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渟扒开袖子,偷偷用余光目送两人离开,心里一堆乱七八糟想法,扰得他心绪不宁。
肯定是这酒喝多了……下次一定要少喝些。
秋冬雪似笑非笑,带着羽柔绕过了凉亭,刚刚穿过长廊,迎面走来一个让人笑掉大牙的拦路人,
那人挂着铃铛,抹着香薰,又跑又笑,好不刻意……
明明知道前方有人,还要低头假意没有看见,邱冬雪气笑了,那里来的牛鬼蛇神……
邱冬雪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正当两人要撞在一起时,羽柔一个健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公子好生看路……”
来人好似才回过神来一般抬起头,露出一张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俊脸。
秋冬雪:“……”
“失敬,在下是西街陈家的少东家,刚刚无意冒犯姑娘,实属多有得罪。”
“我看你实属有意,但我对你没意思。”
秋冬雪懒得与他周旋,直白揭穿他的意图。
这人已经接近她好几次,什么假意看树,假意看花,假意找东西,其实很有趣,可惜书没读好,走不了仕途……
“让开。”羽柔用剑柄挡住他,意示他退后。
邱冬雪轻飘飘的走过去,连余光都没有留下。
……
陈泽宇不是读书人,今日故意穿的广袖长衫,就是想给自己添点书卷气,明明他们之前遇见过几次,难道没有在这女人眼里留下一点映像?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待自己?
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阴郁的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个人。
秋冬雪他一定要拿下,他大伯已经等不了了。
陈家老太爷以前是通判,在京城或多或少有点人脉。
秋家的嫡小姐离京南下这件事,他们家一早便知道了,别看这女人心高气傲,在京都可是被退了两门婚,若不是名声不好,怎么会来到这个小地方?
陈泽宇原本以为动动心思,拿下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轻而易举,这样他们二房有了靠山,他大伯便不得不退。
正当他在暗暗咬牙想接下来的对策时,陈韵找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茅房了吗?”
陈泽宇:“……”
“没有,走吧!快开宴了。”
“哦。”
陈韵被他的语气弄得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他像个乖宝宝一样跟在陈泽宇身后,陈泽宇看了他一眼,心下复杂。
陈韵今年十五,比他小七岁,幼时他挺喜欢自己这个小堂弟……但终究不是同一个父亲,将来的道路也不相为谋。
……
秋冬雪没在林家吃晚宴,因此让厨子做了一桌子爱吃的饭菜,菜样多,但份量一个人吃刚刚好,她漫不经心的吃着菜,觉得还差点什么……
“娟儿,帮我把那瓶梅花酿拿过来。”
“是,小姐。”
没一会儿娟儿就拿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酒罐过来。
“小姐,要现在打开吗?”
“不用,把它放桌子上就行。”
秋冬雪不爱喝酒,再是如何美味,再是如同天上琼浆,在她嘴里也能尝出苦味来,不如茶好喝。
只不过放在桌上好看罢了,不像有些人,想喝都没得喝。
她正美滋滋的吃着饭,羽柔走了进来。
“小姐,林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秋冬雪说。
虽然说这件事情是林家自作主张为她好。但这份情她是领的。
“娟儿去泡壶茶,再让李叔去库房给林夫人挑个礼物。”
娟儿:“知道了,小姐。”
秋冬雪让下人把餐桌收拾好,自己去了前厅。看见了一脸歉意的林夫人。
“夫人”
“秋小姐,我让人给你送了几盆月季过来。”
秋冬雪眉目动了动。
“多谢夫人,我很喜欢”
林夫人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感受到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后,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事儿是她想岔了,以为一个女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人庇护才好。没想过秋将军既然能让女儿独自来这三湖县,那秋姑娘必有过人的本事。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多打扰姑娘了。”林夫人说完就准备要走。
这时娟儿从外面端了茶进来。
秋冬雪:“天气热,夫人留下喝口茶吧。”
“唉,好,我家地窖里有藏冰,改日给姑娘送些过来……”
话没说完,林夫人又觉得秋姑娘那里会差这些。
“那我就先多谢夫人了,这里的天气比京城热,我还有些不适应。”
“夫人尝尝这茶,喜欢的话,待会儿带些回去。”
林夫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答应。两人坐在茶桌前,聊起了下午没有结束的话题。
最后林夫人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礼物,笑嘻嘻上马车回家了。
*
谢渟雕完貔貅和画眉鸟,又用碎木块做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最后剩下的一块宽木料,做了一方荷花砚台,刚好到了荷花的花期,他做这个拿去卖也好应景。
桌上剩下一些长条木,他想了想,把木条磨圆,做了个荷叶样式的笔架,刚好与砚台配成一套。
开始做木雕后,他就没有时间再去书肆接抄书的活,现在手上银子不多,满打满算不到五两,
若是出点什么急用钱的情况,他一个大男人,还得腆着脸伸手朝家里要钱!
