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不理解接线人员对事态的漫不经心，接线人员又何尝理解得了他怒火的由来？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王甜甜直接就愣住了。对于自己声音的软糯甜美，她从来都是自信的，这建立在长久以来，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男人们留恋的眼神、留恋的脚步、和那已经明显无话可聊，却还迟迟转不过来的背影。
从小学到中学，从乡村广播员到佛企——移动电话公司县城分公司客服接线员，可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放弃和她聊天的机会？没有！一个都没有！
虽然被借调到404中心还没有几天，虽然自己确实是第一次戴上这个工作耳麦，但工作都是一样的，我软糯温甜、轻言细语终归是没错的吧？
第一次！第一次啊！就遇到这么一个神经病！
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愤怒！‘哐当’一声，王甜甜就将耳麦贯到了身前桌台之上。随之一起灌下去的，还有她那随时随地都挂在脸庞上的，甜甜的笑。
冰寒上脸，“尼玛！神经病！”她爆喊出声，并不解气，又狠狠地将身体甩向板椅的靠背里面。
板椅的弹性很好，却也发出一阵子磨牙式的抗议声音。
“怎么了？甜甜。”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在忙碌，少数人在休闲。
越是工作量大，条件艰苦的地方，越是容易堆积一些轻松悠闲、无所事事的人。这并不奇怪，年轻人想要个艰苦的履历升迁，年老者想要个艰苦履历退休而已。
虽然这种人一般不会亲临工作现场，但总有那么一两个闲出了新的高度者，也会偶尔想要体验一把工作的滋味不是？
现在有时间询问之人，刚好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
“遇到个神经病！人家好好地问他情况，他却对人家发火...
不但发火，还挂人家电话！”
脸上的寒气瞬间消失，转头答话间，王甜甜就已经撅起了嘴巴，掐住了喉咙，将受气小媳妇似的可怜幽怨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后她问：“刘姐你说，这算不算寻衅滋事，算不算故意给404接案中心制造麻烦，算不算刻意破坏报案环境？咱们是不是可以让巡捕卫过去给这王八蛋给拘留起来？”
委屈的甜甜很恼火，让甜甜恼火的后果很严重！
“那他说什么了？能将咱们甜甜都气成这个样子？”
“他...他凶我！
说我问的问题无关紧要，还让我尽快派人过去案发现场。
刘姐，你也知道，昨天张主任给咱们开会的时候才强调的，这几天的佛代会，各卫所都抽调了不少人手去维持路线和会场治安，对于社会方面，咱们的巡捕力量就有些促襟见肘，所以对于任何一个电话的案情，都要做到细之又细、合理调度吗？
什么纠纷都派人过去，怎么可能？咱们哪来的那么多人手？”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原则上，咱们可是有警必出、有警立出的。更何况...什么叫佛代会占用了太多力量？
算了，你也知道这是佛代会期间，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就别去找那人的麻烦了。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普通人敬畏都还来不及...
听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人也不是个傻子，既然敢对着你发火、敢直接挂你电话，说不定也是个有些背景的...
走，去休息室，姐给你泡咖啡去...海港那边带回来的货，那味道...啧啧...可不是咱们商场超市里那些便宜货能相提并论的哦。”
刘姐笑得和蔼，话语也同样是温婉轻甜，真真就是个善良热心的邻家大姐姐面貌，但心里的想法却是：
主任这次为了调你个狐狸精进来，花的人情可不老少！
甚至还让老娘，都去陪了好几次的酒！
要知道，曾几何时，老娘又何尝不是老东西心尖尖上的肉坨坨？现在为了你这个狐媚子，虽说没有亲自将老娘给送别人床榻之上吧，也就是沙发更加不需要浪费走路的时间而已。
要真有个什么不好的万一，你倒是拍拍屁股，还可以再回移动电话公司去做你的临时工话务员，等待下一次佛的召唤，但明明之情、还刚好和你同班次的老娘呢？被一起连累姑且不说，还得承受那个老色狼的全部怒火！
他会怎么想？
还不得怀疑是老娘在嫉妒你、陷害你呀？
“哼！连主任都没这么板着脸和人家说话过，他算什么玩意，真是越想越气...真的就不能叫人去将他给传去巡捕卫关两天吗？”
“算了吧。咱甜甜长得这么漂亮，声音又这么甜，哪个正常男人会舍得给你摆脸色？没看咱主任每天看见你都眯缝着两个眼睛儿吗？
但那个报警的人，不，那个让咱们甜甜生气的王八蛋，他能知道吗？可能让她当着面，别说说重话，连话语都说不连贯咯...咯咯...”
“刘姐，你这是笑话人家...甜甜虽然才来，却也是已经知道，主任他老人家对你，可是比很多老同修、很多科室小领导，都要倚重得多哦？”
得，甜甜也不真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傻白甜。
想来也是，真要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完全没有半点心机的傻白甜，又怎么可能在主任还没来得及上岗成功的时候，就已经让自己成功上岗了的呢？
两人说说笑笑，各逞心机，唯一不在意或者说已经被遗忘掉的，反而是那个引起她们相互试探相互攻陷的事件本身。
案件都已经不重要了，电话那头的那个不知好歹的神经病还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可能后来也会被想起，也会厌恶，但和新人旧人间的利益争夺比起来，什么都不及固宠来得重要。
饭店老板的锅铲终归是没有落到痞子们的身上，就这么一个电话的时间，反而是连着手柄一起，落到了其中一名痞子的手里。
擀面杖没有手柄，又全身都是手柄，所以，对于将打架斗殴当成工作、当成家常便饭，每天都有无数次练习的痞子们来说，想要在一名外强中干的中年妇女手中夺过来，实在是不要太过简单。
当武器易手，痞子们的顾忌可就少了很多，虚张声势那是原主人的性格，劈头盖脸才是新主人的威风。
敢对哥儿几个亮武器，哥儿几个就敢真的教会你们生出对武器的敬畏心理。
暴力，瞬间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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