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两人再次碰面时,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那份不堪。
只是两人的关系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不,这么说也不对,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徐常上静如重山,背身挺直地坐在位置上,表情淡漠地想。
【唉,我说,你不做之前那些任务也就算了,但我安排的新任务你完全不需要正面接触女儿啊!】
系统蔫巴巴的,有些萎靡不振。
【我什么时候需要藏头掩面了。】
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似乎只是做题做烦了,想解解闷才搭理了下系统。
系统见徐常上竟没如往常般无视自己,顿时来了劲儿,它忙说道。
【先声明,我可没让你藏头掩面,是你自己不想做那些任务的。】
【而且,你现在挺不适合出现在女儿面前的,这几日她的恐惧值一直都居高不下,属于一直爆表的状态。】
徐常上笔尖一顿,神色如常道。
【多少?】
【现在是549。】话音刚落,又道。
【554了。】
徐常上眸光一停,在心中问道。
【这样下去,她心脏没事?】
【不知道,我觉得比起心脏,心理应该更容易出问题吧。】
系统担忧无奈地望天。
徐常上沉默着没说话,系统久久得不到应答,又忍不住催促起来。
【你要不去做点任务吧,说不定女儿感受到你的善意,她就不害怕了呢?】
【你确定?】
徐常上不太有情绪地质疑道。
【这肯定吧,你成天冷着一张脸,谁看了不害怕啊。】
【你就该对女儿多笑笑,展露笑颜!这样才比较和蔼可亲,容易让她感到亲近啊!】
徐常上:【……】
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而且,说到善意,他前面做的那些还不够善?
她感受到了吗?还是说只有恐惧?
【这些任务又不难,都是一些很容易上手的小事……】
【什么任务。】
徐常上突然出声打断系统,他声音平稳地问道。
【……呃,你等等我看看。】
【找到啦!】系统乖巧地调出岛晓的日常行动与心愿单。
【值日:擦窗台】
【解题:画圈版(详尽)】
【晚饭:粥铺小笼包(多辣)】……
【值日是一周两次的,这周的女儿已经干完啦,所以任务在下周……】
徐常上依旧没作声,只是眸光追随着岛晓,停在了公共区的那抹背影上。
少女背对着他,单薄又高挑,静谧而冷然,十分耐心地整理值日桌布,动作娴熟有序,干练而淡然的气质,令人目光不自觉地就会被她吸引了去。
徐常上收回目光,停在笔记本上,有意避免与正在返回座位时产生任何猝不及防的相触。
少女落座的声音传入徐常上耳中,令他不自觉地联想到之前在办公室的那场相遇。
女生急匆匆地找到老师,所谓求助只为调换座位。
即便他们没有太多交集,她依旧想远离他。
离到很远,远到两人干干净净。
为什么?
徐常上忍不住在心底诘问。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她这般费尽心思远离?
所思无果,徐常上目光谨慎地留在岛晓身旁,不敢做出任何稍有冒险的举动,像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狙击。
隐蔽而又隐秘的视线慢慢靠近她,最终触碰到她边缘的衣袖,徐常上停了下来。
他静静望着那角白色布料,毫无抵抗地出神想。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吧。
下一瞬,白色的衣料消失,转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被冷水浸湿后而发红的手。
女孩原本细嫩白皙的皮肤,现在却因此染上些许刺眼的绯红。
徐常上心中一窒,而后猛然回神,他眼睫微颤,莫名显得有些慌乱,可面上却任谁都看不出来。
他在岛晓发现前将自己伪装成专注解题的模样。
至此,这场狙击悄然结束。
**
时光如流水,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至。
这几天一切如常,没有发生岛晓心中一直担忧的那件事,不过岛晓并未因此而放下警惕心。
正所谓,恶意的始末并不因岛晓的所作所为受控,这只取决于是否选择发泄这股恶意的主人。
晨间,岛晓在不足几人的教室中走向公共区。
手刚刚摸上值日工具的桌布,就被一股湿意惊了一下,她顿了顿,再次摸上那块桌布,感受来自粗糙布料上的潮湿,发觉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不是有人故意将这块布洒了水,而是有人将它洗了,并且拧得很干,只能感受到微微湿润,并不是湿漉漉一擦留下一片水的那种。
岛晓力气没那么大,再加上天气比较冷,她每次拧都只能拧个半干,从未将抹布拧成这样完美的湿度。
她不由得感叹,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人一定是个拧抹布的好手。
不过片刻,她由赞叹转为疑惑,是谁替她将抹布洗的?
现在天还挺冷的。
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将抹布损毁了些,所以才将抹布洗好从而赔罪?
不管怎么说,这位真是个有素质的好人。
岛晓心情不错地拿着抹布去做值日。
往常她都是在擦窗台前将抹布洗一遍,擦完后就不会再洗了,等着下一次干值日时才会再洗。
天冷,她有些贪懒。
索性这个值日就她自己做,也没人会说她。
那今日洗还是不洗?
