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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做戏派

作者:木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咔”的一声,喻丹璇推开门。


    见女儿站在门外,她拧眉,“不是把密码发你了?”


    “没看手机。”喻语迟移开视线。


    喻丹璇拦住她进门的动作,“把指纹录一下。”


    喻语迟一脸不解,“您不是发给我密码了吗?”


    我何必享受太多主人的礼遇。


    “指纹解锁比较方便。”喻丹璇俯身操作一番,“搭上去扫描一下,很快就好。”


    “好。”


    喻丹璇随意一瞥,发现女儿裙摆满是黑泥点,不经蹙眉,“你摔倒了?怎么裙摆那么脏?”


    “不是。”喻语迟连忙否认,“没看路,踩到水洼溅上了。”


    “我重新拿件裙子给你。”喻丹璇嘟囔道。


    喻语迟穿上黑裙,特别合身。腰间的链状装饰,在视觉上是处小心机,把她的身材凸显得更加玲珑有致。


    -


    下午的天放晴好似是梦中景,轿车驶出车库那一刻,豆粒大的雨争先恐后滴落,在车窗擦出一道又一道水痕。


    喻语迟伸手把卷边的裙摆捋正。余光瞥见身旁的母亲开口欲说些什么,她赶忙摆出一副困倦模样,手肘搭在车门,蜷着拳头撑着下巴。


    喻丹璇侧头,“今天奔波得疲倦,晚上回去泡个脚早点睡,不要熬夜,对皮肤不好。”


    “好。”喻语迟头靠在车窗,应答时白雾附上玻璃。


    车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会所门口。侍者在一旁等候,轿车停泊时便上前开门,喻语迟迈腿下车,和侍者道谢。


    滴答滴答的雨声萦绕在耳,她回身看着雨幕,太阳缓缓靠近地平线,不知名树结出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眼前景诗情画意——“雨送黄昏花易落*”。


    喻丹璇走过来,握住喻语迟的手心,“进去吧。”


    -


    母女两坐在方桌的同一侧,喻语迟盯着侍者倒茶的动作。


    喻丹璇则拿着湿纸巾擦手,动作间隙她还不忘提醒女儿,“等会姿态要高雅,免得丢脸。”说完她又叮嘱,“要是等会进来那个老男人大肚便便,和附中的主任一样中年发福的话,你记得憋点笑。”


    喻语迟没答应,反倒抓住重点:“您很久没见到迟...宪明了吗?”


    喻丹璇有点如鲠在喉,拿起陶瓷杯喝着茶。


    放下陶瓷杯,发现女儿依旧盯着自己,轻咳一声,她的语气混着不自然:“我跟他十八年没见了。”


    “那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联系的?”喻语迟今晚的疑问不少。


    喻丹璇深深看着女儿,叹气道:“我们最近才联系上的,原因你也知道。”


    喻语迟从喻丹璇眼中看出几分沧桑。


    喻丹璇补充说:“我们联系是靠双方助理,我和迟...他...根本就没正面沟通过。”


    喻语迟其实还想问。


    迟宪明怎么发现她的存在的?


    他们为什么当年要分开?


    到底是因为什么契机决定生下她?


    为什么迟宪明这么多年没来看过她


    ......


    喻语迟对今晚的自己同样存疑。


    为什么积压已久的疑问会一股一股地冒出?


    就像打地鼠游戏的地鼠似的,如果她不关掉开关,地鼠会一只接着一只探头,直到电池耗尽。


    她刚要发出音节,就被推门声拦截。


    首先迈进来的是刚才给她们母女引路的侍者,他毕恭毕敬做出“请进”的手势,对门外的人说:“迟总,太太,请进。”


    喻语迟瞳孔骤然放大,暗自喃喃:“太太。”


    喻丹璇悄悄用手肘顶着女儿,喻语迟回神,跟个提线木偶似的站起身。


    喻语迟现在就像是在扯一团线球,慌乱着扯这头扯那头,到头来仍扯不明白,线球依旧混乱-交错着。


    以致忘记先把椅子移后面点,因此站起身时还伴随着刺耳的——木头和瓷砖较劲的声音。


    喻语迟看着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西装革履,面部轮廓和自己极其相似,只是多了些许眼尾的褶皱。


    男人利落脱下戗驳领西装,侍者很识相,在一旁及时接过挂在衣架。


    而后,穿着戗驳领丝绸衬衣的女人也跟着进来。


    女人瞥了喻语迟一眼,就把手包递给侍者。


    喻语迟突然发觉自己就像笼中鸟,顿时很想逃离这间包厢笼子。


    这顿晚餐,并不是她所期盼的。


    喻丹璇老神在在,抱臂靠着椅背,说出口的话也混着几分漫不经心:“好久不见啊,迟先生。”


