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助我也。
祝卿噌地站了起来,她走到屏风前,一把推开。就见广郡王坐在其后,用衣袖掩面,咳得满脸通红。
祝卿转头看向王妃,满脸的伤心欲绝,像是被背叛了一般。
王妃避开了她的眼神,上前拍着广郡王的后背,为他顺气。
祝卿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般,问:“王爷认为是我害了平南侯吗?”
广郡王叹息一声,悔这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毁了:“本王从来没这么想。”
祝卿是那种看起来能被一阵风轻易吹倒的柔弱女子,绝对做不到伤害一名武将的事情,但……如果有人帮忙呢?
祝卿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因为广郡王的怀疑而被处处掣肘,她必然是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的。
她看向广郡王妃,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向地面。
“我原以为您真的是像我姐姐一般关心我,爱护我……”
别的不管,先站上道德高地再说。
“我确实是疼惜你,如今平南侯……哎,若你知道些什么,且说出来,我们夫妻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王妃温温柔柔地说着话,来拉祝卿的手。
祝卿盯着她与自己相握着的手,良久,她突然惨笑了一下。
“你做什么?”王妃伸手去拦正在解自己扣子的祝卿。
“王爷王妃不是想知道我脚上为什么有伤吗?”
“我不仅脚上有伤,身上也是,有五日前在官署留下的,也有更早之前的。至于为什么……”祝卿闭目哽咽了一下,脸上是惨笑,“我不知道,还请王爷自己去问平南侯。”
武人性情暴烈是常有的事情,但萧幼平居然会对祝卿动手?对妻子动手已然是令人唾弃的懦夫行径,更何况祝卿还是侯府小姐、贵妃亲妹……
但广郡王不打算被只言片语所蒙蔽:“此事事关朝廷大事,还请萧夫人至王妃屋中验伤。”
“如果您不亲见,恐怕是不会信的。”祝卿轻轻推开王妃的手,“毕竟——事关朝廷大事。”
就算广郡王亲眼看见了,也不会将此事放下。
一个隐晦的内帷暗示,怎么可能就能打消广郡王的疑心呢?
祝卿继续解着自己的衣服,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泪簌簌而下。
刑不上大夫。
祝卿的父亲长宁侯礼贤下士,网罗天下英才,贤名传世。她的姐姐是宫中贵妃,圣宠不衰。
祝卿是在拷问广郡王。
长宁侯府嫡亲的二小姐,无故当众脱衣受辱,这个后果广郡王能承受吗?
或者说,长宁侯府嫡亲的二小姐因为皇帝的赐婚所托非人,被夫君无故伤害乃至于囚禁,捅出这件事的广郡王,在皇帝面前能交代吗?
广郡王觉得自己胸腔里的气血在翻腾了,她在逼自己。
如果现在自己出声阻止,此后再追究,除非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什么说辞都能被她一句话轻飘飘挡下。
毕竟,她为了朝廷,不顾自己的名誉,主动配合证明,是自己不愿意看的。
广郡王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眼前一瞬间的模糊,他似乎错觉了,他看见了祝卿那张被泪水模糊了脸上,勾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慢着!”广郡王扶着头,他觉得自己需要多一些时间。
今日绝不能轻易放过祝卿离开,但也不能任由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忽听得屋外乱糟糟的声音,广郡王更是烦躁,要是这场面被人看了去……
王妃与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事事妥帖,立刻出门,阻止外人闯入。
但来人显然并不惧怕郡王夫妻的权势,大步朝屋中走。
系统提醒道:“你的救兵到了。”
祝卿闻言,继续硬挤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哭得更惨。
她问系统道:“是萧承影终于到了吗?”
系统开了地图,“咦”了一声。
系统还没回答,祝卿就感觉身上一暖,来人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将她护在怀中。
广郡王阴沉着脸:“钟次辅不请自来,这就是阁臣的做派吗?”
此处不是京城,他才是陪都说一不二的最高长官,由不得旁人插手。
平时,为了时局稳定,他处处忍让那些世家就算了,现在这种危急时刻,他还要忍受中央来的人的掣肘吗!
广郡王一拍椅子扶手站起。
钟清淮丝毫不退让,他身量峻挺高大,位高权重又惯见生死。此刻,他带着怒气,一身的气势逼得对方不敢直视。
“目无法纪,私设公堂,凌辱士族——这就是留守代天子镇守陪都的规矩吗!”
