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的袭击与残魂传递的信息,如同警钟长鸣。队伍接下来的行程,更加如履薄冰。他们放弃了数处可能存在资源但风险不明的区域,依靠林晚的推算、陆明心恢复后的谨慎探查以及韩氏姐妹对灵力流向的把握,迂回穿行于相对安全的“缝隙”地带,历时近一月,终于抵达了幻波海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区域边缘。
根据古简提及的“月华”、星坠之谷石碑暗示的方位、以及影傀残念中“阵眼”可能的特征(需特殊能量、古老、与邪法相关),林晚将最终目标锁定在了幻波海著名的绝地——混沌涡流。
尚未靠近,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已令人窒息。远方天际,并非雾气,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由无数色彩混沌驳杂的灵气与空间碎片构成的“漩涡”!漩涡直径不知几许,其边缘不断吞吐着扭曲的光带、震耳欲聋的轰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空间震颤)以及狂暴的、足以撕裂普通筑基修士的灵气乱流。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那就是混沌涡流……据说曾有金丹真人深入,也重伤而归。”叶知秋望着那恐怖的景象,喃喃道。怀中的青鸾卵传递出强烈的、混杂着渴望与不安的情绪——它感应到了前方浓郁到极致的、混杂却也精纯的星月之力(在混沌灵气中沉浮),以及……某种令它本能排斥的阴冷气息。
“看那边,涡流边缘,侧下方!”韩澈指着混沌涡流旋转方向的一个“相对平静”的切面区域。那里,混沌灵气的喷发似乎有规律地间歇减弱,露出一片崎岖的、仿佛被巨力揉捏过的暗色岩地。岩地之上,隐约可见人工修筑的、巨大而残破的基座轮廓,以及基座周围,正在被悄然布置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诡异阵法节点!节点之间,以某种粘稠的、仿佛血液凝固后的暗色物质勾勒连接,隐隐构成一个庞大邪恶阵法的雏形——正是影傀残念中提到的“九幽引魂大阵”部分阵基!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岩地更高处,一道狭长的、仿佛天空被撕开的“月影裂隙”清晰可见,清冷的月华如同瀑布般从中倾泻而下,却被混沌涡流的力量扭曲、散射,部分洒落在岩地之上。而在“月影裂隙”正下方,靠近混沌涡流狂暴能量边缘却又奇异地保持稳定的岩缝中,生长着一株不过三尺高、通体晶莹如玉、枝干叶片却在不断缓慢变换颜色与形态的奇异小树——万象生机木!
目标,全部近在眼前!然而,守护(或者说占据)此地的,除了狂暴的混沌涡流本身,还有那些正在布置邪阵的、影影绰绰的“幽影”麾下傀儡,以及被混沌灵气和邪阵气息吸引、变异而来的各种强大而疯狂的“混沌妖兽”!
“阵眼……就在那古老基座之下吗?”林晚目光如电,迅速分析着局势,“‘钥匙’是青鸾卵?‘血祭’……难道这‘九幽引魂大阵’,需要以特殊血脉(青鸾)和大量生灵进行血祭,才能彻底激活阵眼,达成邪修的目的?”
“看那阵基的布置进度和守卫力量,邪修的主力似乎还未完全到位,或者正在其他地方进行准备。”韩清观察后道,“但即便如此,凭我们六人,想要正面破坏阵基或探索阵眼,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烈握紧剑柄,盯着那邪恶的阵基,眼中怒火燃烧:“难道就这么看着这群杂碎布阵?”