    迟宪明眯着眼,把视线移到喻丹璇身上。


    “好久不见,美貌依旧的喻小姐。”


    迟宪明没着侍者的恭维坐下,站在桌侧,眼神从上到下看着喻语迟。


    对于喻语迟来说,迟宪明的目光与野兽捕食时的并无二致,自己就是弱小的、等待宰割的小动物。


    但她有股莫名的倔强涌上来,激励她抬头和迟宪明对视。


    就算右手藏在背后拽进裙子的腰线。


    好半晌,迟宪明挑起眉,“长得倒是不怎么像妈妈。”


    话落他不着痕迹瞥了眼喻丹璇。


    喻丹璇听到逆耳的实话,冷哼一声:“迟先生倒是来认女儿了?”


    女人的笑声打破怒张的氛围。


    笑声的主人朝喻丹璇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喻小姐,我是谷祎,宪明的合法妻子。”


    喻丹璇站起身和谷祎交握,嘴角轻扬:“第一次见面有点唐突了,迟太太。”


    谷祎又笑出声,语气带着轻快:“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谷小姐。”她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喻语迟,“或者谷女士。”


    喻语迟感觉又像在扯毛线了。


    “阿语,和长辈打个招呼啊。”喻丹璇虚揽着喻语迟,朝迟宪明翻了个白眼,“不然某些人会以为你多粗俗呢!”


    谷祎适时接话,耸着肩,“我可最讨厌这些俗套的规矩了,孩子怎么快活怎么来。”


    “迟先生,谷女士,感谢你们今晚的邀请。”喻语迟冷冰冰的开口,强压住不适感。


    即将和十七年没见过面的父亲见面,难道她没有欣喜的期待吗?


    答案很明显。


    ——有,但也混杂着忐忑和不安。


    只不过这份期待,在“父亲”的出现后,磨灭殆尽。


    有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那就是不顾一切逃离这个包厢。


    但她还是没任性而为,静默看着侍者布菜,然后小口小口吃着菜品。


    席间很少交谈,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桌是素养极高的人在会餐,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


    由于常年遵循舞蹈生准则,喻语迟胃口根本不大。


    她很快饱足,放下碗筷,接过侍者递来的湿纸巾擦拭嘴角。


    喻丹璇提醒道:“再多喝点燕窝,能入迟先生镶金嘴的,肯定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迟宪明停下喝燕窝的动作,抬起眼睑看着喻丹璇,“十七年都过了,喻小姐这张金嘴也依然不饶人。”


    喻语迟余光瞥向谷祎的方向,发现后者依旧吃着菜,作壁上观。


    门被敲响,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走到迟宪明身侧,躬着身体,同上位者耳语。


    迟宪明反应很淡,点头摆手。


    男人推门而出,迟宪明拿着白瓷盘消过毒的湿纸巾,擦拭嘴巴,把湿巾的全部价值利用完,将其随手一搁。


    “不好意思,喻女士。我有朋友在隔壁包间,得去打声招呼。”迟宪明面色不变,依旧冷淡,中途离席的歉意根本没存在他身上过。


    “您贵人事多。”


    喻语迟垂着眼睑,她的不适感指数爆炸。于是拿起手机,歉意说自己去趟洗手间。


    穿堂风混着燥味,无理又霸道地充斥空气。长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基本都是穿着光鲜的有钱人。


    察觉插肩而过的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喻语迟心头涌上一股恶心,遂低头,双手抱臂,用自己手掌的热度给自己传导安全感。


    走到某个包间门口,刚好有位侍者走出来,里头传来的声音给了喻语迟迎面一击。


    “小屹最近又长高了不少。”


    喻语迟对声音很敏感。禁-果效应使然,她迅速抬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迟宪明一手拍着穆屹宸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捧着酒杯。


    喻语迟瞳孔骤大,很想再看看这觥筹交错的包间的况景,只不过木门很快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未遂她意。


