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瞭望塔是从几十年前就建起的。随着时间过去,变成了如今暮气沉沉的模样。
奇怪的是,两年前,这里住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有着一双如同倒映着蓝天白云的眼睛,在阳光的折射下泛出平静湖泊似的的深蓝。
“她是一个从外面世界来的犯人,你们都不可以接近她。”远离那座塔,岛上的居民都是这么告诉孩子们的,但除了警告,两方倒也相安无事。
顺着铁质的旋转楼梯可以来到二楼的平台,在这里有一个带着小窗的值班室,生锈的窗台也在陈述着已经荒废的事实。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具体坐标,只知道这是一个火山岛。和其他众多岛屿一样,有洁白的沙滩和大海,有着明亮的火焰树,在傍晚时分海滩也是安然地呈现出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而当冬天来到这座岛上,海面就变成了灰蓝色,任由海水拍打着黑色的火山岩。
岛屿就这样在四季浓烈和灰蒙的色彩中切换。
窗外的景色就这样,循环往复。她就像一个自然景观的监测员,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慢慢的,塔旁边出现了孩子,但是也只是躲在石头后面,没有靠近。
于是她从窗户——这个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渠道伸出手,朝窗外挥了挥手,没有人靠近,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了。
“我们不可以再靠近了!我听我妈说,这里关押着一个魔女。”
“我三舅家的大表哥说,她是被之前我们的领主关押到这里来的人。”
“我们的领主……就是之前统治大陆的三大家族吗?”
“对呀,我妈妈说,像我们这种叫离岸岛屿,是受贵族保护的。”
“可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呢?”
“因为——”窃窃私语的声音更低了:“她是有超能力的人,如果把她放出去,世界就会毁灭了!”
“可是她万一先把我们的岛给毁灭了怎么办?”
宴希鸣翻了一个白眼,说:“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石头后面肃静了好一会儿。
“她在骗人,大人说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宴希鸣努力地为自己验明正身:“嘿,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连塔都出不去还能做什么?”
孩子们将信将疑:“那你要最好乖乖呆在里面,如果你出来了我们勇者就要、就要组团消灭你!”
然后宴希鸣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把他们都吓跑了。
但是后来,机智的她从小孩子手里骗来了一个时钟,挂在房间里,太棒了,这下足不出户也能知道真实的时间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下去,除了被囚禁于此,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才怪。
也许是刻板印象的塑造,连宴希鸣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好在岛上的人也都很淳朴。因为他们竟然没有把这个疑似“魔女”的人推到海里淹死。甚至对她的存在都已经习惯了。
根据她的观察,岛上大多数居民似乎从来不会离开这座岛。
有外来的船只每个月都会来给岛上的人送一些外界的物资,在她买通开船的人,并给了他一个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怀表后,那个人也答应会送一些岸上的报纸给她,虽然她收到的永远是一两个月前的讯息,但这些已经弥足珍贵。
她发现在自从贵族战争结束后,外面的世界简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终于推翻了贵族的统治,将他们赶到了科洛山脉的另一端。随着那些人作鸟兽散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传来,然而当月光拂过沉睡的山岭,虫鸣传来窸窣之声,流言说着他们仍在山脉那端不怀好意的窥视,随时准备卷土重来。
时至今日,报纸上仍有很多批判贵族的声音。
可接连送来的报纸上,还有一些奇闻怪谈引起了她的注意。
比如街头有人被迷晕,醒来之后报案说他们看到了自己去世三十年的妻子。
还有人在街头沉睡三天三夜,始终没有办法被人唤醒,最终自己睁开眼睛跑走了。
宴希鸣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研发的那种药剂?这些人……他们难道真的想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那种怪物吗?”
她仔细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种药剂的模样。但始终脑海中都只能呈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这就要继续翻开贵族罄竹难书的一页,在那个灰暗的时期,他们热衷于在人的身上注射一种特殊的病毒,无论这些人是奴隶或者只是普通的平民都难逃毒手。这种病毒会将人变为身上布满灰色的鳞片的爬行类生物,贵族如此高高在上,如此不可一世,他们喜欢看到这些类人生物在地上踽踽爬行的样子,以彰显自己具有神的身份,甚至能够褫夺人类的品格。
最终他们将这种病毒改良成一种叫沉睡剂的药剂,并大肆宣传说沉睡剂能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最为依赖的事物,贵族的创作为犯罪行为披上了完美的外皮,还一边怜悯地说着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事情。传闻说注射过量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像宴希鸣这样亲眼目睹过的人肯定知道这是真的,然而将心中依赖的事物重现是如此的具有吸引力,这也引发很多或无知或无畏的人去接近和追溯这则都市传说的根源,想看看是否确有其事。
但后续如何,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贵族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即使战争结束,他们还是不肯放弃这项毫无意义的研究吗?
