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日光斜照,洒在屋内,映着床上熟睡的人。
房间很静,落地可闻。
拂柳守在榻边,不停地手绞帕子。那动作显然十分焦虑。
“水……”沈黛的声音异常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拂柳一听动静,忙不迭上前,险些被裙角绊倒。
“小……小姐!”
她快步跑到桌前,倒了一盏热茶,又迅速回来,扶着沈黛的身子,将茶递到她的唇边。
沈黛小口小口地抿。
片刻后,她冷不丁询问,“几时了?”
“巳时。”拂柳道。
她的目光落在沈黛身上,只一眼,眼眶就红了。
从脖颈到手腕,锁骨到肩头,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遍布青青紫紫的痕迹,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拂柳的泪再也忍不住,唰唰地往下掉。
“将军呢?”沈黛问。她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
“去上值了。”拂柳哽咽道。
沈黛微微点头。
她抬手,轻轻抹去拂柳脸上的泪。
“别哭了。”她说。
“小姐,呜呜呜……”拂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小、小姐,将、将军,你们……”
“没事,都过去了。”沈黛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拂柳擦了擦泪,努力平复,可一开口,声音更哽咽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这么着急去看花灯!若不是奴婢催促小姐,小姐也不会遇到李公子,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越说越愧疚,泪又涌了出来。
“早晚罢了,不必自责。”沈黛道。
拂柳愣了愣,抽噎着继续说,“奴婢委实没想到文小姐也在,还派人跟踪咱们!看见咱们遇见李公子,接着就给将军告密!小姐……”
很快,她又主动擦了擦泪,声音带着几分解气,“不过文小姐也活该!昨日您和将军走后,王叔就接管了下面的事。对着琼露阁的人说了一番客套话,安抚了那些人。然后把文小姐带走,禁了她的足,估摸以后出不了那个院子了!”
随后,拂柳又想到什么,愤愤道,“这李公子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当着将军的面抱您呢?若不是小姐慈悲心肠,求将军饶他一命,昨日就是李公子的死期了!连带着将军和小姐的名声都要遭殃!”
沈黛没说话,只觉身体酸软得很。
明明她是仙体,只捏了一个凡人模样。
她垂眼,看着手腕上的青紫痕迹,沉默地说不出一句话。
拂柳还在絮絮叨叨,“小姐,您当时为了不出人命竟然那样说,奴婢都惊呆了,您真要与将军这辈子都在一起?”
她想起昨夜琼露阁的场景,小姐抱着将军说那样的话,还有将军抱着小姐离开时的眼神。
她看不懂,只觉心里发慌。
这些日子,她还听小吴说,将军的院子在翻新,重新规整。
这让拂柳的心揪得更紧了。
“小姐?”她伸出手,在沈黛面前划了两下。
沈黛回过神来,“嗯?”
“您有没有听奴婢说?”拂柳叹了口气,“算了,听不听都这样了,奴婢伺候您梳洗?还是您再歇息歇息?”
沈黛想了想,轻声道,“梳洗吧。”
拂柳点点头,扶着沈黛缓缓下床。
走到梳妆台前,沈黛通过镜子,发现自己下巴处、脖颈处,布满了痕迹,绯色一块又一块,似绽开的红梅,泣了血。
更多的是变成了青紫,就那么碍眼地留在肌肤上。
拂柳小声问,“小姐,要不要抹点药?”
这将军也忒没分寸了!这般做为,让小姐怎么见人!
“嗯。”沈黛轻声回应。
拂柳转身去抽屉翻找,倏地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膏盒。
外表是青瓷煅烧。打开一看,是细腻的乳膏。凑近一闻,带着几分山茶香,但不浓。
估摸是将军准备的。拂柳没多想,拿起膏盒走到沈黛身边。
她用指腹挖了一点,轻轻抹过,顺着肌肤,涂了个全面。
片刻后,她收起膏盒,说,“好啦,小姐。”
没等沈黛回答,拂柳已去箱子那边,开始挑衣裙去了。
“就这件吧。”沈黛顺着她的视线说。
*
晌午,谢棣没有归来,沈黛独自用膳。
饭后,她在院中走了几步,算做消食。
今日天气正好,日光暖洋洋的。
沈黛想了想,吩咐人将贵妃榻搬到院中,随后,躺了上去。
已是初春,微风拂过,晒着太阳,一点儿都不冷。
她支开了拂柳。此刻,院子只有她一人。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
她闭上眼,催动灵力,给砚行传音。
——砚行。
他没有接着回音,沈黛等不及,又发了一道。
——我好像……搞砸了。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很熟悉,但不是砚行的。
那人异常激动,兴奋道。
——我靠!!!徒弟,你真可以!搞定了燎渊!!!
——???
