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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病态

作者:稚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元淮牵着令窈走进包厢,抬眼瞬间,她一眼认出方才收走自己签名的许特助。


    可许家良面色淡漠疏离,目光扫过她时平静无波,只是略一颔首,语气冷淡:“贺先生,这位小姐,请移步内室茶室稍候。”


    令窈跟着贺元淮踏入独立茶室。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开口,贺元淮已经俯身下去,语气担忧:“刚刚摔那一下,脚踝有没有崴到?我看看。”


    贺元淮蹲在她脚边,脊背微弓,这个在旁人面前永远矜贵疏离的贵公子,此刻姿态低到尘埃里。


    令窈望着他谦卑温和的模样,忽然触景失神。从前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讨好旁人,生怕行差踏错,弄丢来之不易的一切。


    鼻尖蓦地一酸,令窈连忙弯下腰拉住他的手腕,“元淮,我没事,你快起来。”


    贺元淮没应声,握住她的脚踝仔细查看,确认毫无红肿磕碰,才缓缓起身放下心来。


    不多时,一名旗袍侍者缓步走入茶室,跪坐于蒲团之上温杯烫盏,身姿挺直沉静,一举一动雅致得如同古卷仕女。


    这会所的茶室用具都非比寻常,就连茶盏都是宋代建盏里的极品。


    侍者手法行云流水,沸水注入建盏,不过片刻,袅袅茶香便在室内氤氲散开。


    几分钟沉寂过后,茶室门被推开。


    闻墨径直在二人对面落座,身体慵懒向后倚靠,手肘随性搭在椅背。


    令窈下意识攥紧手心,悄悄遮住没戴戒指的无名指,心底不安又重了几分。


    闻墨开门见山,语气漫不经心却自带威压:“听说你要和梁怀暄谈合作?”


    “是。”贺元淮主动拿起茶盏,顺水推舟,“堂哥与梁生私交深厚,方不方便帮我从中引荐搭线?”


    令窈听到这句话也诧异,贺元淮什么时候开口求人办过事?


    她又抬眼望向对面,只见男人连眼都没抬一下,慢悠悠转着手里的杯子,冷淡嗤笑:“你倒是会说笑。私交归私交,生意是生意,我从不会插手梁家的事务。”


    “是我考虑不周。”贺元淮面色毫无波澜,显然早料到这个答案,语气不改从容,“不过听闻,堂哥很快就要和梁家结为姻亲了。”


    闻墨转杯的动作骤然僵停,眼眸锋芒凌厉地扫过去,“你人在内地,消息倒是够灵通。闻家还没对外公开的事,你反而先知道。”


    贺元淮神色平静:“偶然听我爸提起过。”


    “闻铮?”


    贺元淮微微一顿,“堂哥在开玩笑吗?除了他,还能有谁。”


    闻墨懒懒支着下颌,望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两声:“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二叔二婶还有你这么个儿子?”


    话音落下,贺元淮脸色骤然僵住,盏中茶汤轻轻晃动,涟漪久久不散。


    他没想到闻墨会如此不留情面,当面戳破他“私生子”的尴尬身份,半点余地都不留。


    令窈坐在一旁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一只筋骨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


    食指上戴着的银色宽面戒指刻着上帝之眼,正漫不经心地,在她面前的茶盏边沿轻叩了两下。


    令窈蓦地抬眼。


    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的视线沉沉锁在她脸上,审视玩味交织,侵略感浓烈。视线所及之处,让她浑身都僵硬不自在。


    “令小姐怎么不喝茶?”他声线低沉,磁性得近乎蛊惑,“脸色这么差,是有心事?”


    令窈听着他这番明知故问,眉峰轻轻蹙起。


    她跟这个男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却步步紧逼,还拿走了她的戒指。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刚要开口辩解,贺元淮已然抢先护住她,温和解围:“她喝茶容易失眠。”


    “这样。”闻墨淡淡应声,随即屈指轻叩桌面。


    在茶室外等候的许家良立刻推门进来,“先生,需要什么?”


    闻墨目光再次掠过令窈紧绷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语气慵懒吩咐:“去给令小姐换一杯果汁。”


    “好的。”许家良躬身退离茶室。


    这时贺元淮的手机轻轻震动,他迟疑片刻,起身看向闻墨礼貌致歉,“我出去接一通电话,失陪片刻。”


    随即又转向令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等我一下。”


    闻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贺元淮转身离开,茶室瞬间只剩两人独处。


    令窈垂着眼不敢抬头,却感觉到那道灼热放肆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顿时如坐针毡。


    闻墨慢条斯理摸出一支烟衔在唇边,修长的指节扣住打火机,砂轮轻擦,“嚓”的一声,淡蓝火苗窜起。


    令窈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眉峰微蹙,下颌线绷得冷硬,英俊冷厉的眉眼之间隐隐透着几分的烦躁。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点烟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抽支烟,介意吗?”