正是因为见过如此违反人伦的场景,宴希鸣才如此反对贵族的暴行,她还在自由野读书时,就已经在调查有关于沉睡剂的事了,也在这个过程中,她亲眼见证了硝烟迅速弥漫到了每一座城市。
愤怒的子民,贵族口中的暴徒,将滔天的怒火引向了贵族的华座,作为他们残暴和傲慢的陪葬。而命运,这个始终冷眼旁观的家伙,将棋子重新排列,新的秩序从中诞生了。
战争最终用了三年的时间结束。由反抗组织集结而成的赦令大楼成立,并且开始接管这片土地。在战争结束之时,她因为调查被贵族的人恼羞成怒地抓住,贵族报复般没有把她带走,而是把她扔在了这座荒岛里,从此不闻不问。
看来如今,贵族虽然已经撤出,但是沉睡剂却依旧按照计划渐渐在城市里散播开了。
如果没有人来救自己,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
可她始终坚信着,一定有人在追寻她的下落。
有的时候宴希鸣心想直接破窗而出好了,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就趁现在!
然而每当她试图从小窗户里钻出去,看到茫茫的海面重复地陷入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思考。
孤岛的海况复杂,也没有船,连方向都不知道,这该怎么逃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将怀表交给了送菜的人,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会将怀表卖掉,只要流通出去,她在外面的“外应”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而这一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访直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她的小窗前,打断了她的遐想。她立刻就认出了这就是每个月给她送报纸的人。
然而这个人却冷笑一声,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你一直都在想往外传递消息?今天就是你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人说着,从自己的黑色长袍下掏出了一把电锯!
宴希鸣立刻跳起来,躲在了房间的角落:“不要!有话好好说啊!”
那人就开始用电锯滋滋的把铁门锯开。
宴希鸣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但是表面上依旧冷静地对他劝解道:“这位刺客,且听我一言!贵族是让人把我关在这里,以儆效尤,没让你把我杀了吧!!把我杀了还怎么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呢。”
对方不言不语,破门而入,从怀里扔出了一个物件,摔在桌上。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没想到你这么值钱,怪不得贵族要关押你。”男人撇了撇嘴,嘴角更深的纹路蔓延:“那位大人给了我很大一笔钱,让我把你带出去。”
宴希鸣一把抓过原先属于自己的怀表,藏在口袋里,心情一阵激动。
果然,她先是欺骗对方这个物件很值钱,就等着面前的这个好财之人,将它拿去二手转卖。
并且她猜测,这人口中所说的“这位大人”就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一块读书的玩伴,毕竟他曾经也和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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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是反抗组织的一员。
虽然自己已经与外面的世界脱轨,但她却十分坚信,他们一定会有再次见面的那一天,因此她从未放弃往外传递消息的念头。
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心里唤起,脑中浮现他们离开自由野的逃亡时刻。那时和如今一样,都离自由只有一线之遥,这种事情只有一向和她配合默契的那个人才能做到。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他有说我要去哪里找他吗?”
对方想了想说,“没说,他说你随便找个地方生活就好了。”
这么随意?
“这是他交给你的东西。”男人掏出了一个透明色的轻薄手环:“这是岸上的电子身份识别凭证,里面还有钱,密码据说是你的生日,足够你生活了吧,真是好运的家伙。”
宴希鸣立刻接过,低头仔细快速检查了一下,锲而不舍地问道:“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其他的吗?”
“哎呀,小姐,你别问了好不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再问就有人来了。”
他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砖,直接拍在宴希鸣手里,背朝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来吧,往这砸,不要直接把我砸死了!”
“……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而且非要用这么暴力的方法吗,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我和你走了,这事算谁的?如果被贵族发现,我把他们的囚犯带走了,我会怎样?小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贵族的凶残向来有目共睹,对方这么谨慎倒是也不意外。但宴希鸣突然想到了岛上的居民,还有那些躲在石头后的小孩。
按道理来说,他们对自己有看管责任,如果她逃走了,岛上这些无辜的人,很难说不会受到贵族的报复。
那人虽然背对着她,但是从她的犹豫看出了她的心思:“那位大人可没有你这么瞻前顾后,他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上船,但是你却还在这里犹豫起来了,贵族的人把你囚禁在这里,他们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他们难道不是帮凶吗?照我说,他们也是你的敌人,对敌人还有什么好怜悯的,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人懵懂地活着,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开过船吗?”
宴希鸣摇了摇头。
“好吧,我只说一遍教程,改装后的快艇很简单,你听好了。”男人比划道:“左边方向盘,右边是档位,把钥匙往右边转打火,往后拉倒档,给油,然后拉前进档,档位决定速度,方向盘决定方向,就这样,很简单。虽然说你被淹死了也不关我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去的,因为我的尾款还没结。”
“好吧,那就借你吉言。”宴希鸣说完就扬起手,把砖头往他后颈一砸。
“咚。”那个人应声倒地。
“等等!”宴希鸣突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下。
“……这个船,我应该往哪里开?”
事已至此,只能不作不休。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想太多了,于是她披上了男人的外套,学着他的样子佝偻着身子,解开了岸上的绳索。
快艇往后破开海面,倒离出海湾,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花,她看到身后的岛屿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纷纷走了出来,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用力转动,船立刻加速,朝着大海上划去,火山岛也渐渐地被抛在身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在这时,怀表上的指针开始旋转起来,一开始是无序地旋转,估计是受此处磁场的影响,但是开出一段距离后,指针就开始朝着三点钟的方向移动。这不是简单的一个怀表,在这时变成了一个指南针!根据她被抓走时隐约的判断,大陆应该是在岛屿的西边,既然这样……她就开着快艇朝西边驶去。
看着远方复杂的海岸线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宴希鸣心中百感交集。而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她所熟知的那样了,想到这里,她的心脏更是紧缩,只得用呼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