沈黛愣住了。
浮水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半分收敛。
可没一会儿,她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放轻松,徒弟。你还有时间。
——只不过,砚行给你变化的这副凡人模样,不太靠谱。本来这个凡人都死过一回了,按照万物法则,归本去末,你参与了两个人的命数,本就是四分五裂的,这模样迟到支撑不住。
沈黛心下一沉。
且浮水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比起这个,你的灵力最先消散。是,鸾一教你圣人之仁,达济万民。但不是让你随便一个人都救的。救世的前提是出世入世,你现在本身处于世中,成为世中一人,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哪怕只有一点,都会带来极大的改变。更何况,你救了两人的命。
——你一定发现了,观火那日,为何你突然恢复灵力,是那个人死了。可灵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不是吗?还有那个孩子,绯湘。为师是替你高兴的,可后面的事,你犹豫了。燎渊和你情况不一样,他需要情劫,你做的只是一个任务,你必须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尽快脱离下界,为师不想看你被天道反噬,那会必死无疑。
沈黛的手指微微蜷紧。
——若你继续踌躇。过段日子,为师会派个人下凡帮你。
帮她?怎么帮?谢棣会受到伤害吗?
沈黛一惊。
她居然在担心谢棣!从昨日到今日,不,在更久之前,她就在担心!
回想自己所说的话,对谢棣的保证,默认谢棣对她的一切作为。
她好像……真的爱上了燎渊。
这次传音,她是第一次听浮水这么一本正经与她对话,平日嬉皮笑脸的她今日的话说得那样认真。
是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控了?
良久,她才回应三个字。
——我明白。
而那头,没再传音。
她躺在塌上,伸手,去遮院子里的日光。
光从指缝漏下,挡也挡不住。
为什么这么刺眼?
明明是初春,心头该长满绿芽才对。
可她的心头,却被一场春雨狠狠打击,只剩贫瘠斑驳,空无一物。
她忽然觉得这副身体好累好累,是不是当初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望着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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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太阳,又高又亮,刺得她眼睛发酸,酸意从眼眶蔓延而开,顺着脸颊慢慢下滑。
是一滴泪。
那滴泪坠在铺着毛毯的塌上,不留痕迹。
谢棣回来时,老远就看到了院中那抹雪白。
美人侧卧软榻之上,乌发如瀑散落其间,一身素衣淡雅清绝,像一幅画。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眉峰却是微蹙的,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浅浅的侧影,如蝴蝶敛翅。
肌肤如雪,再往下看,有几片红痕,布在脖颈间,抹消不掉。
他走进,俯身,直接将美人打横抱起。
沈黛睡得很浅。那一瞬,她猛地惊醒,睁开眼,对上了谢棣的双眸。
平日阴沉沉的目光此刻温温软软。
他轻声问,“做噩梦了?”
沈黛摇了摇头。
“去房里睡,”他抱着她往里走,“太阳马上下山了,会着凉。”
谢棣抱得很稳。沈黛清晰感受到他的双手,一只搭在后背,一只托在腿弯处,稳稳当当。
“我自己可以走。”她说。
谢棣垂眸看了她一眼。
“卿卿,”他低声,带着几分固执,“我想抱。”
厢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他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直到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青瓷盒。
“拂柳帮我抹过了。”沈黛主动说。
谢棣拿着那盒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视线从下,再到上。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卿卿。”
“那处,她也帮你抹?”
沈黛一愣,刷地一下,耳朵就红了。
从耳尖蔓延到耳廓,继而爬上脸颊,似春日绽开的桃花,一片接着一片,止也止不住。
“谢棣,你。”剩下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今早起床,她就觉得不对劲儿,火辣辣的疼,还带着几分粘ni,原是……是……
“卿卿,今晚我不碰你,先抹药,一日两次最好。”
他打开膏盒,露出细腻的乳膏。淡淡的山茶香就此逸出,萦绕二人之间。
沈黛这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
“我……我自己来,”沈黛结结巴巴道。
她想伸手去拿膏盒。
谢棣没有给她。
“谢棣,你……你不要太过分。”
她的声音在抖,谢棣嘴角微弯。
他握着她的手,拉了过来,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卿卿连骂人都不会骂,可以说我是禽兽,败类。”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其实,我早就想当了。”
他像一头饱餐一顿的凶兽,摇着尾巴,去讨好自己的另一半。
沈黛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怎么都抽离不开。
带有薄茧的手,滚烫滚烫,烫得她的手都浸出一层细密的汗。
那温度一点一点上移,直到爬到心口。
“谢棣,别胡言乱语。”沈黛声音发颤。
“这怎么能算胡言乱语?”谢棣目光定定,认真道,“承认喜欢而已。”
“我喜欢你,我不会放手。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们……”
刚说出口,沈黛的唇就被他的手捂住了。
谢棣笃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没几秒,他又道,“你不想说,我就等,等你愿意说得那一天。你答应我的,待在我身边,我在哪,你就在哪。”
说着,手指慢慢在脸颊上游离,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其他的人、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希望……”
“你看我,只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