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语讲完故事，有意停顿了一下，手指交缠在一起，之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宣朗：“宣总，其实……杳杳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话一出，宣朗顿住，顾时翊也看向了叶思语。
“想要了解她的话，直接问她就可以了，她一定特别愿意跟你们分享。”
叶思语笑的真挚，倒是宣朗一时没想好怎么接，宣芷瑶就回来了。
司机先把宣芷瑶和叶思语送到了楼下。
“杳杳，车放在停车场，位置我待会发你，给你们带的礼物也都在车上，这是车钥匙，记得取。”
“谢谢哥”宣芷瑶接过钥匙。
“谢谢宣总的晚餐和礼物。”叶思语先一步下了车。
“不用那么客气，不介意的话，以后你也可以跟着杳杳叫我宣朗哥。”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宣芷瑶迟迟没下车，好像在犹豫什么，终于下了车，刚要关车门，突然拉住叶思语：
“叶子，你去便利店买点牙膏吧，楼上没有了，我说几句话，一会去找你。”
“哦哦好。”
宣芷瑶看着叶思语离开，重新看向车里，表情却一下冷了几度：“哥，我刚回家不久，我能明白你们出于关心我，想要了解我，保护我，但我不希望影响我的朋友。”
说完按了车门按钮转身走远了，宣朗愣了须臾，甚至一旁的顾时翊表情也有些意外。
宣芷瑶倒也不是无来由，当初宣朗拿给她看的那份文件，里面的详细程度就已经让她震惊了许久，直到她刚被接回宣家没几天，第一次跟他们聊起叶思语，结果宣柏舟直接张口说出了有些甚至连她都并不清楚的资料，其中还包括叶子的父母，那时候就让她有些不舒服。
可心里又觉得家里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找她，知道她身边人的信息倒也正常，可今天她确实有些生气了，生气宣朗没有问过她就直接叫人去接叶子，还生气顾时翊昨天看到她和周然见面，转头今天宣朗就知道找叶子打探情况。
和叶思语买完东西，又到停车场找到宣朗送她的车，一辆几十万的SUV，她看过家里的车库，这一辆的钱似乎连那些一个车轱辘都买不了，但是让她一个刚就业的人开这个通勤，还挂着江宁的牌照，除非她想成为公司热门话题的中心。
车上的礼物是两条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手链，宣芷瑶不懂这些奢牌，但从叶思语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价格。
刚上楼，宣朗就打来电话，叶思语躺在了沙发上，宣芷瑶拿着手机去了卧室的阳台。
“哥”刚说了那样的话，试探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尴尬。
“杳杳”宣朗的语气也有些犹豫，“对不起。”
宣芷瑶有些没想到他会上来就道歉。
“今天的事确实是我过分了，是我不应该随意去调查你的朋友，还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哥哥跟你道歉。”
夏初的风早就添了不少暖意，宣芷瑶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阳台的栏杆，嘴唇下意识越咬越紧。
“哥，你去调查他们我并不介意，呃……倒不是说不介意，但确实不意外，我们刚相处不久，我能看出来你和爸爸妈妈摸不透我的性格，甚至不敢问我太多，但又不清楚我身边的人和事，担心我的安全，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我，这个我完全理解。甚至我很开心这几个月以来让我有了时刻被保护的感觉。”
宣芷瑶下意识向楼下望去，发现车居然还停在楼下没走：“但是以后你们如果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来问我，我很乐意和你们分享我之前的生活，所有。”
宣朗听着听筒里妹妹明亮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反转，上扬的越深了，没有注意到坐一旁的某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
“好，那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哥哥这次确实是做错了。”
“道歉，也不用把你的黑卡给我吧”宣芷瑶摆弄着手里的卡片，是刚刚在礼物袋子下发现的。
“之前给你不收，这次留着吧，爸给你零花钱，哥也给，不想花他们的，就花哥的，能享受的服务和额度不比老头给的那张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我的钱，不用顾及，不用心疼，不生我的气了就行。”
宣芷瑶笑出了声：“嗯……行，明天下班打算刷你的卡请我去吃个冰激凌，就不生气了。”
