一凛,抬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再看又只剩下一片平静。


    “哥哥,你生气了吗?”


    戚许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自知闯祸,姜莱乖乖的站在桌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惹来嫌弃,前功尽弃。


    “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小心,保证不破坏你屋子的完整性。”


    戚许指着她的手,又指向门。


    赶人意味明显。


    姜莱摸摸鼻子:“哥哥,那我先回房间啦,明天见。”


    门不声不响地在身后合上。


    咚咚,咚咚。


    大门的方向传来间断的敲门声,从轻到重。


    姜莱慢慢的从睡梦中抽离出来,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老破小的公寓,不是那间装修精致的公主房。


    敲门声停了。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戚国栋的声音尽是担心:“姜姜,你还好吗?我敲门你没有应,是出门了吗?”


    “我没事,睡得太沉了,这就给你开门。”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时间,九点过半。


    戚国栋手上提着早餐,着急忙慌地进屋,随手带了门,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不放心地将手落在她额上,又摸了摸自己的。


    姜莱被他惊弓之鸟之态逗笑:“国栋爸爸,我真的没事。”


    “外边下雪了,怕你受冻。”


    “还好的,屋子里的温度没有那么低。”


    “再高也没有咱们家里供暖暖和。”


    自从今年毕业后,戚国栋试探过很多次,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让她早日回国。


    姜莱假装听不出来,岔开话题,各聊各的。


    戚国栋叹气:“你说说你和你哥,一个比一个忙,我老了老了,孩子没一个在身边的。”


    姜莱抿唇,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和碟子摆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戚国栋瞥了眼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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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准备你哥那份,他回去就抱着电脑干活,也不知道晚上睡没睡,我刚刚过来看他还抱着电脑呢。”


    “那他不早饭吗?”


    “管他呢,我看他就是病得太轻,哪次真的让他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就老实了。”


    “哥哥的胃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上个大学跟拼命一样,和同学开创工作室什么的,没白天没黑夜的,给自己弄医院去了。”


    姜莱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心疼又无措。


    那是一段姜莱完全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戚许上大学时,是一家人去送的,因为她的要求,他和校方申请外宿,因他的情况特殊,学校自然同意。


    他每天开着车上下学,顺带着辅导她的功课,并未提过他的校园生活。她并不知道他的同学是谁,和谁交好,更不知道他有创业的心思。


    “不提他了,他自己不知道爱惜身体,还指望着谁关心他。”戚国栋拿出一块面包咬下去,脸皱成一团,“太难吃了,跟放在外边过了好几个夜的死面馒头。”


    形容得过分贴切,有点好笑。


    姜莱全然笑不出来,沉默地从袋子里把中式早餐拿出来推到戚国栋跟前:“怎么想着买面包了?”


    “我去那边餐厅买早餐,看到好多人在超市排队买这个,想着买一个尝尝。”


    “干吃比较难嚼,最好就着热牛奶。”


    “你在这里就吃这些东西,怪不得不长肉,又贵又不好吃,哪有咱们的大包子好吃。”


    生怕姜莱听不清楚,戚国栋加重了叹息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


    戚国栋买的早餐不止三人份,自然剩了许多,戚国栋头不抬眼不睁:“你哥一顿不吃啥事没有,剩下的这些咱们爷俩中午当主食吃。”


    姜莱端着盘子,没有下一步动作。


    “惦记你哥的胃?”戚国栋问,“他没事,这不前天喝酒也没出事?”


    越是这样说,姜莱越是担心。


    好好的天之骄子,先是失语了七年,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身体又出了其他毛病。


    命运还真会作弄人,怎么就逮着一个人祸害?


    姜莱还是把剩下的早餐加热一遍,端了出去,站在走廊深吸口气,缓缓敲门。


    没听见里面的人应声,倒是听见拐杖磕在地面的声音,由远至近。


    门打开了。


    戚许身着一身墨蓝色的睡衣,头发没有做造型,自然的蓬松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恣意翘着。


    “你刚刚在睡觉?”


    他点头,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眉骨:“爸在你家?”


    “嗯,我和爸刚吃完早饭,还剩了些,给你送来了。”


    “谢谢。”


    姜莱舔了舔唇,尽量保持自然:“爸说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放心吧,爸惯会夸大其词,小问题也被他说得天塌了一样。”


    “好。”姜莱把盘子放在桌边,手指互搓,斟酌着即将开口的话。


    “昨天你提出的建议很对,国栋爸爸年纪大了,不该再为我们的事劳心伤神。我和你的事全当是噩梦一场,醒了就忘了,以后和平共处吧。”


    “什么噩梦?”


    姜莱看向他。


    戚许笑笑:“你一直是我的好妹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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