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并不顺利。
苏知好以为御剑飞行就跟小说里那样,嗖地一下就飞走了,瞬息万里。
实际上……
速度居然没比飞机快多少,关键是,续航能力还差。
他们半夜出发,天亮时飞剑就缓缓落下,一问,就是荣涟体内灵气不足了。
御剑飞行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而仙剑若梦,耗气量更大,偏偏现在天地间灵气浑浊,荣涟又是老派修士,他吸收灵气本就困难,嗑药效果也差还会堆积丹毒,这就导致……
消耗大于吸收。
他得找个地方补充灵气了才能继续飞行。
苏知好看他和飞剑都不对劲儿了。这玩意儿不就像电车,而荣涟就是那个人形电池?
他们现在得找个地方充电,灵气越足的越好。
仙侠滤镜-1。
落地之后,苏知好狐疑地四下扫了一眼,开口问道:“这里的灵气浓郁吗?”
作为一个妖魔,对灵气的感知并不敏锐,当然,她以前也感应不到什么,毕竟资质稀碎。但灵气充沛之地向来山灵水秀,草木葳蕤,脚下这山头荒芜一片、连野草都没几根,死气沉沉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荣涟走在前头,并未答话。
行至一处高耸悬崖边,他才顿住脚步。
苏知好亦跟了过去。此山极高,立于此间,颇有一览众山小之势。只是登高远眺,入目并非青山秀水,而是一片沉沉迷雾,望不见尽头。
“此山名唤七侠峰。”荣涟淡淡开口,“相传昔年曾有七位侠士,毅然奔赴深渊裂隙斩妖除魔,杀得妖魔数百年不敢近忘尘崖,更不敢借阴风攀越悬崖,祸乱人间。翻过七侠峰,便是琼州地界。只是如今琼州灵脉日渐枯竭,原本盘踞于此的宗门早已陆续迁走,余下多是散修,他们在当地建了一座浑元城。”
“城主……”荣涟微微蹙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取出了一张寻妖盘。
此刻,寻妖盘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动。
一开始苏知好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荣涟将寻妖盘塞到她手里,她握着愣了一瞬,旋即猛地反应过来,低呼一声:“呀,我呢?”低等的妖魔不会让寻妖盘中间的花朵变色,但会在盘中显示出一个红点,可现在……
盘子在她手里。
上面却干干净净,毫无异常。
“我得下去看看。”荣涟扯过苏知好的手腕捏在手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手背上抚摸,力道逐渐加重。
半晌后,他抬眸,冷声问:“你猜,我是不是自愿的?”
苏知好:“我不猜。”猜男人的心思要挖野菜、倒大霉!
再说,苏知好看着自己被钳住的手腕,腹诽道:你还能纠结自己的行为是出于本心还是天道意志干涉,我呢?去哪儿不都是你说了算!
啊呸,你怎么不猜猜我想不想去!
荣涟:“你想不想去?”
苏知好听到他问,心头还有点儿虚,这家伙该不会还有读心术吧,很多小说里的男主都有这功能,他们还神魂交融过?
她赶紧在心里头将荣涟骂了几句,发现他面无异色后,苏知好松了口气。
原来是巧合。
“我想回家。”早点儿见到这个世界的亲人。
寻妖盘不起作用,到处都是迷雾,怎么看那底下都是个深坑,进不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她穿的是个话本,现在还是个魔傀,行侠仗义的事怎么都轮不到她。
“那就回去。”荣涟走到崖边一块大青石上,打坐调息,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再次起身,足尖一点,身子凌空而起,仙剑应声而至,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紧接着,苏知好感觉自己“嗖”地一下飞了起来,被荣涟拎在了手里。
荣涟:“下去看看。”
他自幼崇拜陆地神仙陆醒之,所以拼了命地修炼天璇九剑,在其他同门仅能炼至第五六式时,他超过了宗门那些长老,练成了第八式。
因为他们说,只有修炼成了第八式,才能进入禁地,拜入太上长老门下,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他是天衍剑宗百年来,唯一踏入禁地的人。
他一生向剑,心无旁骛。
天璇九剑,本就是斩妖除魔、守正护世的大能所创。而他……
若就此离去,必定剑心蒙尘。无论此番是天道刻意牵引,还是本心使然,他都非去不可。
……
七侠峰山脚下就有个村庄,村前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
这种依山傍水的地方,在穿之前算得上风水宝地。
隔得老远,苏知好久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儿,对她来说,血的味道其实是香的,诱人的,但再搭配上一股恶臭的话,再大的食欲也会被压制下来。
荣涟没有继续飞了,他拽着她的手腕缓步向前,没走多远就到了村口。
村口有块刻着枣村的石碑,上面有一大片殷红血迹,将枣村两个字都染成了暗红色。
