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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端倪

作者:倚柳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荷露失踪了?”


    玉叶莲拍案而起,恨自己没有早点斩草除根。


    薛沁萍赶紧跪下:“娘娘息怒,荷露虽是莲心的妹妹,但那些事情她并不知晓。”


    “本宫当然知道,怕就怕在她落在傅启户手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傅启户何其敏锐,只要荷露把事情和盘托出,他就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发现端倪。


    薛沁萍倒是镇定,她站起身,绕到玉叶莲身后,替她揉揉肩膀:“娘娘莫慌,就算发现了端倪,掌印也找不到证据啊。”


    是啊,修贵人和莲心都死了,那夜混杂着幽陀香和相思子的香灰也被薛沁萍毁去,人证物证俱灭,他发现端倪又有什么用呢?


    玉叶莲舒展身体,放下心来。


    她孤身入宫,做了足足六年的准备,朱品乾登基前,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人,纵使宫外有娘家撑腰,但总有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


    她要勾搭傅启户,玉家占前朝,她独揽后宫大权,若无人相助相陪,岂不无聊?


    那日荷露偷盗幽陀香,暗中约莲心见面,玉叶莲假作无意发现又放她一马,故意同薛沁萍谈起皇爷喜爱幽陀香与相思子混合的熏香。


    修贵人身边无人识得香料毒性,她又是因家中幼弟入仕才复宠的,所以她必定会抓紧机会讨好皇帝,玉叶莲并不担心计划生变。


    玉窗兰入宫那夜,作陪的本是玉叶莲,但她大发慈悲地把侍奉机会让给了修贵人,修贵人果然携带香料入了养心殿。


    话说那香灰,焚后可产生幽甜的烟气,闻之令人心跳加速,浑身炙热。


    皇帝年老,还喝了不少酒,闻香后又不知节制,自然会像回光返照,暴毙于修贵人榻上。


    六年谋划,不枉她一箭双雕。


    德妃指使永和宫妃嫔帮自己固宠,修贵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厌德妃久矣,动不了德妃,她宫里的妃嫔自是能除一个是一个。


    再者,同是玉家女,她做妾,玉唤梅凭什么做妻?她嫁给老皇帝,玉唤梅凭什么能嫁给年轻俊朗的修郎君?


    她指使薛沁萍想办法把玉唤梅弄进宫,再在玉唤梅进宫那夜杀了老皇帝,无子妃嫔需殉葬,玉唤梅踏进宫门就活不成了。


    玉正虎不会难过多久的,毕竟玉家子女皆棋子,还是他的大业更重要。


    “老匹夫还是舍不得自家女儿啊,不过阴差阳错,窗兰现在成了他的把柄,他可没时间收拾本宫。”


    薛沁萍回道:“您与玉大人是一家人,他怎会怪罪您呢?况且,您按他的指示弑君,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等到十一皇子登基,您就是普天之下最高贵的太后,往后玉大人,还得看您的脸色行事呢。”


    玉叶莲极其受用,拍拍在肩膀上轻揉的手:“这次多亏了你,你的主意向来精妙,从没让本宫担心过,未免夜长梦多,你再帮本宫出出主意吧。”


    薛沁萍停下动作,回到堂前提裙跪下:“娘娘言重,奴婢必终生效忠娘娘。”


    玉叶莲心情甚好,她喟叹一声,轻飘飘道:“再怎么说,老匹夫姓玉,本宫还缺不得他,薛司饰,本宫要你保住玉家,只杀窗兰。”


    *


    玉窗兰在昨夜的小亭里弹月琴。


    小亭的美人靠上斜倚着一个华裳妇人,她轻托粉腮,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玉窗兰。


    这华裳妇人就是永和宫宫主德妃娘娘,芳名江帆,膝下有六皇子与三公主两个孩子。


    至于她为什么大老远跑到启祥宫来,据她所说,是因为昨夜难眠,听到一曲琤琮月琴声,自怜之情忽起,次日清晨便来寻知音了。


    玉窗兰腹诽,皇城里的女人一个两个都是名角儿,江帆的眼泪说来就来,唬得让人差点忘记她是个不速之客。


    曲毕,余音绕亭,玉窗兰抬头看向江帆。


    江帆得体一笑,直起身子。


    “妹妹手真巧,咱们刺花儿,你能弹月琴,若是皇爷在世,定会把你当宝儿捧在手心里。”


    玉窗兰干笑两声,方才还哭自己孤苦伶仃,现在倒跟她客气起来了。


    所谓知音,就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寡妇吧?


    江帆托起玉窗兰的手,轻轻摩挲她指尖上的茧子:“妹妹的月琴学了多少年?是不是后宅苦闷无法倾诉,只能托月琴代为发声?”