    令窈看向他身后敞开的窗。


    夜里山间的风裹挟着雨后的凉意灌入室内,真要抽,气味也散得快。


    她只觉得莫名,语气冷淡:“我介不介意,先生应该都会抽吧。那么请便。”


    闻墨闻言忽然闷笑了一声,也没半分遮掩:“的确。”


    他本就不是什么绅士,刚才学着好友梁怀暄平日里那副绅士做派,不过是装装样子,自己也觉得好笑。


    闻墨虚拢着点了烟,薄雾笼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离开令窈半分。


    虽然令窈在娱乐圈见过不少大场面,大佬也见了不少,却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肆无忌惮且带着侵略欲打量审视。


    局促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僵持半晌,她深压慌乱鼓起勇气开口:“闻先生,请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闻墨微微挑眉,语气像逗小猫小狗一样漫不经心:“哪样看你?”


    令窈一噎,干脆别开眼,直奔主题:“麻烦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什么戒指。”他漫不经心反问。


    令窈没料到他会装傻,心头窜起一股火气,却还是强压着提醒:“刚才在楼梯上,我亲眼看见闻先生拿着我的戒指。”


    闻墨碾灭了还没抽几口的烟,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钻戒,“你说这个?”


    “就是这个。”令窈下意识伸手去接。


    谁知他只把玩观赏,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僵持半分钟,令窈按捺不住起身走到他身侧,伸手想要夺回戒指。


    刚要碰到那枚戒指,手腕却突然被用力攥住。


    令窈惊得下意识挣扎,又踩着细高跟,重心本就不稳,这一挣反倒彻底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竟直直跌坐在他腿上。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迅速扶住她的腰,动作微顿半秒,随即顺势将她按进怀里。


    鼻尖先一步缠上她身上的气息,闻墨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白皙无瑕的肌肤,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辨。


    她是什么职业来着?


    演员?


    在名利场上,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环肥燕瘦,万般风情,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可眼前这张脸,偏偏值得他破例,多匀出几分耐心。


    她身上的香气也格外特别,前调是鲜剥柚子般清新干净,后调又沉作冷莲孤韵,两重气息缠缠绕绕,挠人心尖,挥之不去。


    相较于闻墨的好整以暇,令窈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她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却又被按住,动弹不得。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浑身一僵,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熨帖挺括的黑衬衫。


    她慌忙抬眼瞥向茶室门口。


    贺元淮不过是出去接个电话,随时都有可能推门回来。如果被男友看见这副模样,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根本解释不清。


    “别看了,贺元淮一时半会回不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令窈心口骤然一沉。


    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也别想着喊人,对你没半点好处。”


    慌乱之中,令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纵然慌乱,却也不至于天真到以为男人是对她一见倾心。


    以他的身份与权势,如果只是贪恋一副皮囊,这世间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


    令窈不敢高声惊动旁人,只好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闻先生,我好像没有得罪你。”


    男人似乎半点不觉得这般亲昵越界的姿势不妥,垂眸盯着她眼底的慌乱隐忍,唇角微勾:“你没有,可你男友有。你要替他还么?”


    令窈瞬间失语,无从辩驳。


    他重新拾起戒指,慢悠悠开口刁难:“你说戒指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令窈急声追问:“你要什么证据?”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托起她的左手,慢条斯理将钻戒套进她无名指。


    戒指尺寸明显偏大,松松垮垮挂在指节,轻轻一晃便要掉了。


    “这戒指,似乎不是你的尺寸。”他俯身凑近,温热呼吸扫过耳廓,眼底毫无笑意只剩压迫,“令小姐,你在对我撒谎吗?”


    令窈心头一颤,莫名生出惧意。


    她不经意望进他的眼底,发现他虽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掐紧掌心稳住心神:“我没有撒谎,这是元淮送我的戒指,对我很重要,可以还给我吗?”


    闻墨指尖轻挑,又将戒指从她指间取下,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这么重要的戒指,怎么偏偏被我捡到了?”他把玩钻戒盯着她眼底,语气玩味,“多么‘美好’的意外。”


    说着,他抬手漫不经心撩开她颊边碎发,语气骤然转冷:“之前误闯我的包厢,是贺元淮故意安排你过来的?”


    “……不是!”令窈慌忙偏头躲开触碰,浑身僵硬辩解,“是礼宾引路出错,我完全不知情。”


    闻墨不置可否,“又是意外?”