石碑旁有棵大枣树,有什么东西挂在树上左右晃动,苏知好一开始没看清,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上面挂着的赫然是个人。
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
她肚子里还有一些黑影在蠕动,是羽翼还未丰满的妖鸟,就是此前被天衍剑宗弟子斩杀的那批妖魔里最菜的。
这群妖鸟,用人的血肉做巢穴,养育妖魔幼崽。
这一幕对苏知好的冲击还有点儿大。花瑶镇的人好歹是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魔傀,后面就是一群丧尸哄抢活物,她害怕就躲得远远的,如今么,直面这等血腥场面,有点儿想吐。
枣村枣树很多。
家家户户门口都种了枣树,而此刻,几乎每一棵枣树上都挂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看上去死了很久,尸体腐烂,散发着一股恶臭,但也有几个,似乎刚刚才死,流下的鲜血都还是热的一般。
“如果我当时发现异常就下来,能救下几个人。”荣涟忽然开了口,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十分平淡。
苏知好恶心想吐,眼睛几乎完全闭上,不敢看,也不想接话。
她怕她一张嘴,就哇地一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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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荣涟也不需要她回答,他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毕竟以前在天道规则压制下都带着面具生活,他只能做正道之光,一言一行,都不由本心。
至于他内心,在他识海里呆过的苏知好觉得,小道君内心早就阴暗扭曲了。
短暂沉默过后,荣涟再次开口:“退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已动。剑光骤然迸发,直刺小村中央的巨大枣树的树冠高处。
躲藏在枝叶间的老妖鸟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羽翼张开,腥臭之风席卷而来,爪间还沾着未干的人血。
剑芒过去,妖鸟的身体直接炸开,却未曾消散,去势不减,携着摧枯拉靡之势,重重轰在枣树的树冠上。
巨大的树冠被齐齐削去,看似粗壮的树干竟早已被掏空,漆黑腐空的树心之中,一团浓郁黑气骤然暴涌而出。与此同时,枣树上菟丝花一般缠绕的藤蔓如灵蛇一般扭动起来,似要钻入地底。
只可惜,它的速度不够快。
荣涟再次出剑,将那黑影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藤蔓倏地一下燃烧起来,一道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敢破坏盟约,母亲大人一定会让你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那细细的藤蔓又扭转了一下身体:“救,救我……”
缠绕在藤蔓身上的火焰突然停止了燃烧,荣涟抬手一扯,将藤蔓从高处扯落,踩在脚底,“什么盟约?”
“外来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藤蔓妖魔威胁道:“区区金丹期,就想在我们的地界撒野,将我放开,我留你个全尸。”
“你母亲,尸香妖藤?”尸香妖藤繁殖极其简单,她随时能长出细细的匍匐茎,落地便能长出根和新叶,只要她愿意,遍地都能是她的崽。
“尸香妖藤胆小如鼠,就它也配?”藤蔓妖魔洋洋得意,“我母亲大人乃是……”
它话没说完,身子突然冒起一阵黑烟,藤蔓迅速卷曲枯萎,眨眼间就彻底枯萎。
荣涟似乎并不意外,他自言自语道:“神魂烙印,提及身份就灰飞烟灭,这背后的水有点儿深。”
他问苏知好:“你怕吗?”
苏知好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关键时刻,我可以弃明投暗!”她一个魔傀,就算进了妖魔老巢也无所谓吧?
妖魔之间也有吞噬鄙视链,其中有个不成名的规则,魔气侵蚀转化而成低等魔傀,狗都不吃。
手腕上的枝条能遮掩她身上魔息石气息三个月。她混进妖魔堆里,就是个谁也不愿搭理的小透明。
难道三个月还不够她逃出去吗?
荣涟盯了她半晌,直到苏知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默默背过身去后,他才无声地笑了一下。
“刚才那妖藤在求救……我神识探查四周,已无一个活物。”荣涟顿了顿,“此地迷雾能干扰神识,你鼻子灵,可有闻到异常?”
苏知好:我又不是狗!
想归想,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嗅了嗅。
结果还真闻出一点儿不对劲。
她闻到了新鲜的、活人血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