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一步步地感受到这个孩子身上拥有的巨大潜力。
“这几天你都没有去实验室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数据。
柳知行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有些羞愧的红,确实这几日为了这件事,她往来奔走,没有顾得上去实验室
“你有这样的天赋,便不能将时间放在其他事情上,那样是浪费你的才华……”孟崇德认真地说道。
柳知行垂首应是,认真地听着老师的教诲。
“你就知道你的实验室。”
书房的帘子外传来了一声笑语,师娘赵婉素端着两碗虾仁面走了进来,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都吃碗面暖暖身子吧。”
面对着妻子隐约的责备,孟崇德讪讪一笑,看见柳知行站的笔直,脸带愧色,便说道。
“不说实验了,吃饭吧。”
柳知行很是惭愧地吃完了好吃的虾仁面,抱着老师给的刚从国外邮回来的期刊离开了。
孟崇德又坐回了书桌前,仔细的比照着shiyanq数据,赵婉素在身后的沙发上边织毛衣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十六、七岁的孩子,大好的时光,你也要将人一天天关到你的实验室里……”
孟崇德也觉得有些失言,他叹了口气,抬头看见放在书柜上的一块玻璃牌匾,里面用鲜红色丝线绣着四个大字“还我河山”。
这是前几年华北沦陷时,学校师生群情激愤游行时,赵婉素绣的横幅。
“我只怕时不待我,时不待我啊!”
想起学校的种种准备,孟崇德心下黯然,他又回头望向窗外。
屋外狂风卷着雪花,一片深沉的黑暗,寂静中带着雪花落下的沙沙声响,他身后的赵婉素也若有所思的放下了手中的织针,和丈夫一起凝视着外面无边的夜色。
似乎明白了老师未能说出口的那些话,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上课,柳知行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不停地调试着仪器,记录下实验数据,实验完成时,喊学长叶致和过来,两人一起讨论着密密麻麻的各项数据,和之前的进行比对、总结。
实验一做就要两、三个小时,于是经常探讨着探讨着,两人就走到了祝余音和叶致和住的教职工宿舍,于是不停辩来辩去的变成了三个人。
雪断断续续地下着,许多路上还结了冰,已经显怀的祝余音连门都出不成了,只能天天待在屋里看书。
没有参加实验,对课题把握的就不够精准,使得她越来越跟不上两人的谈话,不由得情绪低落一些。
祝家担心她的身子,将家中的佣人赵妈派过来照顾她。
很快,几场大雪过去,寒假就到了,众人纷纷都家去,整座静斋只剩下零星几人,其中就包括了柳知行和叶梦兰。
叶梦兰是因为江城离北平实在遥远,坐火车要坐好几天,便决定留在北平过年。
柳知行则是想趁着整块时间,多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做些实验。
因着学生放假,明华大学的几处学生食堂便都关了门,只留下了一间教职工食堂,虽然也不禁止学生进去打饭,但两人总觉得有些拘束。
于是大多时候她都和叶梦兰一起走到校门口外的小街上买些面包、糕点或者去小饭馆吃饭,有时祝余音和赵婉素也会让校工将她和叶致和的饭菜送到实验室里。
等到孟教授从星市匆匆赶回后,驻扎在实验室里的人又多了几个。
直到年二十七的早上,柳知行和叶梦兰走到明光食品店的门口时,两人才愕然发现食品店大门紧闭,旁边竖着的牌匾旁贴上了一张布告,写明要到大年初七才开门。
“已经要过年了吗!”在实验室里干的昏天黑地的柳知行大吃一惊。
“啊,我也忘了。”
一旁的叶梦兰怔了一下,她这段时间也忙的脚不沾地。
“您好”
正当两人准备再往前走走去其他饭馆时,一旁的墙头上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是店家的儿子。
他带着一顶黑皮小帽,看着比夏天时大一些,少了些虎头虎脑,多了一丝稳重。
“您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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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买面包的吗?”
柳知行仰头看着他,笑道。
“是啊,你家开始过年啦。”
“年早就开始过了。”
小孩利落地从墙头爬下去,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个孩子抱着一个鼓鼓的纸袋从后门跑了出来。
“妈妈给您留的,这一片的饭馆都放假了。”
说罢,他又很小大人地脱下帽子,学着学校里那些先生的样子,给这两位女士鞠了一躬。
“女士们,祝你们新年快乐!”
“谢谢您嘞,也预祝您和家人新年快乐。”
柳知行还想像半年之前一样摸摸这孩子的脑袋,却又觉得不太尊重。于是她将钱递给这孩子后,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粉色毛线帽,也给这孩子鞠了一躬。
于是孩子很郑重地同手同脚地回家了。
昨日还闹哄哄的小街一夜之间变得宁静无比,柳知行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确实马上就要过年了,瑞琳姐已经寄过两次信来催她回余庆里。
“梦兰,要不要和我回津市过年?家里人都同意了。”柳知行热情地问道。
她之前已经去信给钱文秀和吴瑞琳,询问能否带朋友回去,吴瑞琳回信说很是欢迎。
叶梦兰摩挲着挎包的边带,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不用啦,我在北平也有熟悉的亲旧。”她模糊地说道,又笑了。
“而且我猜过不了几天,你很快就又会挂心着你的实验跑回来的。”
望着一直显得有些神秘的朋友,柳知行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
不过叶梦兰确实猜的没错,她准备大年初七就返校。
“那我今天就走吧。”
柳知行思考了一下,愉快地决定道。
不知道为何,一确定要回去,她的心好像立刻就飞到了余庆里。
想念起了吴瑞琳和钱文秀她们那亲切的脸,想到了门前肯定已经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竹竿子上也高高地挑起了大串火红火红的挂炮。
她立刻动身向祝余音和孟教授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