他现在越发做不得这种掉面子的事情。
后日便是街上大集,他得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几件木雕卖出去,赚点银子傍身才行。
而且他阿爷肯定要来大集卖香菇酱,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他肯定要先去看一看。
小心翼翼的把笔架上的荷叶刻好。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步,就是上色。
谢渟的雕工好,所以不打算卖低价,他买的颜料也是往好的买,几种颜色便花了快二两银子。抵得上一个月的日常花消。
但贵也有贵的道理,每个颜色都非常纯正且鲜亮。
荷花用传统的白粉渐变色,花瓣上点缀的几滴露水让花朵看起来娇艳欲滴。
翠绿的荷叶带点花心黄,边缘来一点点褐色,勾上叶脉就完成了。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把毛笔在笔洗里洗干净挂好,上好颜色的木再抹上蜡油,坐在家里等着自然风干就行,
林书豪原本在看书,但他不认真,余光就注意到了这边。
“谢兄,不错嘛!我原以为你只是在纸上能出神迹,没想到木雕也能出神入化,快教教我,我属相是虎,我也要一个虎的砚台。”
“可以,只是没有梨木了,我改日在教你如何。”
谢渟答应了,左右不过是费点时间,林书豪帮他居多,而他目前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林书豪一听乐了。“真的,你可别反悔,梨木哪里能与我相配,我今晚就回家拿我爹藏起来的檀木。”
“你再教我做一支笔杆,笔架我也要,还要一个笔筒。”
“行,一言为定。”谢渟不嫌他要得多,答应的爽快。
只是不知道,这要是让林万能知道的,林书豪会不会被打?
……
大集那天,谢渟早早就出门了,他把木雕放在了书箱里,先去了早市。
早市在东街,卖米面粮油,肉食蔬菜,都在这边,附近村子里的百姓也会过来摆个摊子卖些家里种的瓜果蔬菜。
谢渟去得早,街上已经摆了些零零星星的摊子。和三两个过来采买的妇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爷爷往这边张望的身影,谢渟挥了挥手,小跑到了他阿爷跟前。
除了谢爷爷,谢瑛也来了,在家里他算是个说话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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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于是卖香菇酱这件大事就落在了他头上。
谢爷爷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大碗,碗里是炸好的香菇酱,还有一盘炸馒头片,馒头片特别耗油,谢奶奶炸的时候心疼得不行,地主老爷家也经不住这么吃!!!
“三郎,你说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谢爷爷说
谢渟看了看,馒头片被切成了小块,炸得刚好,现在还是酥脆的,用来蘸着香菇酱吃,那滋味别提有多好。
这也是谢渟考虑了许久才做的决定,试吃是必须的,做拌面或者拌饭都不现实,总不能叫客人你一口我一口试着吃。
馒头也可以切成小块,蘸着吃,但炸过的味道更好些,等名声打出去,就不必再继续操心这些。
不管是馒头还是面条,在他们这不长麦子的土地上都不算便宜。
“阿爷,您做得很好。”谢渟夸赞道。
谢爷爷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被孙子哄,黑红的脸瞬间滚烫起来。
“不是我,都是你阿奶手艺好,你尝尝是这味道不?”
“恩,我阿奶也做得好。”
说完谢渟用竹签插了一块馒头片裹了香菇酱放进嘴里,果然又脆又香。
在后面摆桌子的谢瑛一脸麻木,难怪爷奶更喜欢三郎,看看,这话说得,谁不爱听。
哪像他那个木头大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不说,还不讨姑娘喜欢,那像他能靠自己的本事找到知秀这么个好姑娘……
想到这里,谢瑛又高兴了,他大哥不行啊……
在地里铲草的谢凌平白打了个大喷嚏,抬头一看,这也没变天?
“二郎,桌子摆好了吗?你笑啥?”
谢爷爷一回头就看见二孙子在傻乐,心里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他的婚事,把好好的孩子给逼疯了……
“哦,哦,好了,阿爷。”谢瑛把浮上心尖的那道倩影压了下去。
“三郎,已经摆好了,现在开始卖吗?”
谢渟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空中相撞,谢渟抿着嘴,点点头。
“你是读书人,往后面站些。”说完这句话,谢瑛走到了摊子前开始叫卖。
“来了,来了,新鲜辣酱,猪五花做的辣酱,鲜香菇做的辣酱,看看哩。”
“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哩。”
“婶儿尝一块,咱家自己做的,干净着离”
“姐也来试试,味道好着哩,”
谢瑛热情的招揽每一个投来目光的客人。谢渟松了口气,虽然招是他出的,但他做不到。
“大伙都来瞧一瞧,味道好得很哦,下饭下面,做菜,熬汤都能用的香菇酱。”
谢瑛清朗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谢渟这边也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小郎君,试吃真的不要钱吗?”
“阿婆,真的不要,您先尝尝看。”谢渟把裹着酱汁的馒头片用竹签插上递给她
“恩,不错,味道确实与其他辣酱不一样,你这个更香,这样一罐多少文钱”
谢渟:“阿婆,二十文一罐,一罐够家里吃上一个月,比新鲜的香菇耐放,比干香菇好吃,阿婆不妨买回去试试。”
“各位大哥,阿姐,婶子,阿公阿婆,你们也看见了,我家香菇酱里面放了上好的五花肉和香料,好味道不是普通辣酱能比的,而且我们只比其他辣酱贵了两文钱,不会让各位吃亏。”
谢渟声音温和有礼,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本来还有想要讨价还价一番的人顿时哑了火
“小郎君说得不错,我确实尝到了一块肉,比咱家锅里炒的香,给我拿一罐包起来”
说话的是一位妇人,她从袖子里拿了二十文出来,递给谢渟。
“多谢,婶子吃得好,下次可继续来买。”
谢爷爷见人付了钱,立刻殷勤的帮忙打包。
有人开了头,尝过味道的人陆陆续续买了几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