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晃了过来,照亮了林间氤氲的雾气,也照亮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女孩。
她穿着冲锋衣,扎着高马尾,脸上沾了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像林间误入的精灵。
她率先发现了他。
“那里有人!”她低呼一声,加快脚步跑过来,手电筒的光落在他脏污的脸上,“先生?您没事吧?”
贺迟延想说话,但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让他闷哼出声,身体蜷缩得更紧。
女孩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情况,又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贺迟延勉强回答:“胃。”
女孩打开自己的小药包,就着手电筒的光找出胃药,又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倒了点水试了试水温,扶着贺迟延,将药片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温水。
“慢慢喝,别急。”她的声音很轻。
温热的水和药片滑入喉咙,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那么一丝。
“能站起来吗?我们得赶紧走出去,这里晚上不安全。”女孩问他,眼神干净而关切。
贺迟延尝试了一下,腿脚虚软,胃部的钝痛依然让他使不上力。
“我扶你。”女孩没有犹豫。
一路上,女孩几乎承担了大部分支撑他的力量。
她个子不算很高,骨架纤细,却异常稳当。贺迟延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她一边走,一边还不时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贺迟延借着她的力气,一步一步,跟着那束她手中的光,朝着林外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营地的灯火。
“到了!”
贺迟延被扶到营地休息处坐下,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情况。
虞妍仔细跟工作人员交代了他的状况,又把剩下的胃药和水塞到他手里。
“最好明天去医院看看,以后徒步一定要结伴,带好装备和药品。”她像个絮叨的小医生,明明自己一脸倦色,却还在叮嘱他。
“谢谢。”
谢谢你,虞妍。
从此,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变得无比特殊。
他动用了关系,查到了她的资料,只是那时,她身边已经有了贺凡。
命运有时,真是讽刺得令人心头发苦。
“贺先生?”虞妍的声音将贺迟延从深沉的回忆中拉回。
“看来我们和苏城,都挺有缘。”他握紧了她的手,“你帮助的那个人,一定很感激你。”
“举手之劳而已,换了谁都会帮忙的。”虞妍摇了摇头。
“不是谁都会主动去关心并帮助一个陌生人的。”贺迟延声音低沉,“虞妍,你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他的夸奖让虞妍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
……
贺迟延的品味很不错,晚餐味道还可以。
饭后,贺迟延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神色郑重。
“虞妍,关于你身世的事情,有些初步进展,想跟你说一下。”
“查到了什么?”
贺迟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天收到的邮件,递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虞妍接过来仔细看。
贺迟延道:“你确实是被虞建国和张桂琳从福利院领养的,手续齐全,从文件上看,没有疑点。”
虞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证实了,她真的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可她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当年的晨光福利院,接收的多是本地一些困难家庭暂时无力抚养的残疾或患病的孩子,但根据当年的记录,你在被送到福利院时,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或残疾记录。”
贺迟延顿了顿,观察着虞妍的神色,继续道:“更奇怪的是,关于你被送入福利院的原因,非常模糊,没有任何关于送你来的具体人员信息,也没有任何关于你生父母的线索,就像……凭空出现在福利院一样。”
“凭空出现?”虞妍蹙起眉,这不合常理。
即使是弃婴,一般也会有报警记录,或者至少有些其它的描述。
“对,这不合规,也不合常理。”贺迟延点头,“而且,我的人还查到,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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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晨光福利院开始,福利院收到过数笔来自匿名账户的金额不小的定向捐助,指定用于改善院内婴幼儿的生活和医疗条件,捐款来源经过多次复杂中转,最终追溯到一个早已注销的国内空壳公司,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虞妍的心跳得更快,“可能是有人,在暗中关注福利院,或者关注我?”
“不排除这个可能。”贺迟延收起手机,“如果是弃婴,通常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抹去入院痕迹,还持续提供匿名捐助,这更像是有计划的安置,和不便明示的关照。”
虞妍心里翻江倒海。
她的亲生父母,或许并不是因为贫穷或不得已才抛弃她,而是有别的原因?
“那福利院的人呢?当年的工作人员,能找到吗?”虞妍急切地问。
“福利院在十五年前因城市改造拆除了,原始档案部分遗失,很多工作人员也失去了联系。”
贺迟延一一道来,“不过,我们找到了当年福利院的老院长,目前在邻省一家养老院,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这几天就会过去拜访,希望能从老院长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查清身世,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不是为了改变你是谁,不用过分担心。”
他的话总有让虞妍镇定的能力。
是啊,她是谁的女儿,或许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谁,未来想成为谁。
“我明白,贺先生,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回到酒店房间,酒店给两小只准备了晚餐。
等两小只吃饱喝足,虞妍拿了湿巾给它们仔细擦了爪子和嘴巴,自己也去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却发现贺迟延还没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姿态闲适地靠在她的床头,手里拿着酒店的服务册子翻看。
“贺先生,你来苏城,没有订酒店房间吗?”虞妍有些疑惑地问。
贺迟延怎么不回他的房间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