这句话太锋利了,直指广郡王有不臣之心。
远离朝廷的封疆大吏最为恐惧的,便是皇帝猜忌自己有贰心。
广郡王内心有了动摇,但……他是天子敕封的留守,因为一句话就退缩像什么话:“钟大人是要干预陪都的事情吗?陛下遣你前来,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吗?”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既然在这里,我自然有这个权力。”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狂风压倒了屋外大片的竹林,如同翻江倒海。
广郡王再也抑制不住胸口的血气,他狂咳不止。
看着搀扶祝卿一起离开的钟清淮,他几乎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钟次辅位高权重,但也要小心,一旦行差踏错,难免会有人误会你——心怀故国!”
钟清淮出身在齐国,那个曾经被认为最可能一统天下的国度。
他父亲官至首辅,他五岁入学,七岁作文,十二岁于王城辩难名扬天下。他十四岁时,王城城破,乱臣扶了新的傀儡天子,旧朝旧臣,就显得不合时宜了。钟家满门,上了法场。
然后就是三年后,四国盟军伐齐,瓜分了这个最有可能一统乱世的强国。而钟清淮——这个名字也作为吴帝游说其它三国的谋臣,作为盟军的军师——重新闻名天下。
再后来……再后来的故事就是他到了安城,被长宁侯聘请入府做了一个文馆先生,守着长宁侯府冠绝天下的馆藏古籍消磨人生,不再理会乱世的纷争。
许多人猜测过他入长宁侯府原因,最主流的说法是他为了长宁侯长女着了魔了。
“是这样的吗?”祝卿问系统。
系统表示书里没写,它不知道啊。不过,系统合理猜测道:“应该是吧,毕竟他出仕为官也是因为贵妃写信求他。”
祝卿觉得有道理,她用“钟清淮”当关键词在原文中搜索,但看了半天,没找到原文里他和贵妃的交集,两人全文竟然没有一句对话!
祝卿不由得感叹:“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呐~”
转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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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书院山门,二人下车,举着伞走进书院。
钟清淮以为祝卿还住在从前的院子,便下意识往那边走。
祝卿立刻告知自己现在搬到了藏书阁住。
见钟清淮面带疑惑,祝卿告知:“藏书阁失窃,我在整理遗失的书目,也怕还在的书无人看管会出事。”
毕竟那是可是很重要的剧情发生地!整座书院被挖走了都没关系,藏书阁没事就行。
钟清淮也听闻问道书院在大举收购书籍的事情,所以才会关心祝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会离开平南侯府呢?
他派了人出去打探,如有任何消息,立刻报知。今日,被派出去的人来回禀说,祝卿被请入留守府中,她入府前命人去请萧承影,但萧承影出城剿匪了。
钟清淮立刻觉得事情不对,匆匆赶了过去。
钟清淮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直白询问,他怕冒犯了祝卿,但也怕她遇到了难事而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藏书阁。
风雨仍未停歇。
树木浓郁的绿意隔着窗纱也要往屋中涌,在昏暗潮湿的小楼里,蔓延着一种妖异的美丽。
傍晚的阳光从就低处照来,将书架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地面昏黄的光被一条条黑色的阴影分割。
钟清淮的身影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走过光和暗,站在祝卿面前。
“你收集整理这些书,是要做什么?”
祝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为了睡你吧”。
她想到书里,钟清淮带祝卿第一次到问道书院时,祝卿问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千里迢迢到此处。
他说:“为了找一方安静书桌。”
于是,祝卿抄袭了这个说法,缓缓道:“为了……为了给天下读书人,立一方安静书桌。”
钟清淮嘴角有宁和的笑,内心却翻江倒海。
祝卿站在夕阳里,这样柔弱的一个人儿,却能在风雨里站得那么直。
“卿卿,你长大了。”钟清淮道。
地点正确,气氛正好。
祝卿想试试。
“不行!”系统劝说,“万卷藏书的条件没有达成,你现在做什么都不算完成任务。”
祝卿不信,之前的随机剧情不是满足50%就可以算完成了吗?现在藏书阁里的书遗失的部分肯定远低于50%。
系统犹豫了,它承认,它也想赌一把。万一规则其实是个口嫌体正直的算法呢?
于是,祝卿吻上了钟清淮。
只一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钟清淮就推开了她。
“别停,”系统专心看着后台,“时间太短了,我还不能确定任务能不能开启。”
祝卿只能又靠近钟清淮,两人靠得很近,近得祝卿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和叹息。
“我们是师徒。”钟清淮道。
他的心跳很乱,一种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他不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是恐惧祝卿再做出什么事情?还是……恐惧自己被动摇。
他看见祝卿闻言垂下了头,似乎在思考。
突然,她轻笑了一下。
“那先生就把我当作姐姐吧,”她靠得更近了,炙热的呼吸扑打在钟清淮的脸上,“哪怕只有这一刻,求您骗一下自己,也骗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