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山楼缓步下来,日头已过中天,暖融融地洒在满园绿意间。李世民瞧着李明达眼底淡淡的倦意,便轻声道:“逛了这半日,也该寻个地方歇歇,填填肚子了。”
李明达轻轻揉了揉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听阿耶的。”
李胜立刻上前半步,垂首低声回道:“老爷,奴才来时已打探过,前街便有一间干净雅致的临水客栈,名唤平江客舍,后院清静,独门独院,不与外人混杂,奴才看着很妥当。”
李世民微微颔首:“便去那里。”
一行人不动声色地出了园林,依旧沿着河畔小径慢行。玄甲军散在前后左右,看似寻常路人,实则将主仆三人护得严严实实。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到了平江客舍门前。
客栈不大,白墙黛瓦,门前挑着一盏浅杏色布帘,写着“茶饭”二字,看着朴素清净,半点不惹眼。李胜先一步入内,将掌柜引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掌柜的,我家主人是京中下来的贵宦,途经苏州静养,不喜喧闹。你这客栈后院清静,我瞧着妥当。
今日我把整个后院全包下来,多少钱我照付加倍。后院只许我们一行进出,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饭菜要干净、清淡、适口,不得用辛辣重味,速速备妥送进后院,不得让旁人惊扰。
你只管办好你的差事,不该问的别问,事后自有重谢;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扰了我家主人清静,你这小店担待不起。”
掌柜听得心头一凛,哪里还敢多言,忙连连躬身:“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办妥!一定安静!”李世民牵着李明达走入后院,只觉此处果然安静。
一面临水,一面靠墙,院中栽着两棵桂树,摆着青石桌凳,推窗便是平江流水,既私密又雅致。
“阿耶,这里好安静。”李明达小声说。
“嗯,”李世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咱们就在这里歇歇,吃过饭,再好好睡一觉。”
不多时,伙计便轻手轻脚将饭菜端了进来。
四菜一汤,皆是江南清淡口味:碧螺春炒虾仁、松鼠桂鱼、清炒嫩笋、凉拌菱角,再加一碗莼菜鲜羹,配着雪白的粳米饭,香气清清淡淡,却十分勾人食欲。
云袖取过干净帕子,替李明达擦了擦手与嘴角,灵溪则在一旁布菜,动作麻利又细致。
李世民坐下,淡淡一句:“都坐吧,一同吃。”
云袖与灵溪对视一眼,轻轻应了声“是”,在旁侧坐下,依旧守着分寸,只拣些素菜吃。
李明达饿了半日,小口小口吃得认真,偶尔夹一筷子虾仁,眼睛便弯成小小的月牙。
“阿耶,这个鱼酸酸甜甜的,好吃。”
“喜欢便多吃些。”李世民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最嫩的腹肉。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待收拾干净,李胜早已将房间安排妥当:
- 正中一间上房:李明达住
- 隔壁一间上房:李世民住
- 另一侧上房:云袖、灵溪住
- 两间偏房:玄甲军轮流歇息
后院门口,自有玄甲军不动声色守着,外人半步也靠近不得。
云袖替李明达铺好软褥,又将窗开了一条小缝,晚风带着水汽轻轻吹进来。
“公主,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有奴才们守着,安全得很。”
李明达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轻轻晃动的树影,小声说:
“江南的园子好看,风也软,连睡觉都觉得安稳。”
云袖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应道:
“等公主歇好了,明日咱们再去逛更好看的景致。”
窗外,月色如水,平江流水潺潺。
一院安宁,一夜安稳。次日天刚蒙蒙亮,平江之上便笼了一层薄薄晨雾。
李明达一夜好眠,醒来时眉眼清亮,半点倦意也无。云袖早已备好温水,替她梳洗更衣,换了一身浅粉软缎小袄,衬得小脸莹润可爱。
待走出房门,李世民已在院中青石桌旁坐着,面前摆着几样清淡早点:蒸糕、小馒头、蜜渍莲子、热豆浆,香气温软。
“醒了?”李世民抬眼一笑,“过来用早膳,今日咱们去城外走走,看看江南的水乡人家。”
李明达眼睛一亮,乖乖走到他身边坐下:“阿耶,我们今日要去哪里?”
