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奈看着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角落。
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因为他不敢。
他害怕。
明明自己对所谓的咒术界的了解也是从漩涡天咲口中听到的，说不定那边也只是另一个忍界呢？但他不敢告诉兄长。
他怕那个存在于漩涡天咲记忆中的和平世界会像最甜美的毒药，侵蚀他兄长那颗早已被仇恨和责任淬炼得坚硬无比的心。
宇智波斑是他心中唯一的丰碑，是引领宇智波走向胜利的旗帜。
“因为斑哥和我不一样。”
宇智波泉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比我更期待和平，所以，他一定会对你的世界感兴趣。”
他移开视线不再与漩涡天咲对视。
“然后呢？产生结盟的念头？甚至……放弃仇恨？”
“斑哥是个很温柔也很容易心软的人，他在孩童时期就有了和敌人结盟终止战争的想法，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固执，或许早就实现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做不到信任敌人，无法放下族人死在千手刀下的仇恨。大家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结盟成功了也不会长远，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斑哥。我认为即使要终结战争，也必须是在宇智波和千手之间分出胜负之后。”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残酷与决绝。
“由我们宇智波，来统治失败的千手，建立属于胜利者的和平。”
漩涡天咲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她能理解。
仇恨的链条一旦开始转动就很难再停下来。
“那就在此之前，”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先看看不一样的未来吧，泉奈。”
宇智波泉奈抬起头，看着她沐浴在月光下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光。
“还有我的力量，它或许能为宇智波的胜利带来助力。”漩涡天咲补充了一句。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眼中的三枚勾玉缓缓旋转，连成一片。
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褪色。
-
当漩涡天咲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和宇智波泉奈正站在一个十分熟悉的房间里。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四周是整齐排列的桌椅，前方有一块巨大的黑色板子。
是她的学校。
这里是漩涡天咲的记忆，而他们变成了旁观者。
不过漩涡天咲并不在意自己难堪的记忆被其他人知悉，她要的只是打动他对新世界的向往，这就足够了。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和漩涡天咲一模一样的红色长发，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截然不同。
女孩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都发着阴郁沉默的气息。
女孩安静地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是我读国中的时候，大概十四五岁吧。”身旁的漩涡天咲轻声说。
宇智波泉奈看着那个孤独的女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狡黠张扬的女人，一时间竟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很快，更多的少男少女嬉笑着涌进教室。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讨论着昨天的电视节目和新出的游戏，说着糟糕玩的过头作业没有写完等下要被批评了之类的话。
这就是和平世界的孩子吗？
没有训练，没有厮杀，他们的烦恼，仅仅是围绕着那些他听不懂的娱乐。
然而，这份和谐却与角落里的那个红发女孩无关。
没有人跟她说话。
当有人不小心将东西掉到她脚边时，宁愿绕一大圈去捡，也不愿靠近她一步。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恐惧。
“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的。”
窃窃私语声传入宇智波泉奈的耳中。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漩涡天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画面一转，是在体育课上。
女孩们在玩排球，一个女生为了接球，不小心向着红发女孩的方向摔倒。
眼看就要撞上，女孩的脚踝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一下，硬生生避开了她，自己却痛苦地摔在地上。
“看到了吗？又是这样！”
“她果然会带来厄运！”
周围的人再次对她指指点点。
宇智波泉奈的写轮眼却看得分明。
就在那个女生快要撞上红发女孩的瞬间，一只形状扭曲的丑陋怪物从红发女孩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推了那个女生一下。
是咒灵。
漩涡天咲解释道：“普通人是见不到咒灵的。”
“那个时候，我的咒力一直在无意识地外泄。”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会吸引来一些弱小的咒灵，它们盘踞在我身边，都想要吃掉我，但是却没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一直在我身边晃悠，引发各种各样的小意外。”
“别人看不见它们，所以，所有的不幸，都成了我的错。这样想倒也没错，毕竟这些咒灵的确是我引来的。”
“它们有些缠着我一段时间后就会莫名其妙消失不见，有些则是会变得更厉害一点，然后在我身边弄出更大的动静，我的朋友也因此受伤而选择远离我。”
“最开始一段时间我还以为自己是神选之人，能看到妖精什么的，就像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还想过抓一只来当宠物养呢。但是很遗憾，那些不是妖精而是只会伤人的怪物，我也只是一个不幸的被诅咒缠身的人。”
“那个时候我几乎每一天都在抱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遇到这种事的人是我？”
“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如果班上今天爆发出很大的矛盾，怪物的力量就会变强，数量也会变多，要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则相反，就决定不再和班上的孩子们玩了，毕竟每次跟他们有过接触之后怪物就变强了。”
宇智波泉奈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孤立，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默默承受着一切的女孩。
第一次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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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了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
幻术里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她升入了高中，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咒力的增强，吸引来的咒灵也越来越强。
“慢慢的它们也能在我身上留下一些小小的淤青了，有时候一觉醒来会变得很虚弱，尝尝喘不过气，生病的频率也增加了。”漩涡天咲依旧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讲述主人公的经历。
“也经常会做噩梦，惊醒时看到是咒灵们丑陋的鬼脸，却又必须克制害怕的情绪，因为那会增强咒灵的力量。”
直到那天放学。
她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不详气息。
周围的路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静止不动。
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天空。
她抬起头，一个由无数哀嚎人脸组成的巨大咒灵，正盘踞在教学楼的楼顶，那浑浊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她。
那股庞大的咒力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饕餮盛宴。
怪物轻而易举撕开建筑物，几块碎石在她身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划痕。
女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有这样强大怪物，而她却没有任何对抗的手段。
她只能跑。
身后的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庞大的身躯从高楼上滑下，向她追来。
女孩拼命地在无人的街道上奔跑，心脏狂跳，肺部像要炸开。
但她和咒灵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绝望一点点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那只巨大利爪即将拍下的瞬间，一个高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和咒灵之间。
那人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银白色的短发在黄昏的余晖下格外显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带着的黑色眼罩，将他的眼睛完全遮住了。
“嗨。”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冲着身后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女孩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街上偶遇。
“傍晚好啊，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咒灵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他却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
“很遗憾，随便插入别人的对话是很不礼貌的哦。”
只是眨眼间。
那只巨大的咒灵，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绝对领域的力量，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点。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是“噗”的一声轻响，那只强大的咒灵，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弯下腰，用那被绷带遮住的脸“看”着地上的女孩。
“真是不得了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么庞大又美味的咒力，简直就像黑夜里的太阳一样醒目。”
“喂，小姑娘。”
“要不要来我们学校，成为咒术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