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僵了一下,慢慢把手举到耳边,一动不敢动。
“你是谁?干什么的?”
“呃……”宁可喉咙发紧,“我是稀土星人,想来耶尓亚。”
“偷渡?”
“是、是的。”
“你其他同伴呢?”
“呃……没有同伴,就、就只有我一个——”
“放NM狗屁。”
没有给宁可改口的机会,身后的男人话音未落,已然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了宁可后颈上。
宁可眼前一黑,连疼都没来得及感受清楚,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
宁可觉得,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梦梦醒醒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她已经晕过去两次。
而且每次把她弄醒的,都是卡尔。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和卡尔背对背坐着,分别被绑在一根粗大的钢管两侧。手腕被麻绳死死勒住,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
“你说你跟出来到底有什么用?”卡尔一听见她这边有动静,立刻开始数落,“人都摸脸上了,你愣是看不见。”
宁可脑子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嗯?”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卡尔说了什么。
“你好意思说我?”她不服气,“你自己不也没发现。”
“我他妈在放水!”
“你放水的时候会捂耳朵闭眼睛吗?”
话一出口,宁可自己都愣了一下。
“欸,”她有点新奇,“我感觉跟你待久了以后,口才都变好了。”
卡尔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笑她。
宁可这才腾出空来打量四周。
他们已经不在先前那片荒郊野岭了,而是被人转移到了某栋废弃建筑里。
这地方像是一层烂尾楼的大平层,空间空空荡荡,没有地板,除了安了扇门以外,几乎没做任何装修。
风从唯一开了窗的那面墙灌进来,带着闷热的湿气。
可惜他们离那扇窗太远,只能勉强看见远处一片树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卡尔忽然开口,“你先听哪个?”
宁可想了想:“……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这伙人把我们当偷渡的了,所以暂时没打算杀我们。”
“我们不本来就是偷渡的吗?”
卡尔沉默了两秒,继续说道:“坏消息是,他们多半是伙星际海盗,或者走私犯。反正别指望他们有什么道德。”
“你怎么知道?”
“路上装晕的时候听他们说话了。”
宁可感受着后颈一阵一阵发胀的钝痛,顿时觉得很不公平。
“你是醒着被带来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卡尔凉凉道,“睡得跟死猪似的,抬走了都不知道。”
宁可懒得跟他斗嘴,用力扯了扯手臂,想看看能不能把绳子挣开。
结果她这边还没使上劲,卡尔那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他妈干嘛呢!”
“呃……把绳子扯断?”
“我们绳子连在一起的!你再使点劲,我胳膊先断了!”
“你忍忍。”
“我忍个蛋!你别动,我有刀!”卡尔压低声音嚎了一嗓子。
“啊?”宁可一愣,“哪儿来的?”
“随身带的。”
“那你快用啊!”
卡尔没再说话,两分钟后,两人总算恢复了自由。
宁可这才看清卡尔说的“刀”是什么——小得可怜,薄薄一片,像她上辈子小学文具店里卖的卷笔刀刀片。
“你随身带个这东西干嘛?”宁可问。
“以前被人整过一次,后来就养成习惯了,有备无患。”卡尔勾了勾嘴角,“这伙人还是太年轻。”
“……我怀疑你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
“你意思是我们现在这处境,是我妄想出来的?”
宁可摇了摇头。
“那不得了。”
卡尔走到门边,试着拧了拧把手,果然打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拿起刚解下来的绳子,在门把和一旁裸露的钢水管上死死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结,尽量让外头的人没法第一时间把门推开。
随后,他又走到有窗的那面墙边,微微探出头,朝外窥视。
宁可有样学样,也凑过去,蹲在地上露出小半个脑袋。
他们现在大概在四楼。下方几个建筑间的小广场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几乎每个人背上都挂着枪。
那枪通体银白,泛着冷冷的金属光,看起来比稀土星上那些破烂货高级不少。
带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短发女人,皮肤棕黑,只穿了件马甲,胳膊上肌肉结实得吓人,嗓门也粗得像被砂纸磨过。
“Fuck,我们已经等了你整整三天!去你妈的!我再给你五个小时,再不来交易就他妈作废!这东西我们又不是卖不出去——”
女人举着通讯器,骂得唾沫横飞,对方回了什么却听不太清。
“她们要卖什么啊?”宁可压低声音问。
“你可以下去问问她,”卡尔面无表情道,“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宁可翻了个白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硬闯出去动静太大,肯定不行。”卡尔道,“只能等天黑,看看能不能从窗户走。”
宁可朝外看了一眼。
太阳虽然已经偏西,但离真正天黑显然还早得很。
“那这会儿我们干嘛?”她泄了气,“就在这儿干坐着?”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卡尔靠着墙蹲下来,语气懒洋洋的,“可以做几个俯卧撑。”
宁可气得差点踹他一脚。
但考虑到眼下的处境,她还是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缩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中间还轮流探头往外看了几次。