    这可是她养活自己的营生,哪有什么闲情逸致顾影自怜?不过她又忽然想起玉唤梅时而失语,暗自赞叹江帆浮想能力之强。


    “妾思念亲人,随便弹弹。”


    江帆面露怜惜之色,抬手轻抚玉窗兰的头发:“小小年纪入宫也没个依靠,怪可怜的。”


    玉窗兰无言,她明显没把玉叶莲放在眼里。


    江帆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伸出手,从宫女手中拿过一管玉笛。


    “皇爷不来的时候,咱们总得有些消遣,除却绣花,本宫就剩这一管玉笛了。”她眼角带笑,朝玉窗兰道,“你要不要同本宫比试比试?看看咱们之间谁的技艺更高超?”


    玉窗兰连忙拒绝:“妾必定是不如德妃娘娘的,娘娘别打趣妾了。”


    贵女同妓女比试技艺?怕是多弹一曲,她就要批判自己的靡靡之音吧?


    玉窗兰的反应在江帆意料之内,江帆也不勉强,转而问道:“昨夜妹妹弹琴,是弹给傅掌印听的吧?你住在掌印这处,你姑母也同意吗?”


    呀,她还记得有玉叶莲这号人物呢。


    玉窗兰道:“女大不由娘,更由不得姑母,她同不同意,妾都住进来了。”


    “妹妹还真是个有主意的娘子,可惜皇爷见不到你这个可人儿了。”


    或许这是宫里称赞妃嫔最可心的说辞?玉窗兰不喜欢,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咱们不比也罢,方才妹妹特意弹了曲子给本宫听,本宫也吹一曲,让妹妹品鉴品鉴。本宫今日前来,就是要以乐会知音,妹妹若是拒绝,本宫今晚又要睡不着觉了。”


    一番话直接堵死了玉窗兰,她点点头,大不了脑袋放空,曲毕随意夸赞两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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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玉窗兰没想到,笛音一起,她竟立刻被吸引过去。


    第一缕笛音从玉管里渗出,恰似深闺中不小心溢出的轻叹。


    叹息穿过雕花的窗棂,淹没在呜咽般的风声里。


    音调婉转处如珠帘卷起,娘子在探帘外是不是她等候已久的郎君;高亢处似心头忽紧,娘子倚靠栏杆,俯瞰楼下郎君被众娘子团团包围的场景;低落处若心灰意冷,娘子抱着他们的定情信物重躲深闺,久久不愿出门。


    玉窗兰仔细听笛音里的每一处音节,暗暗抱紧了月琴。


    江帆身为后妃,竟然会吹奏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出自胭脂胡同,诞于杏香之手,而玉窗兰,则是第一个弹奏的人。


    那年杏香与陆氏书生结识,夜夜盼着他来,后来陆书生要去考科举,承诺中举后就筹钱为她赎身,杏香姐等啊等,直等到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又能怎么办?杏香还是要生活下去,于是她自创这首舞曲,和着玉窗兰的月琴与花庭的歌声,继续在胭脂胡同里翩翩起舞。


    这首曲子带点闺怨之意,放在妃嫔身上也并非完全不合适,但这首曲子还不如胭脂胡同里的芙蓉膏出名,且江帆长年处于深宫,她是如何知晓此曲曲谱的呢?


    玉窗兰竖起耳朵,暗叹这事儿真够出奇,玉窗兰一年到头弹不到十次的舞曲,竟被深宫后妃听了去。


    曲毕,玉窗兰猛然回神,她朝江帆笑道:“德妃娘娘技艺非凡,玉笛音色清亮,您却能吹出凄婉之感,只是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帆语调温和:“本宫既要将妹妹引为知己,那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妹妹请讲,不必同本宫客气。”


    玉窗兰垂眸道:“此曲曲调低婉,纵使由玉笛吹奏,也难免凄凉哀怨,娘娘若是将吹笛作为消遣,不妨换首欣悦的曲子。


    “吹笛同饮酒一般,奏乐销愁愁更愁,娘娘就当为了自己的身子,少吹这类曲子吧。”


    江帆盯着她看,眸里有一丝意外,玉窗兰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垂眉等待她的答复。


    “好啊。”江帆欣然答应,“初次见面,难为妹妹这般关心本宫,妹妹若要离开启祥宫,考不考虑进永和宫与本宫作伴?”


    玉窗兰愣了愣,逢场作戏她手拿把掐,但可不兴同后妃相处过久。


    一旦松懈下来,她很容易暴露本性的。


    “谢娘娘抬爱,但妾的去向,还由不得自己决定,抱歉了娘娘。”


    江帆也不纠缠,她让宫女捧着玉笛,客套几句后就离开了启祥宫。


    玉窗兰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岂知夜深人静时,阿淮忽然急急敲开了东间的房门。


    玉窗兰斜倚门框边,朝他眨眨眼:“阿淮小郎君,你怎么知道奴家没睡?夤夜寂寞,你是要请奴家喝酒吗?”


    阿淮本比阿满还经不起调逗,但兴许是事态紧急,他来不及计较这些。


    他拉过玉窗兰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


    德妃、遗书。


    “什么?德妃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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