“当然不。”林晚语气冷静得可怕,“但我们不能硬拼。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获取孵化青鸾卵所需的最后关键材料——‘万象生机木’和纯净的‘月影裂隙’月华。同时,尽可能记录下‘九幽引魂大阵’的阵纹、节点、灵力运行数据,这对宗门乃至整个正道都至关重要。”
她环视队友,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兵分两路。韩师姐,韩师姐,陆师兄,你们三人为一组,在外围,寻找一处相对隐蔽、能观察到阵基全局、且便于撤离的位置。韩师姐,布设最强的隐匿、防护、远距离观测记录阵法,同时准备一个超小型的、一次性的‘镜像传送阵’,以备万一。陆师兄,你的任务是全力隐匿气息,以‘神念化丝’和‘心镜’进行超远距离、最高精度的观测记录,不参与任何战斗。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是我们的眼睛和后路。”
韩清韩澈和陆明心肃然点头,明白这个任务的风险与责任。
“叶师兄,赵师兄,我们三人为另一组。”林晚看向叶知秋和赵烈,“我们的目标,是潜入靠近‘万象生机木’和‘月影裂隙’的区域,以最快速度获取所需,绝不纠缠。叶师兄,你负责以木灵之气和御兽法门,尽量安抚可能存在的本土混沌妖兽,并精准采集‘万象生机木’枝干和引导月华。赵师兄,你负责开路和断后,以最强的攻击清除一切挡路的障碍,但务必速战速决,动静越小越好。我负责统筹、计算安全路径、应对突发状况,并在必要时以‘破元’点破关键障碍或阵法节点。”
“记住,”林晚语气加重,目光扫过叶知秋和赵烈,“我们的目的是获取材料,不是破坏,更不是决战。一旦得手,或者遭遇无法快速解决的危险,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与韩师姐他们会合,通过‘镜像传送阵’离开。绝对不要有任何‘再多拿一点’或‘顺路破坏一下’的念头!明白吗?”
“明白!”叶知秋和赵烈沉声应道。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恶魔的眼皮底下偷取珍宝。
计划已定,立刻行动。韩清韩澈带着陆明心,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的观测点迂回。而林晚、叶知秋、赵烈三人,则服下叶知秋特制的、能短时间强化隐匿与抵抗混沌灵气侵蚀的丹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道淡淡的影子,沿着林晚根据混沌涡流灵力喷发间歇计算出的“安全窗口期”与“灵力乱流盲区”,向着那片死亡岩地潜行。
过程险象环生。他们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次混沌灵气喷发的间隙,在间隔的短短数息内快速通过危险区域;必须避开那些游荡的、感知方式诡异的混沌妖兽(有的靠震动,有的靠能量温差,有的甚至靠“情绪”);还必须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隐形的邪阵警戒节点。
靠着林晚堪称变态的计算与预判能力,叶知秋对生灵气息的敏锐感知与安抚,以及赵烈关键时刻爆发出的、一击必杀的凌厉剑势清除小股障碍,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大半危险区域,逐渐接近了“万象生机木”所在的岩缝。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目标仅百余丈,已经能清晰看到那株小树在月华与混沌气流中摇曳生姿、感受到其磅礴生机时,意外发生了!
一队大约七八个、负责搬运某种暗红色矿石到阵基的影傀,恰好从侧方一条通道转出,与他们几乎撞了个正着!双方距离不过三十丈!
刹那间,所有影傀“目光”(阴影头部两点红芒)齐刷刷地锁定了三人!尖锐的神魂警报波动瞬间在所有影傀之间链接,并试图向更远处传递!
“被发现了!动手,最快速度清理,不能让他们发出完整警报!”林晚厉喝,同时双手疾挥,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张改良过的“木棘符”与“乱灵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打出,瞬间在影傀群中制造出大片疯狂生长的坚韧毒藤与紊乱的灵力场,极大限制了它们的行动与传讯。
“杀!”赵烈没有丝毫犹豫,人随剑走,灼心剑意全面爆发,燎原剑化作一道赤色闪电,冲入影傀群中。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剑招狠辣凌厉,专攻影傀阴影躯体中那些能量流转的节点,同时赤炎拳套轰出团团暴烈火焰,焚烧一切。
叶知秋则全力吹响灵犀笛,笛声尖锐刺耳,直攻魂体,同时撒出大把针对阴邪魂体的“破邪粉”,进一步削弱影傀。
林晚自己则身形如鬼魅,在战场边缘游走,青影剑点出道道翠芒,配合“破元指”,专门点杀那些试图脱离战场、向外传递讯息或自爆的影傀。
战斗瞬间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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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又迅速结束。这队影傀实力普遍不如之前遭遇的那个,在三人默契而迅猛的打击下,不到十息便被尽数剿灭,连自爆都没能完成。
然而,战斗的灵力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向四周扩散开去。远处那巨大的邪阵基座附近,立刻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波动,以及影傀特有的、充满敌意的嘶鸣!更多的影傀和几只形态更加狰狞的混沌妖兽,正朝这边赶来!
