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马仔扑向叶逢幸,企图制住她双臂。秦敛反应迅速,移步挡在叶逢幸身前,抬脚将进犯的人踹倒在地。
下了狠力,普通人接不住。
铁棍男见两名手下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骂了声脏话,手臂一甩,铁棍猛地弹出一截,气势汹汹挥向秦敛。
叶逢幸眼前闪过一道冷白的金属幽光,下一秒,秦敛吃痛的闷哼传入耳膜,他侧身用胳膊肘硬生生挡下这记铁棍。
棍子再次扬起,这次直接对准秦敛脑袋。叶逢幸心脏一抖,几乎没思考,抬手就把手机狠狠砸了过去。
“啪。”
正中铁棍男的脸。
手机落地,屏幕瞬间开裂,蛛纹蔓延。
铁棍男捂住左眼,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因愤怒而抽动,他目光移向叶逢幸,阴狠的下三路骂人话脱口而出,叶逢幸这辈子没听过如此粗鄙的词语。
相较之下,叶方雯从小对她说的刻薄话,显得文明多了。
秦敛挨过棍子的手臂恢复一些知觉,他咬牙,强行压制逐渐鲜明的钝钝的痛意,伸手抢夺铁棍,与此同时侧头低而急地向叶逢幸下指令:“跑!”
叶逢幸几乎是被这个字条件反射推着走。
铁棍男应付不了秦敛,踢一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弟:“别让她跑了,快追!”
耳机另一端,曾柏奇听到全程,吓得飞魂魄散,苦苦央求别伤人,“我们说好了只要钱的啊!”
铁棍男直接掐断了通信。
叶逢幸在体能上彻彻底底吃到亏,跑到中途被拦截,粗粝的手掌捂住她口鼻。
焦灼之际,一道笔直的手电筒光束,忽然出现巷口。
交警在隔壁马路开罚单,听到动静,来巷子检查,质问:“你们在干嘛?谁在巷口私自放了正在维修的告示牌?”
叶逢幸牟足劲推开对方:“救命!有人抢劫!”
交警反应极快,退后半步摆出防御姿势,手电筒扫视每个人的脸,对讲机贴在唇边,上报情况求支援。
铁棍男变了脸色,不再恋战,虚晃一棍逼出空间,随即猛然后撤,转身朝巷子另一头窜去。其他两人见状,也跟上,其中一人走前,抓住叶逢幸肩膀,借力将她往前推,阻止多管闲事的交警跟上来。
叶逢幸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一偏,额头结结实实撞到墙角水泥墙。
秦敛原本迈步要追,听到身后叶逢幸发颤、虚弱、犹如被生生挤压的尾音,肩线绷紧着,调转方向折回。
他蹲下身,手掌托住叶逢幸后颈。
额头晕染的红色触目惊心。
秦敛罕见地问了句废话:“很疼是吗?”
叶逢幸视线模糊不清,察觉额头有黏腻的液体流淌,下意识抬手触摸。抬到一半,手腕被秦敛握住。他抿了抿唇:“不能碰,在流血。”
交警从车里取出医疗急救包,里面有生理盐水和无菌纱布。
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跑得气息凌乱。她方才在打印店等照片,店内设备短路起火,人群一下子挤作一团逃出去,她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下,没顾得上看。
等转移到安全地带,腾出空看手机,屏幕赫然躺了一列叶逢幸的未接来电。
林薇当即回拨,无人接听,怕叶逢幸担心,干脆抱着已打好的照片去岩馆找人。
拐到巷口,听见有路人窃窃私语,“弄堂里好像出事了”。
林薇心一沉,莫名有不好的预感,几乎是冲了过去,就看到叶逢幸受伤。
交警主要负责道路交通,巷弄遇到勒索,属于治安刑事案件,归辖区民警管理。
民警尚未抵达,秦敛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身份证件给交警,他看了眼叶逢幸的状态,报出一串手机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先送她去医院,请先替我向民警说明情况。”
交警明白轻重,点头记下号码。
秦敛小心翼翼抱起叶逢幸,林薇着急慌忙道:“我也去!”
“好。”秦敛调整抱姿,“麻烦你在后排照顾她。”
-
叶逢幸小时候学过一个成语——
一语成谶。
“谶”,是生僻字,结构左简右繁。
叶逢幸练习写“谶”字,按照正常字体大小落笔,右半边总是层层叠叠挤压一团。于是她把这个字放大。当起笔的笔锋铺开,其他竖撇横捺得以舒展。
这就造成一个不和谐的画面:一语成谶,前三个字尺寸正常,最后末尾的“谶”,奇大无比。
有一回作业上的“一语成谶”,被张龄美瞧见,遭到老人家严肃批评。
老年人相信“避谶”的说法。人,不能主动讲晦气话,否则厄运会真的降临。张龄美嫌叶逢幸写字不吉利,盯着她更改书写习惯,把“谶”字缩小。
过往记忆浮现脑海,叶逢幸清晰记得,那天明市下暴雨,受叔叔叶怀康邀请,全家一起去叔叔家的大别墅聚餐。
叶方雯是不会和她玩到一块的,所以她带了暑假作业打发时间,结果被张龄美逮个正着。
当天为什么聚餐?
