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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茌茌茌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月前,京都举办了一场庙会,堪称十年来之最。


    她自然也不肯错过,用了晚饭,拉着明月就往集会去。


    夜色如墨,从天街一路往下,跨过北江,延伸至庙会三里以下,灯笼高悬,整个夜市仿若白昼。


    香烟缭绕、摩肩擦踵。


    她被人潮推挤到深处,几乎站不稳。


    “姑娘!小心!”


    “我没事!”


    她扶着明月才堪堪站稳。


    主仆二人顺着人潮继续往前走。


    还未走两步,前方忽然一阵骚动,百姓们一齐冲上桥头。


    她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抵住街边木柱才不至摔倒。


    皱眉,抬眼望去。


    只见一列战马自桥上而过,为首的将军身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冕,跨坐在雄壮的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姿态闲散,像是一尊不可动摇的战神,睥睨众生。


    她呼吸一窒,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战马上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侧头,目光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林笙晚心里一虚,下意识低头,却猛的反应过来。


    他们相隔甚远,她混在人潮中,即使眼力再好,也不可能会这么容易被捕捉到。


    这样一想,也不再躲闪。


    可巧,男人此刻的视线也已偏向桥头位置,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


    十余年未见,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眉眼间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如今的他,侧脸轮廓分明,线条较从前更加刚毅,鼻梁高挺,中间还有微微鼓起的驼峰,整个人多了几分冷峻和高贵。


    眉宇间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眼尾长而微微上扬,看起来神秘又诱惑。


    此刻,他姿态闲散地驾驭战马,居高临下打量桥下的每一个人,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淡漠和不屑一顾。


    林笙晚看得出神,嘴唇翕动,下意识念出那个几乎已经要遗忘的名字,“萧南絮……”


    !!


    心中一惊,四下张望。


    索性,人声嘈杂,无人注意。


    她刚松一口气,桥上那人,却忽然调转马头,朝桥下而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便是,她被发现了!


    “姑娘……我怎么觉着,他是朝我们这边来了?”


    “怎么可能!”她语速快得刻意,又强压着镇定,“庙会人多,他若一眼便瞧见我们,可不成了神仙?”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又道,“再说了,就算看见了又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指不定早就不记得我了!”


    “姑娘说的是!”


    主仆两人说话间,人群已自动分出一路,林笙晚也随着退至一边。


    眼眸低垂,只听见“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一副马蹄。


    随即,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别来无恙啊。”


    “嗡”的一声,她脑子直接空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只剩一句话疯狂打转,


    完了,他真的看见了。


    那她方才那样盯着他看,是不是也都被瞧见了?


    是不是很蠢?


    她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头都不敢抬一下,只死死盯着地上一处,似是要盯个洞钻进去。


    余光中,马蹄并未有片刻的停留,恍若方才只是她的幻觉,可偏偏下一刻,头顶又落下一句冷哼。


    那是从鼻腔发出的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和嘈杂声带走,她却觉得耳畔一阵火热。


    她实在没忍住,抬起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忽然停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更不好惹了!


    马上的男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连视线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就这样从她面前走过。


    经过时带起一阵风,一股脑往她脖颈里钻。


    她穿的少,一个激灵,捂着嘴,闷闷的打了个喷嚏。


    声音很轻,隐没在人群中,无人察觉。


    待人群走远,抬眸,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身上。


    看他在桥下绕了一圈,又回到桥头,像是做了一场无用功,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将军竟然是……特意骑马下来绕了一圈!”


    “天呐,我还从未见过这样有亲和力的将军!”


    “你说,将军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让人一眼沦陷?”


    “这还用说?战场下都这么迷人,要是拿起长枪利剑,那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人群中的议论声,叫林笙晚听得嘴角抽搐。


    天知道,他们嘴里思虑周全的将军其实只是为了下来和她“打招呼”的。


    只是这个“招呼”,打得不太礼貌……


    她拉上明月,拔腿就要跑。


    下一秒,却被拦住。


    “林姑娘,将军有请。”


    她抬眼,认了下脸,讪讪笑道,“齐明,别来无恙啊!”


    见齐明并不想回应的样子,她一时尴尬,摸.摸鼻子。


    又听见他说,“将军说了,让姑娘带着侍女一起进去,这样即便传出去,也不损将军名声。”


    “……”


    林笙晚无语凝噎,脸上还是陪着笑。


    跟着齐明绕过人群,进了一家茶馆,茶馆内布置了屏风,隐蔽性极好,里面空无一人,想来已经提前清场。


    “林姑娘稍等片刻,将军随后就到。”


    林笙晚想向他道谢,齐明却头也不回地出去。


    她抿唇,心里腹诽:果然是萧南絮的手下,不近人情的模样真是如出一辙。


    “不近人情?”


