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殿内。
罡风激荡。
谢无极与方如松一人手持阴阳宝镜,一人祭出极阳灵环,死死压制住邪祟。
白洗灵在旁排开一套品阶不低的阵旗,挥手间道道阵旗掠出,快速布出大阵,阵中射出重重灵气锁链将邪祟锁在阵中,令其不得动弹。
三人合力,竟将那头堪比金丹初期的三阶邪祟稳住了。
姜悯披着无影纱,藏在石柱旁的阴影里冷眼旁观。
“这三人配合默契,灵力底蕴深厚,即便御使高级灵宝也不见吃力,来历怕是不简单……”
姜悯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萧汝南竟然不见了,吕永文也不知所踪。
偌大的仙君殿,只剩下与邪祟激斗的三人。
“他们去哪里了?”
姜悯不解,但时间不允许她去关注他人。
她当即将神识沉入掌心。
“前辈,《太极真经》究竟在何处?”
掌心微微一暖,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指大殿中央几十丈高的仙君雕像。
姜悯抬眸。
那雕像白眉白须,手托七曜,背负剑匣,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威压。
难道传承的关键,就在雕像之上?
她屏住气息,身轻如叶,借着无影纱的掩护,贴着白玉地砖悄无声息摸向底座。
轰!
不远处,方如松的古印狠狠砸中邪祟躯干,爆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黑色黏液四下飞溅。
巨大的动静,完美掩盖姜悯的潜行。
她贴近雕像底座。
掌心的灼热感在此刻攀至顶峰。
嗡!
底座上,忽然有着一缕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光流悄然运转,裂开一条细若游丝的缝隙。
“就是这里?难道永文师兄和萧前辈也进去了?”
姜悯有些迟疑,不知里面是否安全,但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纵身一跃。
光芒微闪,她的身形彻底没入底座,裂隙瞬间合拢,严丝合缝,没有惊动任何人。
踏入光隙的刹那,天旋地转。
姜悯下意识想调动灵力稳住身形,却惊异发现,丹田忽然空空如也。
识海中,浩瀚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与她血脉相连的桃枝失去感应,储物袋里的法宝、斩杀无数强敌磨砺出的杀道剑意……统统被剥离!
无法抵御的剧痛席卷全身。
姜悯双眼一黑,意识彻底沉沦。
……
“死丫头,装什么死!起来干活!”
尖锐的喝骂声刺入耳中。
伴随而来的,是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姜悯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屋子昏暗逼仄,空气里一股发霉的馊味,混着劣质脂粉的刺鼻气息。
她正趴在破烂的矮凳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丝线。
一个满脸横肉、颧骨高耸的中年妇人,正攥着劈线竹板恶狠狠瞪她。
姜悯撑着凳子坐直身体。
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是一双十岁孩童的手,皮肤枯黄,指腹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老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我……又做梦了?”
方才,她竟梦见自己成为飞天遁地的修士,逍遥遨游天地间。
可现实是,十岁这年,东灵宗的仙师来到渭水村,看过全村孩子,道一句“全无灵根”,驾着飞舟离去。
没有入仙门。
没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她叫姜二丫,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由于有幸结识镇上的绣娘子,她毅然前往镇上的绣庄学手艺,以搏一个好前程。
此时。
正是她入绣庄的第三个月。
“发什么愣!这点劈线的活都干不好,东家养你有什么用!”管事孙嬷嬷又是一竹劈子抽在姜悯的手背上。
啪!
一条刺目的红印瞬间浮现。
姜悯缓缓抬头,看向孙嬷嬷。
眼神幽幽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孙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扬起手还要打:“反了你了,还敢瞪我!”
“嬷嬷教训得是。”姜悯突然低头,声音细如蚊蝇,透着股乖巧,“二丫昨晚没睡好,手笨了,我这就继续劈,一定不耽误东家的工期。”
在这里,反抗就会被打,甚至被赶出绣庄。
只有顺从。
孙嬷嬷的手僵在半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天黑前劈不完这筐线,今晚没饭吃。”
说完,扭着水桶腰去巡视其他学徒了。
旁边一个圆脸小丫头凑过来,递过一块破布:“二丫,快擦擦,别让血弄脏了线,嬷嬷会打死你的。”
“谢谢你呀。”
姜悯感激笑着接过破布,缠住破皮的手背。
她拿起桌上的劈线刀,借着纸窗透进来的微光,稳稳握住一丝蚕丝。
手起刀落,蚕丝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细如发丝,匀称无比。
绣庄的日子,比村里种地还要苦。
每天卯时起,子时歇。
不仅要劈线、学针法,还要给绣娘们洗衣、倒夜香、倒恭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饭菜是掺了沙子的糙米和发黄的菜叶,别人难以下咽,姜悯却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一丝不剩。
要活下去,就得攒够力气。
遇到其他学徒欺负,她不声不响,半夜摸黑走到那学徒床铺前,一盆冰凉的洗脚水连头带脸发狠泼下去。
等那学徒尖叫着爬起来,她已经迅速躺回自己铺位,装睡得比谁都死。
自那以后,没人再惹她。
孙嬷嬷却总是看她不顺眼,把最乱的线、最繁杂的绣样全砸给她。
姜悯默默不吭。
白天被骂,晚上她就借着月光,用捡来的废线头在自己的粗布裤腿上练习。
平针、套针、滚针、乱针。
仅仅半年,她绣出的花样,竟已隐隐超过庄里教工的师傅。
腊月。
大雪封城。
青江镇的大户,张记绣庄的东家张老爷将办六十大寿。
张记绣庄的绣娘子们要出十幅“百寿图”作为贺礼,要求极高,针法必须繁复华丽。
这是在东家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孙嬷嬷挑了九个熟练的绣娘,还差一个。
姜悯主动找到孙嬷嬷,递上一方手帕,帕子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鸟。
孙嬷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贪婪掩盖。
“算你这死丫头有点灵性,这幅百寿图交给你,敢绣岔一针,我扒了你的皮!”
姜悯熬了整整半个月。
眼底熬出红血丝,手指被针扎破无数次,终于,在大雪停息的那天清晨,百寿图完工。
红底金丝,百字各异,隐隐有流光溢彩之意。
孙嬷嬷来收活。
看到这幅绣品,倒吸一口气。
她一把夺过百寿图,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扔在地上:“赏你的,这几天不用做工了,去后院劈柴吧。”
姜悯蹲下身,一枚一枚把铜板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看着孙嬷嬷捧着百寿图离开的背影,捏紧拳头,唇角微抿,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狠意。
拿她的东西。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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