    内心被复杂和焦灼交相包围。


    -


    推开门,喻语迟发现迟宪明已经回到包厢,喻丹璇坐在他对面,一脸愠色。


    桌上的餐具已被收走,留余一套成色极好的青花瓷茶具。


    谷祎拿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事不关己的姿态。


    喻语迟想不起谷祎给她是什么感觉,可如果找东西来形容谷祎,喻语迟会灵光乍现玻璃。


    谷祎就像玻璃,看着很平常,实则能够借着阳光放射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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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十色的光线。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喻丹璇将茶杯往桌上一搁,青花瓷杯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愠色依旧,“如果你搞这么专制,那我会觉得今晚这顿饭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谷祎拿起茶壶给喻丹璇倒茶,说:“喻女士,我觉得您可以先问问您女儿的意见。”她一脸温柔,和喻丹璇形成一个对比,“宪明只是在提建议。”


    迟宪明抬眼看了谷祎一眼,语气不容拒绝:“我没有在提议。”


    他眼睛微眯,审视喻语迟。


    好半晌,他对正对面的女孩言简易化:“你应该放弃当舞蹈生。”


    争辩的真相终于图穷匕首,喻语迟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叹了一口气,然后问:“这么安排,对您们和我们各自有什么好处呢?”


    明显喻语迟的话是在场其他人没提前预料到的,她看着迟宪明绷紧的面孔终于有一小条裂缝,身旁的喻丹璇倏然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小臂,警告似的喊“喻喻”。


    迟宪明敛起脸色,“就新政策来讲,选物化生可选择的专业更多,有利于我以后对你的规划。”


    谷祎见缝插针:“我和宪明膝下无子无女,家里长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们是在为迟氏做打算。”


    喻丹璇毫不客气回怼:“十七年杳无音信,今朝觉得女儿有利用价值就来认回。”她白了迟宪明一眼,“迟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冷血!”


    迟宪明:“我知道喻喻的存在,好像还不足一年。”


    喻丹璇抱臂冷哼。


    谷祎继续说:“就算进修的方向不是舞蹈,喻喻也可以把舞蹈当成兴趣平时继续练习,其实两不冲突。”谷祎就像撒网的渔夫,换了诱-人的鱼饵,等待喻语迟这只小鱼上钩,“等毕业后继承迟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喻语迟思索一番,对面前姿态高雅的夫妇说:“你们说的这些都诱惑不到我,”她实话实说,“本来我对今晚是有期待的,毕竟第一次见到...生理学上的父亲。只不过从你们进到这个包间,我就开始窒息。现在你们的种种行径,都在告诉我——这是一场鸿门宴。”


    不,还是不一样。


    项羽还会在宴席做做样子,才让沛公有机可逃。


    像迟宪明这种连演的懒得演的,喻语迟也只好陪同了。


    喻语迟盯着迟宪明,冰山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她又和喻丹璇对视,发现后者眼眶湿润。


    她兀自开口:“总而言之,今晚感谢招待,我想我并没有留在莱睆的理由了。”


    迟宪明淡淡掀眼,“你没得选。”


    喻语迟瞳孔乍然放大,怒然直视迟宪明。


    “你的户口现在在迟家,而你未成年。”


    喻语迟感觉脑颅被引爆,让她失去了思考。


    她愣愣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喻丹璇拿起茶杯砸向迟宪明。


    接下来又听到喻丹璇歇斯底里的话:


    “你的心真黑!把你的好算盘都打到亲生女儿身上了!”


    混沌时刻,喻语迟没来由想起某年暑期。


    在老家即瓷小院里,她和小表弟一人一只木椅,各自捧着一半西瓜。


    西瓜在口中清脆作响,汁水饱满到要溢出口。


    她将西瓜放在膝上,一手撑着下巴避免西瓜汁水洒在地面,留空闲的另外一只手伸-进裤兜,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旁边的小胖墩一张,自己拿一张擦着下颚。


    无意抬眼,看见戴着浮夸的大沿帽的喻丹璇,风尘仆仆迈进院门。


    喻语迟和小表弟莫名神同步,将西瓜搁在木椅,一同跑向喻丹璇。


    那时喻语迟心中的期待,不比要见生理学父亲前的少。


    毕竟这是喻丹璇第一次没提前发讯息就回家。


    只是当晚这份期待,因为母亲和外婆的争吵,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色如故,小院静谧。


    喻语迟靠在门边偷听。


    喻丹璇据理力争:“舞蹈生前途无量,我可以带她去国外,帮她铺路。”


    老太太板着脸,拿着蒲扇扇风,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你问过阿语的意愿了吗?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女儿身上?”老太太的声线依稀混着哽咽,“阿语不是工具,怎么能仍你摆布呢。”


    喻丹璇被母亲一连串的话攻击得体无完肤,只不过她还是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阿语从小学舞,可见她对舞蹈也是有兴趣的,母亲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


    里屋的人不知道,躲在门外偷听的喻语迟,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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