岛晓纠结了一下,决定不洗了。
好不容易有天不用碰冷水,她干嘛苦了自己。
岛晓整理完抹布回到座位上。
她书桌的左侧依旧摆了一张布满工整字迹的解题草稿。
草稿上的题目每天都有所不同,但每次都是她昨晚圈出的一些做不出的题。
这些天日日如此。
岛晓垂眸,停在那极有辨识度的字迹上微微出神。
她当然清楚这是出自谁的手笔,自打第一天回校他赠了那张课程表后,岛晓就对他的字迹记忆深刻。
可是为什么?
岛晓满脑袋的疑问。
为什么要帮她解题,又为什么如此清楚地得知她不会的究竟是哪道?
他翻她的书了?抑或监视她?
岛晓都不觉得这是答案。
她谨慎地捏住草稿的一角,将其压在自己的练习纸下,照着抄了一份。
起初,岛晓是拒绝的,她将那些精心编写的解题草稿放回了徐常上的位置上。
可不知为何,那些被放回去的草稿没有得到处理,只是依旧摆在她放的位置上。
一天两天,岛晓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被那些草稿纸吸引了去。
就像猫遇上了猫薄荷,老鼠爱吃大米。
岛晓眼馋的忍不住了,再加上她也不想挨批,所以便放弃挣扎了。
知识,那可是知识!
知识总不能不要吧。
学到的就是自己的,她可没拿徐常上的东西,连星珠别想不开来报复她。
所以,这些天的解题草稿岛晓照收不误。
但她并非就光明正大地使用了去,而是隐蔽谨慎地将草稿照抄一份,用自己抄的慢慢研究那些题目。
至于徐常上的,那自然是撕了。
没办法,想要在连星珠眼皮子底下保证自己与书中男主没有丝毫联系,那必然不能留下这样明显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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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岛晓留着这份完整的解题草稿,简直就是让她日日提心吊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想要安全地放回家里,那也得有这个机会。
外一连星珠趁她不注意把她位置上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呢?
她可能碍于脸面做不出这种事,但她又不是不能指使别人做。
随随便便撒点钱,就有无数人为之趋之若鹜。
再加上岛晓之前看小说,明白主角光环的强大,她不得不做什么都往最坏了想。
她总觉得,留着这份完整的草稿,无论她放到哪儿都能轻而易举地被连星珠翻到。
这份后怕,让岛晓一度想将抄完后的草稿一把火烧了。
奈何学校里不让玩火。
于是岛晓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草稿纸撕成几千份的碎屑,保证一点字迹都看不出来,也拼不出的那种。
呵,16k的纸,几千份的拼图,你就拼吧。
考古专家来了都束手无策。
岛晓就这样每天将撕成一堆碎纸屑的草稿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揣在身上。
抄完一张草稿的岛晓重重叹了口气,没招啊,放哪里她都不放心,只能随身携带了。
这样被搜身后,她还能现场编点理由敷衍过去……
当她开始撕草稿纸时,徐常上回来了。
这几天,每当这时徐常上才会回到教室,明明来得比谁都早,却总没在这个时间段见过他。
当然,岛晓只是纯好奇,并非想要见到他的意思。
徐常上回到座位上,见岛晓又在撕他手写的解题纸时已经见怪不怪。
他神色平淡地微微出神。
起初,他的确被岛晓的这种做法给惊到了,他最开始至多以为岛晓对他是恐惧居多,却不承想,竟是恨到了这种地步。
即便接受他的付出,却依旧要将其狠狠踩在脚底碾碎,不想留一丝一毫两人之间有过联系的痕迹。
每每想到,他的心中就会生出一股近乎窒息的酸涩,将他狠狠地裹住,不让他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徐常上猛然回神,狼狈地微微偏头。
捏住笔记本的指尖力气大到泛白,他薄唇紧抿,不愿深想这份狼狈究竟代表着什么。
片刻,他指尖松懈,黑色粗制笔记本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不浅的指痕。
他面色冷若寒霜,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在纸页罗列着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题目上。
可身边女生作弄出的窸窣动作总是被他的大脑无限放大,而后传入耳中。
其实那声音本不值一提。
可徐常却总觉得吵极了。
自从发现岛晓会撕他送的解题纸后,徐常上便一直刻意避开这段时间坐在她身边。
不然他心绪难宁。
可即便如此,也总有疏漏时,比如今天。
徐常上终是忍不住,用他早已习惯隐秘的目光扫向一旁,只是,那目光中似乎还掺杂了些许别的东西。
女孩面容藏在暗处的阴影里,可她却从未被阴影敛去光芒。
她平淡而从容地一下一下撕着手里的碎屑,像极了一朵生在阴凉静幽处的玉簪。
即便手中的纸屑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
徐常上仓皇般地逃离,收回目光。
空气似乎静止了几分。
片刻后。
他眸色晦暗,眼中隐隐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可似是刚冒了个头,就被主人以强硬的手腕压得毫无痕迹。
似是那骇人的渴求与疯狂从未出现过。
凝神片刻,他喉间不忍发出一节碎音。
似嘲讽、似受屈。
眸中的哀伤在这一瞬占了满。
他低垂着眼睫,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就算是恨我到这般……都不分我一丝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