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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芋泥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薛妈妈支支吾吾道:“夫人没说……只让奴到姑娘面前传话,让您得了空便过去一趟……”


    薛妈妈和唐妈妈都是宁夫人从宁家带来的陪嫁丫鬟,陪伴宁夫人几十年,作为当家主母的左膀右臂,在府上素来极为得脸。


    她自然知晓自家夫人找姑娘过去所为何事,只是此刻当着明显挂脸不悦的程琰,不敢提起。


    毕竟她们家这位三姑娘,那可真真是国公爷和夫人的心头肉,是最招惹不得的。


    一时间,薛妈妈有些后悔自己今日的率性之举——她因几年前求娶程琰身边的丫鬟不得,心中暗暗记恨,故而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作为贴身服饰的人,月桂无比清楚,程琰这幅模样已然是在怒火爆发边缘,忙帮着打圆场道:“姑娘累着了,还是早些歇息吧,不若让婢子跑一趟,当面问问夫人缘由?顺带把青荷一道叫回来。”


    当着程琰的面,薛妈妈不敢再故作腔调,点点头,顺着月桂给的梯子就要往下爬:“月桂姑娘所言再妥帖不过了!”


    说完,她略显匆忙地行了一礼,拔腿便要离开。


    “呵。”程琰冷笑一声,没有平日这么好打发:“站住。”


    薛妈妈闻言,连忙站定,转过身,面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看向程琰。


    后者细白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斗篷,白绒绒的兔毛在她脸边滚了一圈,衬得面庞巴掌似的娇小,也显露出些许憔悴。


    她移步而动,目不斜视道:“薛妈妈到底是阿娘身边得脸的媳妇子,不辞辛劳来我听雨轩一趟,怎好叫你空手而归?索性我也无所事事,便同你一起过去吧。”


    说罢,看也不看薛妈妈,衣袂翻滚,兀自往平心堂去。


    月桂忙提步追了上去,路过满面惴惴之色的薛妈妈,到底是没忍住脾性,有些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


    薛妈妈心知大事不妙,心中阵阵打鼓,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门房打探一番,也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上程琰。


    母女二人的院子本就相距不远,在怒意加持下,原本又累又困的程琰只感到脚下生风,原本半盏茶的路程,也被大幅度缩短。


    宁夫人事先清了场,院落空空荡荡,显露出诡谲的寂静。


    甫一踏进内院,入目便是一个孤零零跪在庭院的纤瘦身影。


    粉白衣衫,正是青荷。


    她不知在此处跪了多久,腰肢挺拔,跪得相当认真,半点也未曾因为无人看守而偷懒松懈。


    程琰强压下心中情绪,说道:“起来,别跪了。”


    听到程琰的声音,青荷有些惊喜地回过头,一眨眼她又猛地意识到当下的情况,敛首低眉,细声细气地劝道:“姑娘莫要管我,夫人正在气头上,您进去可千万冷静,别同夫人置气……”


    程琰“嗯”了一声,又说:“你先起来。”


    青荷摇摇头,继续跪着念叨:“姑娘快进去吧,您与纪大人的事在夫人那露馅了,她老人家气得不轻——”


    程琰瞪她一眼,扔给月桂一句“把她扶起来”,再不管青荷,大步流星地往正堂去。


    月桂将青荷从地上半拉半拽地扶了起来,晲了一眼她膝盖上的泥痕,压低声音问:“夫人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青荷揉着刺痛的膝盖骨,没好气道:“我是这种人?”


    月桂撇撇嘴,没接话。


    两婢搀扶着站直身子,无言凝视着程琰迈步进入正堂的背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隐匿的心虚。


    怎么办?


    尽管两婢此前对于这事各执一词,可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事被捅到宁夫人面前便很难善了——且不论夫人与姑娘如何争论,光是知情不报,还帮着隐瞒纵容一罪就够她们喝一壶了。


    虽说她们的身契都在姑娘手里,可谁又没个在府上做工干活的爹娘姊妹?一时间,两人都为未知的惩戒感到阵阵心惊肉跳。


    偌大的平心堂内,窗棂紧闭,只留了几盏暗灯,光线有些昏暗,一片死寂。屋内烧着地龙,本该是温暖如春的舒适温度,但因着这沉闷得仿佛能滴下水来的氛围,显露出令人喘不过气的闷塞。


    宁夫人端坐高位,手里捧着茶盏,保养得宜的纤长手指捻着茶盖,慢悠悠地拨弄着盏中沉沉浮浮的茶叶。她垂着眼眸,泰半面容皆隐匿于昏暗之中,使人无法看真切她是何神情。


    屋内并无闲杂人,唐妈妈端着手守在门口。


    程琰甫一跨入门阶,便为这一室寂静顿了顿步子,她兀自解了斗篷,唐妈妈上前接过,全程敛首低眉,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


    唐妈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阖上门板。


    程琰往近前走了几步,宁夫人“碰”地用力一掷,将茶盏重重砸在桌案上,冷斥道:“跪下!”


