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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作者:鸭鸭不是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将军府,厢房内


    谢棣褪去一身甲胄,换上一袭玄色常服,坐在沈黛对面的圆凳上。


    他抬眼,看着沈黛,询问道:“卿卿,按时涂药了没有?”


    沈黛倚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淡淡看了他一眼,并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棣知道她在敷衍,想与自己拉开距离,最后和离!


    “我可以检查一下吗?”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也知道,此事在我。双凝膏给了你,你说可以自己来,我便没有打扰。三天了,可以让我看一看效果吗?”


    沈黛抬眸,望着他。


    谢棣竟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征求她的同意,姿势规矩,态度谦和,在配上他那张脸,怎么都不伦不类。


    情,对一个人的改变真大。


    她心软了,放下书,主动解开了颈间的丝巾。


    丝巾一圈一圈褪下,烛光落在纤细的脖颈上,那道横直的伤疤依旧清晰,比起前日的暗红狰狞,涂了药后颜色浅了些许,不过突起依旧在。


    沈黛明显感觉到他眸光的黯淡,“谢棣,不用愧疚。”


    她的声音平淡,可有可无,落在谢棣心头,更苦涩了。


    “我知道,你为我着想。”谢棣沙哑道,“但我不能不去多想,如果那一天,伤口再深一毫……”


    “后果不堪设想。我每晚都睡不着觉,发疯的去想,卿卿,我实在太害怕了,自从回来后,我就没留在你房间,所以,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你的房间?”


    似乎怕沈黛拒绝,又急忙补充:“我们总不同床共枕,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卿卿,我保证什么都不做,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沈黛脸上,满是恳求。


    “就当是……和离前的最后念想。”


    见沈黛犹豫,谢棣趁机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力道很轻,但就是不让她挣脱。


    “没关系,卿卿。”谢棣温和道,“至少今晚让我帮你涂药吧,你一个人涂,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会很轻的,我保证。”


    他的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若沈黛不同意,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谢棣,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沈黛冷淡道。


    “要的,卿卿,就当是……减轻我的心理负担,好不好?”谢棣执拗道。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怕。怕你伤口恶化,怕你发热,更怕你……再也不理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就涂个药而已,卿卿。”


    “嗯。”沈黛勉强答应。


    谢棣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抽屉拿出双凝膏。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道,并打开了盒盖。


    沈黛没有说话。


    只见谢棣指尖沾了莹白的药膏,缓缓抬手,去触碰她颈间的疤痕。


    清清凉凉的触感,从伤处酥酥麻麻的蔓延开来。


    她自己涂时,也没觉得这药膏有什么特别,怎么一到谢棣,一寸一寸抹过那道疤痕,就这么别扭!?


    因常年握剑,谢棣的指腹十分粗糙,她以为会如沙砾般摩挲扫过,出乎意料的是他抹得万分轻柔,膏体被体温融化,慢慢渗入肌理,又轻又稳,如一片羽毛拂过。


    不过半刻,谢棣道:“卿卿,涂完了。”


    他收回手,将盒盖盖好,起身放回抽屉中。又去净了手,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要不要,我伺候你洗漱?”


    “你现在涂了药膏,不好再沾水。”他解释道,“之前在潮州,都是我在帮你。”


    闻言,沈黛脸瞬间薄红一片。


    “谢棣!”她羞恼道。


    谢棣一看她反应,眼中闪过极淡的笑意,又迅速隐去。


    他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等待沈黛开口。


    沈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回你自己院子吧。”


    谢棣一动不动,连忙道歉:“对不起,卿卿。若是你不想,下次不会了,我会找丫鬟帮你。”


    “别说了!”


    沈黛别过脸,不再看他。


    片刻后,见她没应,谢棣便知,今日吹了。


    “那我走了。”谢棣低声说,随后依依不舍地迈出房间。


    待走出院子,谢棣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走廊,绕过影壁,一路行至府门。


    他的脸色极为阴沉,散发着森森寒意。


    守门的小厮刚要行礼,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吓得把话咽回肚中,垂首缩肩,大气都不敢出。


    谢棣没有骑马,也没带任何人,只一步一步朝灯火通明的长街走去。


    浓昼馆,老鸨正在楼下招呼新来的客人,满面笑容,可忽然瞥见门口那道玄色身影,笑容直接僵住。


    手帕都差点掉落在地上,她连忙应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没走几步,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老鸨不停地磕头,众人皆齐刷刷看二人。


    “上楼。”谢棣冷声道。


    闻言,老鸨忙不迭招呼他上二楼雅间,路上还给一小厮说了什么。


    “官爷,请。”