“去河边看看渔船,再逛一逛市集,尝尝姑苏街头的小点心。”
李胜上前垂首回话:“老爷,马车已备好,都按寻常人家的模样安排,不惹眼。玄甲兄弟们也都妥当了,随时可以动身。”
李世民微微颔首:“先用早膳,不急。”
晨光穿过薄雾,洒在小小的院落里。
热食暖香,身边有人相守,远处有流水轻响。
新一日的江南,正静静等着他们。用过晨膳,一行人轻简行装,悄无声息出了平江客舍。
晨雾尚未散尽,薄薄地浮在河面,将两岸白墙黛瓦浸得温润如烟。李胜早已备好一辆寻常青布马车,无纹无饰,混在街巷里半点不惹眼,玄甲护卫三五成众,扮作随行仆役与路人,前后遥遥护持,不凑近、不张扬。
李明达被李世民扶着登车,车帘一掀,便闻到外头湿润的草木气息。她好奇地掀开一角帘缝,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街面:青石板路被晨雾打湿,泛着浅淡的光,河边已有渔舟泊岸,竹筐里盛着银光闪闪的鲜鱼,挑担小贩慢悠悠走过,吆喝声软糯温软,和长安的硬朗截然不同。
“阿耶,你听。”她小声道,“他们说话都软软的。”
李世民坐在她身侧,见她满眼新奇,唇角微扬:“江南水土柔,人说话也轻。等会儿下了车,带你尝街边的糖糕、菱角、桂花团子,都是你没吃过的新鲜物。”
“好!”李明达立刻点头,小脸上全是期待。
马车不急不缓,沿着平江行至一处码头开阔处停下。
李胜先行下车查看一圈,回身躬身:“老爷,此处清静,人也不多。”
李世民先扶李明达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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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拂面,微凉湿润,脚下石板路滑润,云袖立刻上前轻轻扶住公主手臂,低声叮嘱:“公主慢些,留神脚下湿滑。”
灵溪跟在一旁,眼睛也好奇地东张西望,却半点不敢失了规矩。
岸边停着十几条乌篷船,船头坐着戴斗笠的渔人,见有客人来,也不主动招揽,只安静拾掇渔网。河水清浅,摇橹轻轻一划,便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雾汽在水面上悠悠浮动,远处桥影弯弯,如在画中。
“阿耶,那船小小的,能坐人吗?”李明达指着乌篷船,声音里满是好奇。
“自然能。”李世民望向河面,语气温和,“想不想坐一坐?”
李明达用力点头,小脸蛋上泛起浅红:“想!”
李胜立刻上前,寻了一位稳妥老渔人,低声交代几句,多给了船钱,只说自家主人与小娘子喜爱水景,求在近处河面缓缓一游。渔人见出手阔绰、言语有礼,当即笑呵呵应下,将船稳稳靠岸,铺好干净蒲席。
李世民先抱李明达上船,云袖、灵溪紧随其后,李胜另安排两条小船,由玄甲护卫悄无声息地护在左右,不近不远,既不打扰,又保万全。
乌篷船轻轻一摇,缓缓驶入雾中。
船娘摇着橹,水声轻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响、橹声与偶尔的鸟鸣。两岸屋舍错落,垂柳垂到水面,荷叶零星浮在河中,嫩青可爱。
李明达坐在船中,小手轻轻搭在船边,指尖几乎能碰到水面。微凉河水轻轻蹭过指尖,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在晨雾里散开。
“阿耶,水里有小鱼。”
李世民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阳光渐渐穿破薄雾,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他许久不曾见她这般放松、这般毫无心事的模样,心中软意漫开,只觉这一路微行江南,比什么都值得。
“喜欢这般日子?”
李明达抬头,眼睛清澈如水:“喜欢。有阿耶,有好看的水,有好看的雾,还有……小小的船。”
“
云袖立在一旁,看着公主眼底毫无阴霾的光亮,心中亦是安稳。自入宫以来,公主少有这般全然无忧的时刻,江南柔水,似是真能抚平那些藏在心底的惊惶。
橹声悠悠,船行缓缓。
雾渐渐散了,平江河面一片明亮。
一船晨光,一船安宁,一船无人惊扰的温柔时光。乌篷船摇过晨光,一船温柔终到岸。李明达仍望着流水不舍,李世民轻轻牵住她的小手,语声温缓。
“兕子,江南虽好,我们也该回长安太极宫了。”
小姑娘微微一怔,随即乖乖点头:“兕子听阿耶的。”
李胜即刻安排车马,一行人轻装启程,悄离苏州。一路护卫严密,车马平稳,数日便抵长安。
远远望见巍峨宫墙,李世民低头温声道:“看,那便是我们的太极宫,到家了。”
李明达望着熟悉的宫阙,轻轻攥紧他的手。李世民掌心一暖,牵着她缓步踏入宫门。
红墙高耸,琉璃映日,终是归了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