兄妹俩隔着手机都笑出了声，宣芷瑶又向下望了一眼：“行了，赶紧回酒店吧，你们明天不是还要一早回江宁吗？”
“好，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哥哥晚安。”
电话挂断，顾时翊朝司机说了句：“走吧，刘叔，回酒店。”
宣朗还正为刚才妹妹那句“哥哥晚安”回味。
顾时翊扯了扯嘴角：“性格比你好。”
宣朗扭头瞥了顾时翊一眼：“你什么时候还偷听别人打电话了？”
“这个声音我要是听不到恐怕我需要去医院了。”顾时翊头也不抬，手机还在回复着邮件。
“切”宣朗没再管他，自顾自的开始给妹妹挑之后的礼物。
自从宣芷瑶回来，照顾妹妹，给妹妹送礼物好像成了他一大趣事，乐此不疲。
——
第二周苏静书照约来青北看宣芷瑶，女儿不肯回江宁发展，苏静书就只能多来青北看她，每次都会待一个周末或两三天。
宣芷瑶起初觉得妈妈这样来回折腾太累，而且苏静书还负责着集团的不少工作，时常是这边跟她说完再见，转头回江宁直接回公司开会。
但她知道妈妈想多些跟她相处的时间，也就没再说什么。
苏静书这次只能待周六一天，周日一早就要回江宁，宣芷瑶特意空出来周六一整天，吃过午饭又逛了一会之后，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
中途宣芷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是这次北县项目竞标的主案设计师，也是宣芷瑶的直系上司慕月打开的，询问她工作上一些问题。
苏静书原本安静等在一旁，注意力突然被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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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姑娘吸引。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梳着两个麻花辫，吃着和身上连衣裙同样颜色的棒棒糖，正在安静坐在那玩手里的娃娃，玩够了就下来绕着桌子玩，也不乱跑。
“好，我知道了玧姐，嗯，再见。”
电话挂断，直到她回到座位，苏静书都没有意识到，眼睛始终都停留在那个姑娘身上。
“妈妈，我们走吗？”
宣芷瑶叫了好几声，苏静书终于回过头：“哦好，走…我们走。”
人虽然站起来，眼睛还恋恋不舍又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白嫩的很，跟杳杳一样白，苏静书不由想，如果当初保护好女儿没让她被坏人抱走，自己和女儿一定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只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两人又一直逛到晚上，宣芷瑶才陪苏静书回了酒店，又陪她待了一会，宣芷瑶打算回出租屋。
“杳杳，今晚在这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苏静书紧握着女儿的手，反复摩挲。
宣芷瑶紧咬着嘴唇，始终没说话。
“没事，你要是还有工作回去要忙，就让小李送你回去。”苏静书看出了女儿的为难，主动开了口。
虽然她很想跟女儿一起睡，但缺失了几十年的相处并不能在几个月里就补齐。
宣芷瑶拿上包，苏静书硬要送她到楼下：“宝贝，中午妈妈问你，过阵子生日要怎么过，想好了吗？你要是还习惯过之前那个生日，那咱们就继续过，正好和你哥一起过。”
这是宣芷瑶回家之后第一个生日，苏静书从上个月就开始打算，今天又问她，之前过的生日是她到福利院那一天，刚好是宣朗的生日，全家人当时惊讶了许久，居然有这样的缘分。
“妈妈，要不以后，就过我出生那一天吧，我原本的生日。”宣芷瑶主动攀上苏静书的胳膊，声音乖巧。
“可以啊，那就没多久了，妈妈回去赶紧去准备”说着挨个掰手指开始盘算。
宣芷瑶：“不用特意准备，我第一个在家过的生日，就想我们一家人，一起在家吃顿饭就好了，你们平时给我的就够多了，千万别再准备什么了。”
这阵子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时时处处被安排的已经是让她会意外于“还能这样？”的程度，甚至她在想，如果她真的从小在家里长大，这样真的会把她宠坏的。
苏静书看着女儿和她那双一样的眼睛笃定的样子，无奈妥协：“好，那就听杳杳的，就在家过。”
宣芷瑶笑的眼睛弯成一道，思绪却飘到了远处。
每年生日，她都要去看望的一个人。
——
生日之前一周的周末，一大早宣芷瑶出门去了郊区的墓园。
“是你啊，今天这么早！”门口的保安王叔眼神不大好，直到走近才认出她。
“早啊，王叔！”
打过招呼，宣芷瑶抱着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位置。
“杨妈妈，是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