“没时间了!叶师兄,快!”林晚急道,同时迅速在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延时触发陷阱和烟雾符箓,试图拖延追兵。
叶知秋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万象生机木”。他不敢损伤主干,以御兽法门中沟通植物的技巧,辅以精纯木灵之气,小心翼翼地从一根侧枝上截取了三尺长、生机最浓郁的一截,迅速封入特制的玉盒。同时,他取出数个最大的寒玉瓶,置于“月影裂隙”月华最凝聚的下方,以灵力引导,疯狂收取那精纯的月华精粹。
赵烈持剑挡在通往岩缝的唯一路径上,面对汹涌而来的影傀与混沌妖兽,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将筑基四层的修为催发到极致,赤红的剑罡如同城墙般横亘前方,死死挡住第一波冲击。“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林晚一边协助叶知秋收取月华,一边以“混沌灵枢”疯狂计算着撤离路线和追兵的速度。怀中的育灵袋,在如此靠近“万象生机木”与“月影裂隙”的地方,剧烈震动着,青鸾卵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蛋壳之上,甚至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轻响——一道发丝般的裂痕,悄然浮现!
卵,要孵化了?!但现在绝不是时候!
“走!”叶知秋已将月华收取了七七八八,顾不得更多,将玉瓶一收,急声喊道。
林晚也果断放弃了最后一点月华,一把拉住叶知秋,同时对赵烈喝道:“赵师兄,烈火燎原,阻敌!撤!”
赵烈闻言,狂吼一声,体内真元不计代价地涌入燎原剑,施展出最强的一式范围剑招“焚天煮海”!炽烈的剑意混合着真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前席卷,暂时将追兵逼退。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沿着来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疯狂撤退!身后,是影傀愤怒的嘶鸣、混沌妖兽的咆哮,以及那邪恶阵基方向传来的、更加深沉恐怖的威压波动——似乎有更强大的存在被惊动了!
“韩师姐,准备接应!启动‘镜像传送阵’!”林晚一边狂奔,一边通过隐秘的神魂链接急声传讯。
“收到!阵法已预热,坐标锁定,快!”韩清冷静的声音传来。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混沌涡流边缘的险地中夺路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两侧还不时有被惊动的混沌妖兽扑出。全凭林晚的精准计算、赵烈的悍勇开路、叶知秋的及时辅助,才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绝杀。
终于,看到了外围韩清韩澈布下的隐匿阵法光芒!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入光幕。
“传送,启动!”韩澈娇叱一声,与韩清同时将最后几块上品灵石拍入阵眼。
光芒大盛,空间波动剧烈传来。在追兵扑到眼前的最后一刻,六人的身影被阵法光芒吞没,消失在这片死亡绝地。
仅仅数息后,一道身披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消失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残留的阵法痕迹与战斗气息,又望了望“万象生机木”被截取的枝干处和明显稀薄了的月华,黑袍下传出低沉而冰冷的笑声:
“有意思的小老鼠……竟然摸到了这里,还取走了‘钥匙’成长所需的关键之物……完美筑基,阵法精妙,配合无间……嘿嘿,主上一定会对你们更感兴趣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笑声中,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混沌涡流永恒的咆哮,与那缓缓运转、散发着不祥血光的“九幽引魂大阵”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