    令窈唇瓣微动,瞬间哑口无言。


    她忽然恍然大悟——


    这个人,是在疑心她故意接近。


    “无论闻先生信不信,的确只是意外。”她无奈重复。


    “我偶然听说,贺元淮十分钟意你,夸你温柔淑女,半点脾气都无。”闻墨忽然兴致寥寥收回手,“令小姐演技这么好,不去争影后实在可惜。”


    话音落下,圈住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松开。


    令窈愣在原地,猝不及防于他骤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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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的态度,一时回不过神。


    她还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男人。


    刚才还跟防贼似的盘问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茶室门被轻轻推开。


    令窈连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也顾不上讨回戒指,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


    许家良推门而入,瞥见方才暧昧贴近的一幕,脚步微顿眼底掠过错愕,转瞬恢复沉稳平静。


    他端着一杯鲜榨胡萝卜汁,从容放在茶桌上,“先生,胡萝卜汁。”


    紧接着贺元淮推门归来,目光先扫过那杯鲜艳的胡萝卜汁,微微一顿,才在令窈身侧落座,“久等了。”


    令窈早已心神不宁,片刻也不愿多留:“元淮,我在外面等你,你慢慢聊。”


    “好。”贺元淮温和应允。


    她刚迈步离开,身后男人漫不经心的戏谑嗓音再度响起:“特意为你准备的胡萝卜汁,不喝了?”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令窈脊背一僵,语气里终于绷出几分火气:“我不喜欢胡萝卜!”


    说完她头也不回推门离开,半点不愿停留。


    她独自回到贺元淮订的包厢,走到窗边,深夜的山风穿窗而入,带着雨后的清冽,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愤怒。


    不到十分钟,贺元淮就过来了。


    就比预计得要快。


    “窈窈。”


    令窈敛去眼底纷乱情绪,强装温柔回头,“你们聊完了?”


    贺元淮走近,在她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檀木香气,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望着她,忽然开口:“窈窈,我这个堂哥,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令窈心头猛地一震,抬头满眼慌乱不安。


    “你别乱说。”


    “我开玩笑的。”贺元淮抬手替她别开耳侧的发丝,像在郑重告诫,“但我说真的,我这个堂哥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记住没有?”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令窈迟疑了一瞬,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从前推你的人,就是他?”


    贺元淮神色暗了暗,淡淡应声:“嗯。”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刚才也见识到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天之骄子,向来看不惯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不过都是陈年旧怨,不必再提。”他收敛了情绪,语气恢复平静。


    “……嗯。”令窈心不在焉应声。


    贺元淮伸手覆上她的手,无意摩挲过她指间。下一秒,他眉头忽然一拧,“窈窈,我送你的戒指呢,怎么没戴?”


    令窈心头骤然一紧,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助理董峻敲门进来,低声对贺元淮说:“先生,客人到楼下了。”


    “你下楼接应。”贺元淮吩咐道。


    董峻又迟疑地看了令窈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贺元淮难得露出不悦的模样,“有什么事就说。”


    “夫人刚才打电话来,说让您这两天回家一趟。”


    …


    与此同时,茶室内归于寂静。


    闻墨刚抽完一支烟,将烟蒂碾灭,又拿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那枚钻戒就摆在一旁。


    许家良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又回想起刚才无意间撞见的画面,自家boss把一个女人圈在怀里的画面实在太过冲击,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签了名的便签,恭谨放在男人手边。


    闻墨随意瞥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许家良斗胆揣测一次圣意,“是令小姐给我的签名,您要留着吗?”


    闻墨皱了下眉,冷冷瞥过去一眼,突然讥讽地勾了下唇:“许家良,你个脑搭的士走咗啊?”


    “我要贺元淮女友的签名做什么。”


    “贴墙上辟邪?嗯?”


    许家良见他隐隐动怒,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垂着头不敢作声。


    在闻墨身边工作多年,他自以为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可闻墨的脾气实在阴晴不定,根本摸不透。


    这工作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可谁让这位是真的财神爷呢?


    亲舅舅岑明崇是传奇珠宝大亨,膝下无子,舅甥关系极好,将大半生意与产业尽数交到了他手里。


    南非、博茨瓦纳的钻石矿,缅甸抹谷的红宝石与翡翠矿,哥伦比亚的祖母绿矿,乃至斯里兰卡、巴西等地的各类顶级宝石矿脉,十几座世界级矿场,全都握在闻墨手里。


    财神爷心情好的时候随便抬手给点好处,就够手下人拿一整年的奖金。


    许家良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之前盯着人家女明星的广告牌看,又趁着人家男朋友不在,把人抱在怀里。


    既然看不上,那刚才抱着人家做什么?


    难道真是他领会错意思了?


    许家良正要将签名收回,指尖刚碰到便签边缘。


    就见闻墨突然拿起那枚钻戒,随手轻抛而出。


    璀璨的钻戒在空中掠过一道弧度,一声轻响后,不偏不倚,戒圈精准框住了“令窈”二字。


    许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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