    老鸨微微撇头,看谢棣表情,虽说晚间腰侧没有佩剑,但眉宇间的那股暴戾更浓了。


    直到谢棣站在雅间的正中央,老鸨又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草民错了,草民有眼无珠,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是草民没有分寸,险些冲撞了夫人,求官爷饶命!饶命啊!”老鸨哭喊着求饶。


    谢棣垂眸,目光冰冷。


    “分寸?”他开口,尾调上扬,手里捏着一支簪子。


    银制荷花形状,花瓣薄如蝉翼,做工精细。是他方才在府中,替沈黛抹药时,顺手从发间摘下的,他一直藏在自己衣袖中。


    老鸨见那支簪子,脸色更加惨白,“官爷饶命!草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拼命朝身后招手。


    一个年轻男子被推搡着来到谢棣面前,正是芮宁。


    只见谢棣第一眼,芮宁便吓得跪了下去。


    “来了,来了,官爷,就是这个。”老鸨赔着笑脸,声音发颤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是他不知分寸,冲撞了夫人,官爷要罚,就罚他!”


    芮宁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抬头。”谢棣道。


    芮宁颤抖着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之前逃得匆忙,根本没机会见娘子的夫君长什么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刀裁斧刻,是一等一的俊美。


    不过,眉宇间总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始终融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娘子有什么想不开,要来浓昼馆?这不是给他凭空惹祸吗?


    “你就是芮宁。”谢棣道。


    “是,奴……奴是。”芮宁结巴道。


    谢棣看着他,脚下的人一脸谄媚谦卑,眉眼带着刻意讨好的柔顺。那张脸生得是好看,桃花眼,薄唇,下颌线条柔和,是那种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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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心生怜惜的长相。


    谢棣不知沈黛究竟看上了他什么,她不是做什么都淡淡的吗,怎么主动将他留在雅间。


    若他再晚一步呢?若他没及时赶到呢?二人会做什么?就这么讨厌自己?宁愿去找一个伶人,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要与自己和离!


    “伸手。”他道。


    芮宁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不敢违逆,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


    谢棣将沈黛的簪子放在他掌心,说,“我家夫人的簪子,好看吗?”


    芮宁低头打量,银制荷花簪子,与娘子今日所穿的浅绿襦裙相配,俏丽精致。


    “好看,好看的。”芮宁下意识回答。


    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一抬头,便瞧见那官爷满是戾气的双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不不!”他连忙改口,“这是夫人的簪子,奴怎敢收!官爷真是折煞奴了!奴卑贱之人,怎配拿夫人的簪子!”


    “也对。”谢棣语气平静,拿起放在芮宁掌心的簪子。


    芮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那支银簪,被谢棣握在手中,直直刺下,贯穿芮宁的掌心。


    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他惨白的脸,只觉好痛好痛,身体剧烈颤抖,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受伤的手腕,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出。


    可那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手腕淌下,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看那官爷表情,冷漠阴沉,对于他这种伶人,如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身旁的老鸨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血流了一地。


    此刻,芮宁的锦绣薄衫已染红一片,浓重的血腥气遍布整个雅间。


    谢棣站在那,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芮宁,疼痛扭曲的脸,弓着腰,浑身颤抖的模样。


    他想,他的卿卿,喜欢这种?


    乖巧,软弱,半分男子气概都没有,一点疼,就丑态毕露。


    谢棣弯下腰,与芮宁面对面。


    “既然这么疼,”他的声音很轻,十分平静,给芮宁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那本官帮你拔下来。”


    话音未落,“噗!”


    他握住簪尾,猛地抽出。


    又是一声惨叫,疼得他直接蜷缩在地上,死死按住那只手。掌心留下一个血窟窿,血肉模糊,隐约还能看见森森白骨。


    芮宁的手要废了,在浓昼馆,一个残疾的伶人,会有人要?


    地板一片狼藉,芮宁疼得直打滚,老鸨终于忍不住,说,“官爷!官爷!”


    她跪着往前爬,却不敢靠近,继续拼命磕头,“孩子小,还不懂事,求您饶他一命!夫人那边,草民一定备厚礼赔罪!亲自去赔罪!”


    “赔罪便不必了。”他淡淡开口,随即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簪子,不断把玩,让那花瓣被鲜血浸个完全。


    “今后浓昼馆,嬷嬷可要好好教导他们的待客之礼,莫冲撞了贵人,平白没了性命。”


    说完,便跨出门槛,下了楼梯。


    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楼上的惨叫,他们躲在各处,大气不敢出。


    谢棣微笑着,将手中染血的簪子拿出,用指腹一点点擦拭,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站在浓昼馆正厅中央,开口,声音不高,但保证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夜,若有一字传出这道门。”


    簪子从上到下划过,谢棣一字一顿,“通通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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