    程琰没吱声,老老实实膝盖一弯,笔直跪了下去。


    她自幼受宠,哪里受过这等责备,跪下去的姿态中通外直,不妖不娆,挺拔得仿佛一株出水清荷。


    若是让越平津、袁禾等跪中常客瞧见了,必要点评一番,跪得过直、过重,不懂得使些巧劲,这样跪上一会,膝盖便会红肿疼痛,若是多跪几个时辰,明日必定站不起身。


    宁夫人垂眸定定地看着下首跪地的程琰,这是她独生的女儿,年过三旬才得来的掌上明珠,她千娇百宠地养了十七年,才嫁到别人家去的女儿!


    宁夫人用指尖撑着额头,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何事么?”


    程琰抿了抿唇,答道:“知道……”


    见其回答得爽快,宁夫人胸中郁气更甚,经年的教养让她克制住将茶杯砸到程琰脚边的冲动:“你倒是明辨是非——那你自己说说吧,这事你错哪了?”


    程琰抬起眼飞快地晲了宁夫人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这会不吭声了。


    ——她又不傻,尚且不清楚母亲究竟知晓了多少,怎么会自顾自和盘托出呢?


    到底是多年的母女,一见她这模样,宁夫人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抬手指着程琰,嘴唇气得有些哆嗦,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真是有天大的主意!”


    “我看是我与你父过度娇纵于你,竟将你宠到这般无法无天的境地!”


    “嫁到纪家三年,竟然还未与夫婿圆房,程笳音,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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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夸你几句你就真把自己当天上的仙女了不成?!”


    “这纪涟,纪文卿,纵使千般万般的不好,当初也是你自己执意要嫁的!平白无故占着人家的正妻之位,你反了天了!你真想让我们镇国公府被参个以权势压人不成?!”


    宁夫人连珠炮似的质问掷地有声、一个接一个地砸来,砸得程琰三分火气七分恼怒。


    她今日心绪本就不爽利,一撇嘴,不大乐意地反驳起来:


    “阿娘此言差矣。我与文卿各取所需,平日里相处得也很好,怎么会是您说得以势压人呢?”


    “况且,做咱们镇国公府的女婿难道委屈了他不成?是,我是不想同他圆房,可是妻子应尽的职责我也没落下。纪家就文卿和婆母两个人,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我在江宁照料着婆母,文卿在任上心无旁骛地当官,又哪里不好?”


    程琰越说越理直气壮,气得宁夫人忍不住抬手捂了胸口,痛心道:“我怎么将你养成了这样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性子?你把婚姻当什么?你把纪家当什么?”


    见母亲似乎是气得心口作痛,程琰咬着唇不语,感到眼眶一阵温热,用力眨眨眼,愣是将湿润压了回去。


    宁夫人继续道:“好,你说各取所需,我暂且认你各取所需。那之后呢?”


    “三年无所出,外面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文卿,你想过这个问题么?”


    程琰垂着眼,道:“我当然想过……我想的是把紫芙或者青荷开了脸送到禾兴去照顾文卿,生了孩子就记在我名下……”


    纪文卿在江南的禾兴县做官,距首府江宁并不远。


    程琰说这话时声音越说越低,直至细若蚊蚋,显然自知理亏——毕竟她与两个兄长皆是一母同胞,父亲贵为镇国公后院干干净净,一辈子都守着宁夫人一个人过。她这主意,无异于是犯了宁夫人的触忌。


    果不其然,宁夫人“呵”地冷笑一声:“你倒是宽容大度。”


    这话不知该如何反驳,程琰哑然,视线片刻的飘忽游移。


    宁夫人看着她固执、倔强,又带了几分被切中肯綮略略心虚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在脑海中重复:这是她亲生的、这是她亲生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不喜欢纪文卿,你何苦嫁他?你若是不想嫁人,大可同你娘亲我好好商量,即便是在家做居士,也好过你虚情假意嫁这么远呀!”


    宁夫人愈说愈觉得无法理解。一时间,从程琰回家那日便盘桓在她心头的念头又浮了上来,她定了定心神,道:“罢了,那段日子你久在病中,念头不通达,胡思乱想些事情,阿娘也不怪你。”


    “这样吧,你给纪涟写封信,让他择日进京,咱们两家把和离之事商讨了。你任性行事,自然是我们家理亏,应有的补偿阿娘不会吝啬纪家。”


    眼见宁夫人一副要拍板定音的模样,程琰连忙表态:“阿娘我不和离!谁说我要和离了!我不想和离——”


    “你不想和离?”宁夫人怒极反笑,拊掌而击,声音清脆宛若捶鼓击缶,“好!可以!你不和离,那就等三月京察,纪文卿来了洛京,我亲自守着你俩同房,什么时候把房圆了,你再什么时候跟着他回江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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