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吐出三个字,然后在苏晚清燃起希望的眼神中继续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电梯,留下苏晚清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发冷。
他竟然说,贺凡的事,与他无关。
那未来贺家的家业,是不是也与贺凡无关……
地下停车场,车内。
贺迟延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周身的气压明显比来时低了不少。
李琛和陈路坐在前排,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一会儿,后车门被拉开,虞妍坐了进来,“贺先生,我回来了。”
贺迟延睁开眼,“嗯。”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和贺迟延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虞妍能感觉到贺迟延有些不高兴。
是因为她刚才让他先走吗?
她抿了抿唇,主动开口解释:“刚才我是想到协议里写的,前两年不大范围对外公开婚姻关系。会议室人多眼杂,如果我们一起离开,可能会引人猜测。所以……”
贺迟延侧过头看她。
虞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觉得,谨慎一点比较好,毕竟协议是这么写的。”
原来是因为协议。
贺迟延心头那点不快,慢慢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协议是他定的。
最初加上这一条,是为了虞妍考虑。
他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女性,因为嫁入豪门,所有的努力和成就都被笼统地归功于“某某太太”的头衔。
他不希望虞妍也这样,他相信以她的天赋和努力,加上他的支持,两年时间,足够她在自己的领域崭露头角,站稳脚跟。
到那时再公开,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与成全。
可是,当真的看到她因为这条协议,如此懂事地与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时,他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他想牵她的手,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这种冲动,在看到她受委屈时,变得尤为强烈。
“嗯,你考虑得对。”
忍。
再忍忍。
贺迟延对自己说。
虞妍悄悄松了口气,她转移话题:“你的伤,医生同意你出院了?”
“没有。”贺迟延如实说,“我偷跑的。”
虞妍睁大眼睛:“那怎么行,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回医院!”
看她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贺迟延心里那点郁气散了大半,甚至有点隐秘的愉悦。
“离开前医生检查过,换了药,暂时没事,李琛已经联系了私人医生,晚点去别墅那边处理。”
他顿了顿,看着虞妍,问道:“你未来几天什么安排?”
虞妍说:“我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可以照顾你,陪你养伤。”
贺迟延没想到她会主动请假照顾他。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心口,冲得他心尖发颤。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虞妍摇头,“不会,项目汇报已经结束了,后续细化有团队跟进。”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因为解释误会才来的巴黎,伤口也是因此裂开的,于情于理,我都该负责。”
贺迟延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心里那点感动里又掺进些好笑和无奈。
他的小姑娘,连关心人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生怕越了界。
他压下嘴角想上扬的冲动,郑重其事地点头,“好,那就麻烦贺太太了。”
“贺太太”三个字,被他用低沉舒缓的语调念出来,莫名多了几分缱绻。
虞妍耳朵尖悄悄红了,不自在地偏过头,也看向窗外:“不麻烦。”
车离十六区的别墅越来越近,虞妍还是问出了那个从他出现就想问的问题:“你今天过来,是凑巧,还是特意?”
“是凑巧,也是特意。”贺迟延没有隐瞒。
“博贺和莱诺有合作意向,这次来巴黎,原本就有考察他们欧洲总部的行程,和你本次出差的合作方相同,这是凑巧。至于今天过来旁听……是特意。”
贺迟延的眸色很深,“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这是你第一个独立负责的海外项目,我不想让它有任何被无关因素干扰的可能。至少,有我在,没人能刁难你。”
这番话,让虞妍感到温暖,酸涩,感激,还有委屈。
是的,委屈。
被苏晚清抢走汇报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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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愤怒和不甘,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忽然化成了细细密密的委屈,涌上鼻尖。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她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她是贺太太。
这个身份真好。
好到可以让她在受欺负时,有人为她撑腰;在她努力时,有人为她扫清障碍。
好到她有些心慌,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忘了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抬起头时,眼眶还残留着一圈红,“谢谢您,贺先生。真的很感谢。”
贺迟延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虞妍。”
“嗯?”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工作上的事情,百分之九十我都能解决。”
虞妍看着他,心头微颤。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贺迟延心里又酸又疼,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好好爱护过他的小姑娘。
回到别墅,虞妍让贺迟延去休息,自己则钻进了厨房。
她对照顾病人没什么经验,拿着医生给的饮食建议,对照着手机食谱,一步步厘清步骤。
贺迟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系着围裙,皱着眉对比手机和食材的侧影,看了很久。
“需要帮忙吗?”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虞妍吓了一跳,手里的番茄差点掉地上:“不用,你去躺着。”
贺迟延被她这难得强势的语气弄得一怔,随即眼底漫上笑意:“好,听你的。”
他慢悠悠地踱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还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认真的切菜,做菜,被溅起的油点吓一跳,又强作镇定地继续。
看着她对照食谱,小声嘀咕着“盐少许是多少”。
看着她终于端出一碗味道未知的蔬菜粥,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眼睛里藏着期待和紧张……
贺迟延觉得,伤口那点疼,早就感觉不到了。
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正在被一种滚烫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一般,盐似乎放多了点,蔬菜煮得有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