哦想起来了,为了庆祝叶怀康高升。叶怀康在金融系统工作,晋升速度惊人,连他那位传说中位高权重的老丈人也来道贺。
“秦敛,你开慢些。”叶逢幸闭着眼,满屏「谶」字在面前摇晃,“我有点头晕。”
“好。”秦敛略松油门,瞥了眼后视镜,“很快就到,还有五分钟。”
校医院只能排查简单的身体问题,叶逢幸撞到头,被带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做全面检查。
医生看完她的CT影像报告,语气松弛:“片子没问题,没有出血,头痛眩晕的症状,都是轻微脑震荡的表现。”
无须吃药,只要最近避免激烈运动,注意休息,留观一夜即可回校。
叶逢幸坐在病床上,额头的伤口,护士重新处理过,已经止了血。
秦敛和林薇立在床沿两侧。秦敛比平日沉默许多,而林薇,正在接辅导员电话。
当今社会,大学城出了如此恶性事件,若被媒体捅出去,事态可大可小。辅导员打不通叶逢幸电话,只好找林薇了解情况,得知叶逢幸无大碍,松了口气。
叶逢幸坐得久了,背脊一点点发僵,病房冷白光源照得额角隐约发胀。她低头看床侧护栏,寻找是否有按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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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和身体之间,隔一层薄薄的雾,动作比平日迟缓。
稍有动静,秦敛已经弯下腰,手悬在叶逢幸肩侧,没有碰上去,问:“怎么了,想躺着?”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
“……是,”叶逢幸眨了眨眼,“坐着还是头晕。”
“病床没有电控装置,”秦敛探手摸索病床下方,很快握住控制杆,“手动的。”
他一手调整角度,另只手稳住床背慢慢下压,视线没有离开过叶逢幸,直到她喊停。
林薇看得一愣一愣。
这男的很会撩啊!
-
“我已经好多了。”叶逢幸扫了眼墙壁时钟,“时间不早,你们先回学校吧。”
秦敛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晚上留在这里陪你。”
“不需要。”叶逢幸说,“病房只有一张床,留在这里没办法休息。回去吧,顺便帮忙送我室友回宿舍,谢谢。”
林薇也一动不动:“不不不,现在走我也不放心,等你爸妈来了,我再走。”
叶逢幸疑惑:“我……爸妈?”
林薇:“警察说要来医院找你们做笔录,辅导员就通知了你父母,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叶逢幸刷地一下坐起身:“什么!”
起太猛,两眼一抹黑,被秦敛又按回枕头躺着。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两名着制服的警察,满脸焦急的徐丽君、叶怀祥,一同出现门口。众目睽睽之下,秦敛双手淡定从容地离开叶逢幸肩膀。
“周警官,我要先确认我女儿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接受警方询问。”叶怀祥说。
周姓警官显然认识叶怀祥,对他很是尊敬:“没问题,叶律。”
林薇悄声问叶逢幸,原来你爸爸是律师啊。
叶逢幸否认。她爸年轻时确实当过律师,目前已经转行担任法务总监。用叶怀祥自己的话说,当律师看着体面,实则是用身体在熬,案源越来越难找,早点换方向,少走三十年弯路。
徐丽君走到病床前,秦敛自觉后退半步让位。
在徐女士脸色变更难看之前,叶逢幸审时度势,态度良好:“妈妈,今晚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等警察定夺。”徐丽君说,“万一那帮坏人是专门盯上你的,可怎么办,最近要么别住学校,我和你爸每天接你回家。”
“阿姨。”
秦敛忽然发声。
待徐丽君望过来,秦敛解释:“对方是冲我来的,连累到她,对不起。”
周警官闻言,插过来问秦敛:“你认识嫌疑人?”
秦敛三言两句,简单描述曾柏奇欠债的事。事关案件详情,周警官示意秦敛到病房外单独先做笔录。
人走开了,徐丽君问:“逢幸,刚才的男生,是你同学?”
叶逢幸点点头。
徐丽君:“明诚大学的?”
叶逢幸:“对,但不是一个专业。”
徐丽君若有所思。她有一肚子问题要弄清楚,然而目光落到叶逢幸额头雪白的纱布,所有疑问偃旗息鼓。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轻叹:“先别动,好好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