    门口传来清冷的声音,接着是关门的吱呀声。


    她背脊一僵,缓缓转身。


    方才还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将军,此刻负手站在面前,乌黑的眼眸中一片冰寒之意。


    “林姑娘方才说谁……不近人情?”


    完了!


    她闭闭眼,痛恨自己将心声说出声,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萧将军,别来无恙啊……”


    萧南絮轻笑,却冷的没有温度,“林姑娘忘性大,也敢和我说别来无恙?”


    他走近一步,林笙晚却被吓得连连后退。


    脚后跟抵着墙面,心中又羞又恼。


    “你说得,为何我说不得?”


    她绞着手,小声嘟囔,听得出来,全无底气。


    萧南絮冷声一笑,语气却不似方才那样冷,“林姑娘放心,过些日子我就是朝廷新任内阁首辅,可以留在京都好好和姑娘叙叙旧。”


    林笙晚瞳孔一缩,呼吸一窒,满脸惊恐:他这是……在向她宣战?


    萧南絮却不再说什么,缓步走到门口,伸手要开门时,徐徐回头。


    她才放松下来的肩膀又绷紧,看着那人黑眸一沉,打量自己一眼,眉头轻皱,像是费解,“林家如今落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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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了?”


    “什么?”


    “没什么,你哪天若是冻死街头,我可勉为其难,替你收个尸。”


    才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守卫的将士迅速集合撤退,燕过无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笙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骂道,“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人讨厌!”


    ……


    顾府


    “官人,我听外头说,如今萧南絮官拜内阁首辅了?”


    闻言,顾远洲抬头,冷哼一声,“你一个深闺妇人,消息倒是灵通。”


    “可萧南絮一介武官,他如何能做这内阁首辅?”


    “你有所不知,他参加了今年的春闱,进了殿试,还是榜眼,圣上破格提他为内阁首辅,兼任兵部尚书,他如今既是文臣,又是武官,权势滔天啊!”


    顾城甫一进门,便听见父亲这番话,脚步顿住,停在门口,轻咳一声,“父亲,母亲。”


    顾父顾母皆是一惊,转过头,面上尴尬。


    顾城甫径直坐下,下人端上茶水,他接过,抬眼,面色如常,“父亲不必如此,您说的都是实话。”


    “城甫啊,父亲知道你心气高,和萧南絮从小一块儿长大,年龄相仿,他封侯拜相,风光无限,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不甘心。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你们这些春闱中榜的,圣上马上也会有安排。”


    “父亲,你我心里都清楚,无非是翰林学士这类的七品小官。”顾城甫喝口茶,抿在嘴里许久未咽,“不过,父亲,今日我有别的事同你商量。”


    他视线在父母身上来回转,“我想去林家提亲。”


    “胡闹!”顾远洲怒火攻心,“简直愚蠢!你要知道,此次朝堂政变,林承锦一直保持中立。虽然圣上没动他的官职,但未来也不会有所作为,更有甚者,还会被朝廷边缘化,若此时与林家结亲,对你的仕途是百害而无一利!”


    “是啊,城甫,你父亲说的对,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啊!”


    顾城甫深吸口气,有些不耐,“父亲,我的婚事为何一定要和仕途扯上关系,难道凭自身之力真的就不行了吗?我想娶林家姑娘,本是一片真心,你们为何总喜欢把感情和利益牵扯在一起,就不能纯粹一点吗?”


    顾远洲气得巴掌一扬。


    顾母挡在儿子身前,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你如今连官场都没入,你懂什么?靠自己?若真能靠自己,你何苦还要寒窗苦读,就是承袭爵位,封个荫官也比现在强!”


    “官人,你快别说了,别说了,他既然喜欢,你就由着他这次。”


    顾远洲一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却又毫无办法,脸色黑沉,“你若执意要娶,那也只能做个妾,做不得正房!”


    “只要父亲同意提亲,无论正房还是妾室,都无所谓。”


    顾城甫眼底闪过戾色。


    看林笙晚的态度,想必他二人已然见过。


    十二年前,萧南絮尚且能毫无征兆地上门提亲;十二年后权势滔天,他未必不会故技重施。


    如今他身居首辅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真请旨赐婚,林家纵有不满,也无力反抗。


    到那时,一切都将回天乏术。


    他自知论权势地位,远不及萧南絮。


    可若论求娶林笙晚,他却有着十足的把握。


    一想到萧南絮会因此失意,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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