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些蒙面人随之立直起来,朝着前方一条隐匿的小道开路。
“他们知道你是谁?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林和尘轻声道:“怕你自己见过什么人也记不清了吧?”
他特意在“见过”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别瞎猜,我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姜天涯也是纳闷。
“你们可是赤龙寨人?”既然旗子都亮出来自报家门了,想必是刻意叫她们知晓的。
“正是,当家的说了,你们随我过去一切便知,不必多想。”
话是如此,姜天涯还是瞥见那人空着的手时不时地搭在腰间缠着古旧布条的刀柄上,看样子已有些岁月,一瞧便是对方使惯了的。
如此压根不必思量,只有暂且先和他们走这一条路了。
但她还是头脑极快地挽住了林和尘的手臂,道:“他腿脚不便,我得扶着。”
那袖珍尖垂随着她的动作丝滑地入了袖内,见无人阻止,她才低声对林和尘道:“别乱动。”
林和尘有些僵硬地被她搂住,这节口自然是人命最紧要。
“对了,你们既不谋财害命,那我这车里的东西可得给我留着,这是我们铺子吃饭的家伙,若是没了,衙役可得抓我们了。”姜天涯又补充了句。
“请吧。”
那人似是没了耐心,姜天涯只好贴着林和尘,一步一顿地跟过去。
那群蒙面人分成了几支小队,有在前引路的,也有在后头盯着的,配合相当熟练。
姜天涯边走边观察,按照身量和走姿,可见这群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破了她往日对土匪流寇的固有印象。
沿路顺着灌木丛,她有意地踩踏了不少立着的鲜草,走了近半个时辰后才行至一坡前,视线陡地往下一落,掀开挡在跟前的杂草,便见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片低矮错落地分散的屋子,规模不小,显然在此处居住的人数不止押着他们二人这些。
“往这边。”
举旗人率先下了坡,在一条岔口上引路,姜天涯眼尖,注意到那些屋子外侧附近皆有细细的绳索悬在那,看样子是设了陷阱。
但顺着小路再往前,便见两边房屋皆门户紧闭,也听不到一丝声音,不仅人话声无,就连鸡鸭猪鹅叫也没有,仿若一个死村。
姜天涯和林和尘的步子默契地缓了下来,忽地就见那些蒙面人退了开去,举旗人也将旗子收了起来,冲着正前方一最高的屋子道:“就在那地了,你们二人过去吧。”
“就我们俩?”姜天涯手指着自己。
那人点头,随即立住不动了,一手落在刀柄下,似要随时拔出来。
姜天涯对林和尘看了眼,轻声道:“莫怕。”搂着林和尘的手紧了紧,指尖靠在了尖垂的手把上。
林和尘微滞片刻,“我没怕。”
两人走进门前,姜天涯做足了心理准备,猛地一推门,眼睛炯然盯着眼前,只想着若有什么不测,她这身力气还是能搏一搏挟持个把人的。
怎料入眼一看,房内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打铁器件,一个不大的炉子烧得正旺,靠墙一溜皆是品质奇差的铁器。
屋子中间立着一身着短衫系着牛皮围裙的男人,此刻正在炉子里锻着一块铁。
“来了,姜姑娘。”
男人侧了侧身,目光移到林和尘身上,“竟多请了一位,不过也不打紧。”
随即眼神落在两人贴近的手臂上,“看样子你们两人关系不一般,也好,在这多住几日,也能有个伴。”
姜天涯顿然,说话那人竟然是郝兆。
褪去了那副生意人做派,摇身一变成了赤龙寨的……
“郝叔,你是这赤龙寨的头领?”
姜天涯装作惊呼状,林和尘这下子也才幡然想起,那日见他从院里离开时,他的做派是有几分在军内任职过的模样,若要非得添个名头,大抵是军师一类,有些书生气,也有几分肃杀气。
从军内私自逃出还拉了一帮人马,按律当诛。
林和尘心内激荡,前朝乱象纷纷,底下竟猖狂到如此地步。
“正是。”郝兆坦荡一笑,“那日凑巧,听得你们要来此处挖矿,姜姑娘手艺青出于蓝,我等观望已久。”
“所以你那日问我是否也过来,为的就是让我来这里替你们锻兵器?”
若真是如此,短时间内她和林和尘应该性命无忧,可等此事了结,就不好说了。
“那倒不是,我们寨子人口多,让你一人打造自然不行,我只想让姜姑娘传于我们手艺,至于姜师傅那边,迟个一两日我想也不会寻过来的。”
“你们已经找上我爹了?”姜天涯一惊。
郝兆摆了副放轻松的姿态,“放心,我只为你手艺,不要人命,待一切就绪,我们赤龙寨刀口是不会对着平头百姓的。”
“只要你肯倾心教授,寨子定会好吃好喝相供,绝不会伤你们分毫,你这位……童养夫吧?我也会一并留着的。”
林和尘当即一怒,身形不觉一震,但很快贴着姜天涯那侧的手腕便被捏了下,只听得她道:“所以你要兵器,是为了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好见识!”
