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电车可以供两人乘坐,宋霁和斐玉汇合,骑上电车朝医院方向驶去。
斐玉抱着橘猫坐在后座,轻言细语安慰它。
路上,鸡腿情绪低迷,毛茸茸脑袋从背包里探出来,下巴盖在斐玉手腕上,小声啜泣。
“老大,肚子好痛,我好像快死掉了。”
斐玉胸口发紧,像是塞了一团湿润的棉花。
他努力压下眼眶的涩意,凑到橘猫耳边轻声安慰。
“不会不会,猫猫神会保佑每只善良的小猫,鸡腿是好猫,一定会没事……”
电车飞快掠过学校外的垃圾站,斐玉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A大学生大部分都对学校里的小流浪很友善,但不能代表所有人都对它们抱有善意。
鸡腿这个样子,难道是被人恶意投毒……
斐玉脸色刷一下白了,后背吓出一层冷汗。
他的声音不自觉绷紧,嗫嚅着嘴唇,一字一顿,轻声问:“鸡腿,你仔细想一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喂你吃过奇怪的东西?”
“我、我……”橘猫眼神飘忽,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它支吾了半天,在斐玉紧张担忧的目光下,羞愧地小声道:“我早上太饿了,忍不住去翻垃圾桶,吃了里面的一块面包。”
鸡腿缩了缩脖子,声音越说越小:“那块酸酸的,一点都不好吃。”
不是人类的投毒。
斐玉稍稍松口气,接着又为鸡腿这番话感到生气又心疼。
学校猫猫有猫协定时投喂,根本不愁吃。
但耐不住橘猫太馋,吃了猫协的还不够,还经常缠着路过的大学生加餐买零食。
久而久之,就把自己喂成了油光水滑的超级大胖猫。
肥胖可能导致很多猫猫疾病,猫协为了鸡腿的健康着想,忍痛减少它的猫粮供给。
谁知鸡腿竟然忍不住,偷偷去翻垃圾桶。
鸡腿这样说,恐怕面包早就变质发霉了,才会导致它腹痛呕吐。
斐玉又问:“什么时候吃的,你还记得吗?”
鸡腿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喇叭里的音乐响了第二次。”
“当时有几个学生从我身边跑过去,跑得好快,吓我一跳,差点就让我噎到了。”
橘猫口中的喇叭音乐是学校的上课铃声,学校猫猫经常用铃声作为时间指代。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那就是上午十点钟左右。
斐玉叹口气,半晌,屈起手指刮了刮小猫鼻头,绵软的声音很是无奈:“以后可不许再乱吃。”
“不敢了,”橘猫摇摇头,无比认真地保证,“我再也不敢。”
几声若有若无的清软音调飘入耳朵,风声太大,宋霁没听清斐玉说了什么,只当他在安抚小猫。
流浪猫平均寿命只有两三年,挨饿受冻、疾病缠身、惶惶不安,无休止的生育……
如果得不到人类救治,这足以概括它们的一生。
宋霁自虐般地想到,如果没找到珍珠,它也会遭受这些吗?
光是想想,他的胸口就像被针扎过,密密麻麻发疼。
宠物医院就在A大附近,承担了A大小流浪大部分绝育工作,对校内猫猫很是熟悉。
医生之前就接到电话,等两人带着橘猫进门,立刻开始检查。
她仔细查看了橘猫的各项情况,轻轻按压它鼓起的腹部,眉头渐渐皱起。
医生:“鸡腿这样子,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医生抬眼看向两人,谨慎问道:“你们知道它误食了什么吗?如果弄清楚,对治疗会有很大帮助。”
宋霁摇摇头:“抱歉,我们不太清楚。”
医生自己也反应过来,学校小流浪行踪不定,要掌握它们的进食情况,本来就不现实。
“不清楚也没关系,就是小家伙要多遭点罪,”她安慰了句,转头示意护士,“准备一下,送橘猫去治疗室。”
斐玉怔愣了下,反问道:“遭罪?它会怎么样。”
医生耐心解释:“如果不清楚它误食了什么,我们不能贸然用药,要先拍片。如果橘猫没有误食尖锐物,就可以进行催吐。”
“催吐对小猫来说会难以忍受,药物的刺激会让它犯恶心、流口水,反复干呕。当然,如果吐出异物就没事了,如果还不见效,就要考虑手术。”①
斐玉脸上顿失血色,嘴唇微微发颤。
瞧见少年脸色,医生温声安慰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多亏送来得及时,它状态还不错。”
斐玉忧心地瞅了眼胡须紧绷,低声嚎叫的鸡腿,不是很认同“状态不错”这个判断。
医生:“好了,你们去那边等着吧,我们要开始治疗了。”
眼看着鸡腿要被推入治疗室,斐玉咬咬牙,顾不得身旁的宋霁,突然出声:“等一下——我想起来!”
“鸡腿早上吃了垃圾桶里的面包,可能那块面包变质,才会导致他呕吐。”
宋霁一瞬间愣住,猛地朝斐玉投去视线,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他清清楚楚记得,斐玉早上明明待在咖啡店。
怎么可能知道鸡腿误食了什么东西?
医生没注意到微妙的氛围,推了推眼镜,又问:“你确定吗,大概什么时候?”
关乎鸡腿的安危,斐玉来不及去思考被宋霁发现的后果,硬着头皮回答:“十点钟左右,我确定。”
医生松了口气,朝两人点点头:“好,知道具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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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办了。两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助。”
她吩咐护士准备工具,转身便进入治疗室。
走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令人发慌。
斐玉低着头,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紧张的心跳声,在胸腔内扑通扑通回响。
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掀开长睫,缓缓朝旁边看了眼。
宋霁神情复杂注视着他,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漆黑沉冷,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斐玉顿时失去开口的勇气,飞快收回视线,无言地盯着地板。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
宋霁动了动嘴唇,斟酌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问。”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宋霁试图说服自己。
斐玉之所以能知道鸡腿误食了面包,只是因为在他没留意的时候,对方恰巧去咖啡店外面,恰巧遇见了鸡腿,恰巧看见它吃了什么东西。
但大脑却能清晰地给出每一条证据来反驳。
斐玉今天在咖啡店所有动向,都能在脑中完完整整重放一遍。
他什么时候笑着端给他咖啡店,什么时候闲下来,小跑到他桌前和他聊天,什么时候服务了哪桌顾客……
甚至连一些细节——斐玉对客人微笑的时候,没有对他笑得真心实意,给对面几个人的打卡小蛋糕没有给他的精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霁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对斐玉的一举一动都如此了解。
每个人都有秘密。
而斐玉的回避如此明显。
宋霁明白,如果自己这时候还要问,就显得太不识趣,太没有朋友之间的边界感了。
他只是在心底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还是没有资格被对方更深的接纳。
翻篇,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才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沉默半晌,宋霁努力扬了扬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还要等等,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缴费。”
他迈步准备离开,却又被迫停下脚步,因为有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衣袖。
宋霁怔愣地转头看去,便看见斐玉头顶柔软的发旋。
因为赶路赶得着急,他柔顺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起来。
好半天,斐玉终于抬起头,慢吞吞开口:“宋霁,你相信吗?”
“这个世界上有部分人类……可以听懂小动物的话。”
“我就是其中之一。”
宋霁直愣愣站在原地,清软的声音继续在走廊回响。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来的路上,鸡腿亲口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