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来讨不到什么便宜,反而被林珑的伶牙俐齿气个半死。
瞪瞪眼神阴翳的江敛,又怒视躲在江敛身后有恃无恐的林珑,实在无计可施,除了骂几句脏话过过嘴瘾,实际的便宜什么都没占到。
“你再不走我就去报警,你敢来我家一次,我就报警抓你一次,自己闯的祸,不要什么屎盆子尿盆子都往我家端,过去那么多年,我爸睁只眼闭只眼,没管我妈贴补你,够意思了。我妈最疼的人是我和我哥,你算老几?不要再像苍蝇一样扒着我家吸血!”
“而且,看样子小舅妈这回是真生气了,以前你也赌,也有人上门讨债,但她把你赶出家门过没有?之前她原谅你,护着你,替你跟那帮歹人周旋,愿意继续胆战心惊跟你稀里糊涂地过日子,这回呢?铭铭马上要接回城里读书了,你觉得她真会让自己珍爱的独子,整日活在被人上门追债的恐惧不安之中?别高估了一个女人的护犊之心,以后你来一次我家,我就去小舅妈面前撺掇一次和你离婚,我要把你这些年藏着掖着的坏事全抖出来,看她彻不彻底心灰意冷,还继续和你过日子?”
赌不离黄,黄不离赌,人就是这么一种不断走向深渊的动物,一个下限碰了,另一个下限也就很快跟着泥足深陷。
走入婚姻,日子酸甜苦辣总有,但能让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彻底死心的,莫过于丈夫的背叛。
这些年,妈妈一直对小舅妈很好,小舅舅混蛋一次,妈妈知道了那些烂事,就会更加愧疚地对小舅妈好。
但这种好,是虚假的好,被绑架的好,给人擦屁股的好,反正这种好,给林珑,林珑坚决不要。
徐惠来过惯了有女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种人离了婚,没有老婆在家里镇着,跟废了也没什么两样,余生只是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地活着,短命是迟早的事。
徐惠来舍不得放老婆走,一听林珑又威胁要搅和他的婚姻,怕了,海玲正气头上呢,死丫头撺掇两句,没准真就一气之下和他离了。
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气呼呼道:“你这张嘴迟早要被阎王殿里的油锅烹!你小舅妈和我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孝忤逆的死丫头,我看迟早有一天,外公外婆要被你活活气死!”
“哦?那要不试试?看看小舅妈和你离婚,外公外婆到底会不会被气死?没准他们还会拍手称快,他们烂到根里的人渣儿子,一点儿都配不上孝顺懂事的儿媳,说不定还会主动替小舅妈再觅一户好人家,敲锣打鼓地欢送儿媳改嫁。”
“贱人、贱人!”徐惠来气的团团转,就没见过这么吃里扒外的外甥女,张口闭口都是改嫁,一顶又一顶绿帽子往他头上戴。
眼看着徐惠来又要上手,江敛脸色阴沉,冰冷警告:“滚不滚?一个中年人活得一点体面都没有,愿赌服输,不要赢了独自纸醉金迷,输了就赖在别人家门口撒泼打滚,谁都没义务给你的稀巴烂人生擦屁股。”
这种烂人,江敛也见过。
七岁以前,他寄养过五六户人家,寄养的所有人家里,有一个阿婆对他很好。
阿婆应该是江壬爷爷那一辈兄弟的妻子,收养江敛的时候,已经很老很老了。
阿婆二十出头就丧了夫,生下遗腹子后,这辈子没有再改嫁,对唯一的儿子看顾如同眼珠子。但慈母多败儿,唯一的儿子并没有多大出息,反而一辈子游手好闲没有稳定工作,还沾染了赌博恶习,结过婚,有过孩子,但老婆心灰意冷带着孩子改嫁了,阿婆虽然收养江敛的时候收了江壬的钱,但江敛在阿婆那里,却感受到了幼年时光里唯一的温暖。
大概是唯一的儿子养歪了,她对江敛很严格,每天晚上带着只有三岁的江敛认方块字,不到一年,江敛认识了三千多个汉字。一个只上过两年学堂的女人,居然能把一个三岁孩子在短短一年时间之内教会三千多个字,可想而知她要花费多少心血,连江壬见了都发自肺腑感慨一句:老婶祖厚爱江敛,是这孩子的福气。
不要低估一个女人教好孩子的决心,阿婆真的把江敛养的很好,很耐心,江敛这颗倔强又干涸的种子,在阿婆的耐心浇灌下,渐渐发芽、长大。
与此同时,村里有人窃窃议论:这是养出来一个失败品,又晚年赌命豁出去,打算培养另外一个替代品了。
江敛还小,控笔控不好,写不好汉字,阿婆就一次又一次耐心教他怎么握笔、怎么回笔。
江敛的小手抓不好笔,懊恼自责地哭着问阿婆:“我会不会又是一个失败品?”
阿婆心头一颤,锁着眉道:“什么失败品?”
“他们说叔爷是太婆的失败品,而我是一件替代品,阿敛怕自己失败,不想像叔爷一样,整天惹太婆生气。”大大的眼睛,怯怯的声音。
阿婆没多说什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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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味搂紧江敛小小的身子,在镂花木窗前潸然雨下。
乡下的祖屋很阴暗,到处都是陈年腐朽木头的霉气,屋外的阳光只能微弱地透过镂空花窗照射进来。
阿婆抱着江敛泣不成声,摸摸他圆圆的脑袋,心痛地一遍又一遍喃喃:“阿敛是阿敛,阿敛不是替代品,阿敛是太婆的心头肉,太婆只有阿敛了,阿敛和太婆相依为命……”
可是那年冬天,阿婆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
这一次,叔爷把祖屋都输给了别人,他涕泗横流地跪在太婆面前,求她老人家搬出祖屋,指着一旁不谙世事的江敛,让她老人家把这个白嫖的累赘随便送给什么人家。江壬已经快三个月没来看过孩子了,鬼知道神出鬼没的江壬,究竟还要不要这孩子了,不给钱,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养着这孩子?
阿婆平静地坐在竹椅上,竹椅的靠背很直,衬得阿婆原本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
她拂了拂手,了无生机,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叔爷不要再跪下去了。
那天晚饭,阿婆做的是糯米汤圆,汤圆搓得又圆又大,引子馅是阿婆自己磨自己炒的,放了特别特别多的白糖,平时阿婆不许江敛吃太甜的东西,却在那一次,似乎要把余生的甜都包进汤圆里让江敛尝。
夜里,祖孙俩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间,阿婆嘱咐说:“以后字要好好认、书要好好念。”
还问:“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江敛说自己想吃橘子,白天邻居婶婶给他兜里塞了一个橘子,结果那家孩子小气,吃醋闹脾气了,又把橘子要了回去。
阿婆说好,明天醒来,你就有橘子吃。
江敛满心欢喜醒来,真的发现自己手里有一只橘子,只是阿婆不知去哪里了。
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橘子塞进他的小掌里,橘子早就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热乎乎的,甚至连被窝里都弥散着些许橘子甘冽的香气。
他起床去找阿婆,于是在堂屋里看见了一生的梦魇。
乡下的冬天,阴暗、寒冷、潮湿,阿婆吊在房梁上,佝偻半生的背,第一次挺的那么直。
江敛困惑、不安,一连唤了好几声阿婆,可是都等不到回应。
鸣山的春雀在冷冬血啼,是绝望,是恐惧。
江敛的心碎了,他知道,阿婆再也见不到来年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