郝兆双手朝两侧一摊,笑的恣意,“皇权早已旁落,王侯将相焉有种乎?姜姑娘,你手艺这般高超,我只会把你视作人才,若你一直跟着我,造化也不会小……”
“你真当以为你拉个一群所谓的逃兵便能成事么?怕是你们连真正的战场也没有历经过,这可不是所谓刀剑相佐就能成的事!”林和尘忍无可忍怒道。
郝兆闻言略有所思了一番,眼神倏地打量起林和尘来,姜天涯暗叫不好,张口骂道:“你整日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当那些所谓圣贤书都是真的么,就连当今圣上也非先皇所出,郝叔说的本没错,若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林和尘不可思议地看去,姜天涯接了他的目光,心道当着此人面非说些不好听的话,岂不是找死,奈何郝兆已然靠近几步,她只好微不可查地挤了下眼睛,随即对其竖起眉来。
“当真是缘分。”
郝兆轻叹一声,姜天涯手心已经出了些汗,捏着林和尘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林和尘吃痛强忍,耳根却又是传来郝兆误会的言语。
“你们俩倒让我想起我和我的内人了,她和你家这位一样,也并不信我能成一番事业,可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机会是留给我们这种敢于出手的人的。如姜姑娘方才所言,当今那位也非皇室出身,却也凭着一群如今被他杀光贬完的功臣们推上了那位置。”
他说道:“既然你也如此看待,想来是同意我刚才的提议了。”
郝兆神情不如以往那般平静,姜天涯叹了口气:“我们这行本就为了糊口,天下是谁的于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你发誓不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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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这点小事又如何呢,只是……”
姜天涯略犹豫了番。
“只是什么?”郝兆问道。
“只是我们这手艺向来传人得拜师,若要我教,你得派个人来给我端杯认师茶,这是规矩,断不得。”
姜天涯神情一本正经,林和尘却是暴怒,猛地甩开她的手,她不及防备,袖子里的尖垂顿时“铿”地一声掉落在地,清脆之声顿起,外头随即有人推门进来,压着两人直往地上按。
冲进来之人力气极大,姜天涯被双手扣在身后死死摁住动弹不得,脸贴在地面就着粗糙的地面摩挲了几下,当下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就着那震感听到林和尘吃痛的闷哼和斥责:“你们如此肆意妄为,当真不怕此地县令吗?”
他顽固地抵抗着,姜天涯来不及阻止,猛地听见“嘎啦”一声,跟着一声痛苦的惨叫。
“停手罢。”
郝兆这才叫停,姜天涯身上力道一松,缓了会才回过手臂,脑袋侧过去,“林和尘,你不要紧吧?”
林和尘摊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神情悲愤。
姜天涯不好动他,冲几人怒道:“你们知晓他和我关系亲密,如此这般,不怕我也不合作吗?”
“叫芊芊过来。”
郝兆皱着眉,“此事有误会,可你也不是没二心。”
他踢开那尖垂,冷酷地盯着姜天涯,后者对上他的目光,这才看出其中的森然——这才是赤龙寨头领原本的模样。
“你如今都打算成王了,该了解北回镇可不是那般太平的居所,防人之心不可无,否则我怎么长到这般大的!”
郝兆依旧沉着脸,“一个字,教,还是不教?”
“我说了,我只教徒弟。”
“你好大口气,想要我们当家的拜你为徒?”
身后那人作势要继续叫姜天涯吃点苦头,她眼下没被拘束,丝毫不怵地盯了回去,便见那人体格健壮,一身横肉,似一堵墙似的将大门挡了个结实。
她不是他的对手,姜天涯警惕地看着,却也没放弃找他弱点,通常上肢发达的人,下盘十有八九都是弱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从这堵墙后传过来,“叫我过来做什么?”
那堵墙随之闻言移开了些,让出了些许暮辉,一道清瘦的身影轮廓被勾勒出来,渐渐走到了姜天涯面前,一张清浅淡雅的面上无喜无悲,目光和她对视一瞬,随之移向郝兆,“你又伤了人?”
她的语气听起来也没什么起伏,姜天涯就势打量,只看得出她和自己岁数相当,却一时听不出她是何意,只好挡在林和尘身前防备着。
“误会罢了,你替他接上吧,这二位是贵客。”郝兆道。
陶纤纤语气淡漠,“让我出诊,要收费的。”
郝兆变得不耐起来,“随你。”
她这才又走了两步,对姜天涯道:“劳你帮我扶着他些,接骨苦不堪言,他年纪不大,怕是熬不住。”
姜天涯又是看了她一眼,这才到了林和尘跟前,顺着他完好的那只手将人扶起,扯下他衣领处的布料塞进他口里,才将自己两只胳膊从他的腋下穿过,将人固住了。
“你忍着点林和尘。”随后朝陶纤纤点点头。
陶纤纤干脆,当即拉住林和尘错位的那只手,顺着力道一拉一回,骨头磋磨声响起,林和尘痛苦地咬紧了牙关,下意识将脸转向了姜天涯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