外头的人来来去去,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宁可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些人的神情都绷得很紧,和她想象中那种散漫粗野的地痞流氓不太一样。
宁可又想说点什么,楼道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各自闭了嘴。
脚步声停在门外,紧接着,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卡尔朝宁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攥紧那枚小刀片,悄无声息地退到门侧。
门外的人推了两下没推开,低低骂了句“这破门”,很快又走远了。
宁可长出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见卡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走。”他压低声音,“现在就走。”
“啊?不是等天黑——”
“他们换岗了。”卡尔已经猫着腰往窗边去,“刚刚那人多半察觉门不对劲了,再拖下去,迟早要进来查。”
他动作极快,先试了试窗边那圈锈迹斑斑的金属框,确认勉强还能承重,才回头朝宁可招手。
“过来。”
宁可硬着头皮走过去,往下一看,腿先软了一半。
“这也太高了吧……”
“才四层。”卡尔道,“你不是挺能打么?这点高度都下不去?”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少废话。”
卡尔率先翻出窗外,抓着外墙一根裸露的排水管,慢慢往下滑。
宁可看得头皮发麻,但楼道里已经隐隐又传来动静,她也顾不上怕了,只能一咬牙跟上。
结果她才下到第三层,脚下踩着的水泥边沿就“咔啦”一声裂开了。
宁可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楼下有人猛地抬头,大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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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那两个傻逼跑出来了!”
“快!”卡尔低吼。
宁可什么姿势也顾不上了,连滚带滑地往下蹭。刚一落地,就听见背后“砰”地一声枪响,子弹狠狠打在墙面上,碎屑哗啦一下溅开。
“他们开枪了!”宁可尖叫。
“我tm没聋!”卡尔一把拽住她就跑。
两人从楼后绕出去,飞快穿过一片堆满废金属和破箱子的空地。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零零星星的枪响。子弹几乎是擦着耳边飞过去,宁可脖子几乎要缩进肩膀里,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左边!”卡尔猛地一扯她。
两人一头扎进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排仓库,外墙全是锈得发黑的金属板。其中一间门半掩着,像是刚有人进出过。
没有别的选择了,跑到空地没有掩体铁定是个死,卡尔没有多想,抬手就把门推开,冲了进去。
宁可紧跟着扑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重的腥气,像什么肉食腐烂的味道,呛得她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这什么味啊……”她捂着鼻子,声音发闷。
卡尔却没接话。
宁可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瞬间僵住了。
仓库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囚笼。
那东西足有一辆小卡车那么大,外头缠着粗重锁链,还套着几圈闪着蓝光的束缚装置。几根透明管道从笼顶垂进去,正缓慢输送某种淡绿色液体。
笼子里蜷伏着一个活物——或者说怪物。
它的下半身像被放大到骇人程度的蜘蛛或蜈蚣,两侧各自探出数根节肢,覆盖着暗红色甲壳,表面泛着冷硬的光。
上半身却像一条眼镜蛇,两侧张着紫黑色的蝠膜,膜内似乎有什么液体般的东西在缓慢流动。
最让人头皮发炸的是它的头部。
那玩意看起来像昆虫,又像某种畸形、被剥了皮的人脸,口器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尖齿。
宁可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疯狂上涌。
她绝对没见过这东西。
可这具身体的颤栗告诉她,这玩意跟虫族脱不了干系。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夹杂着急促的叫喊:
“他们跑进去了!就在里面!”
卡尔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宁可,带着她躲到一排堆叠的金属箱后面。两人才刚缩进去,仓库门就被人“轰”地一声撞开。
几个男人持枪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骂道:“妈的,人呢?”
“分开找!”
“别他妈乱开枪!”另一个人立刻呵斥,“老大说了,仓库里的货要是出了问题,咱们都得完蛋!”
宁可缩在箱子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仓库一角扔着自己丢失的那把振动刀,刚想猫过去捡,视线却陡然定住。
怪物尾部那几根布满尖刺的附肢,轻轻抽动了一下。
卡尔显然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
“那玩意要醒了。”他几乎是用气音说。
宁可没出声。
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股莫名的眩晕感同时涌了上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飘。
就在这时,外头又响起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快步冲进仓库,张口就吼:
“都出来!买家那群孙子快到了,老大让把货先——”
话还没说完,仓库另一头不知是谁太紧张,枪口一歪,子弹“砰”地一声擦过金属囚笼,火星四溅,硬生生打断了他后半句话。
下一秒。
那只怪物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