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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战影

作者:飞尘镂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民工原创,盗版必究!)


    用恶魔之心杀出乱世,当以大燕成仁!


    天空中残阳无力的穿染着尘沙,刀光箭影,一声声战马的嘶鸣,惊断了春归的大雁。


    他的身影被风吹得孤长,天地一片苍茫;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停下来,把纷扰,把哀伤,把痛苦永远留在这刻时光里,不再有别离……


    城破,国灭,然而大燕乃是神封之地,燕神早就留有一幅《燕阙神图》,等待有朝一日重新恢复大燕风彩,她留下一无头的神像,守护着大燕。


    岁月经历了千百年的沉沉浮浮,前燕没有恢复神州,北燕又要灭国了。


    当年太初之时,天上燕神在燕地留下的几部旧神,原本指引人们早日走出混沌的世界,让风雨雷闪、冰雪水露、霜雾云霞、日月星辰交替走上规律的时空,让万物利于人们的生活。


    可不知道何时起,是什么让几部旧神变成背叛初心的魔鬼。


    天灾人祸频繁的发生,也许是时间改变了许多原本的模样,天地的性情也不知不觉的在变化。


    但大地还残留着一缕神息 ,无头石人该出世了,要留下大燕最后的荣光,要把神奇的传说留在北燕国这真实的土地上。


    残城留有龙一样的画卷,山水皆有神,人有残灵!


    这八部旧神:风后、雨师、白魃、赤魇、烛聋、骨鸾、镜魍……也要被人唤醒,在错乱的时空里可兴风作浪!


    火舌舔上飞龙下木檐斗拱的那一瞬,风从医巫闾山吹来,带着雪与泥的腥,春要暖乍时寒,刮动的烟火映着鲜血,连同宫墙的深红说与红日残阳,一场宫变,尸横一地。


    冯弘拔剑,剑脊映出北塔尖的虚影,像一截被折断的龙角,他狂躁的喊着:“大燕,要重新雄起,要问鼎天下!”


    他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燕尾飞鸟纹——这剑是三天前从冯跋寝殿偷来的。


    剑鞘里还裹着半张泛黄的绢纸,写着“燕阙神图分三卷,底图藏于慕容氏旧部”,字迹被血浸得发暗,是冯跋最后的笔迹,他也想过不开杀戮恢复大燕荣光,只是他所处的天下不允许。


    大一统的天下,而今十八国之多,小国寡民怎可烹四海小鲜,都想重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可老天从未放弃过百姓。


    兴与衰。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跟着冯跋打天下的校尉。


    那时候北燕刚定,冯跋牵着他的手,走过白狼河水畔的田埂,稻穗上的露珠沾湿了两人的靴角,田里一片生机,天下的安定,口粮的保证。


    他弯下腰,大手亲托初穗的翠嫩 ,仿佛就是一种价值连城的翡翠瑰宝。


    他回头说道:“弘弟,你看这百姓田间耕作的模样,咱们守住这江山,就是守住他们的饭碗。”


    这是一种大哥的亲情口气,远离了皇权王策。


    当年冯跋的声音还在耳边,可如今那双大手已经冰冷,怒目圆睁,倒在血泊里,这模样,总会在以后他的梦里反复出现。


    难道这是一点点亲情的残忍回忆。


    那些年,他看着冯跋为了复大燕神光日渐憔悴,看着北魏的铁骑在边境烧杀抢掠,看着国库空虚、流民遍地。


    每当他提出要加重赋税养兵,冯跋总是摇头:“百姓刚喘口气,不能再压榨了。”


    可北魏的使者上个月送来战书,扬言要“踏平龙城,焚尽燕阙”。


    冯弘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帐外的篝火,忽然觉得冯跋的“仁”,是拖垮北燕的毒药。


    为了国家——是不是他的借口,有可能的一大部分。


    没有谁能把自己的私欲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冯跋倒在血中无力的呻吟着:“江河图裂,国亡,人散。”


    他的声音很轻,似在为自己的亡国之罪申诉着,为亲情开脱罪责!


    他当年是篡位,谋杀了先王?


    他冯跋也曾为民着想过,可眼下又被亲弟弟篡了位,这北燕国,这正统已无从说起。


    又一剑,狠与残,此刻江山多为无情事。


    “去吧,我会替你看护好北燕”冯弘冷冷的,绝绝的说,一眼望不尽的寒光。


    “不可以!”一娇美少女悲凉的在呼喊着。


    一切都晚了,是她的父亲又如何。


    她扑倒在冯跋的身上:“皇伯,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小鸾还要带你去放~风~筝儿。”


    这一刻,多少美好的时光凝滞,这一刻,同时,也有多少心死的悲凉互相交错——亲情的呼唤,亲情的冷漠。


    冯跋无力的气息将断,他用仅有的一道冷光,化做云铜剑劈下。


    燕地幽界有玉匣碎裂,玉片迸碎,幽蓝的光从裂缝喷出,逆卷到暮夜天空里。


    ——那光里,有多少个燕形黑影,展翅欲飞翔,开启了一幅神图。


    最后,一道裂痕的碎片,像燕尾,恰好落在冯弘的帽珠上,金珠断线,叮当作响,满是断不尽的恨意。


    北燕国最后一位雄主,就这样离开了这块神奇的土地。


    地宫第七层的黑暗里,无名的石壳正在发烫,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那是大燕几代流过的血,还有千百年前,燕神铸造石像时,混入石浆的神血,有着相同的震颤。


    血气沸腾了,催生幽暗的力量,无头石像胸内的齿轮缓缓转动。


    他想起燕神沉睡前的嘱托。


    那时大燕刚经历一场浩劫,燕神坐在破碎的燕阙殿上,指尖凝着金光,将一缕神息注入他的石躯:“你是影嗣,是《燕阙神图》的锁,也是地界的盾,若有一天,有人不怀好意的想强行合图,哪怕毁了石像神魂,也要进行阻止——图合则界崩,北燕的土地会变成炼狱,只有在真心为了大燕百姓,为了大燕的天下才可把图拼全,在大燕留有最后的神迹!”


    石壳裂开的细响,在空荡的地宫里回荡,无名影嗣胸口的铜齿轮轻轻的再次转动,似在回应燕神遗留的神息。


    冯弘还在紧抓着宝剑不放,绷紧的神经,有待爆炸。


    忽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被什么远远呼应——咚、咚、咚……像幽燕界里,无头影嗣的石像,在敲一面舞鼓——放下杀戮。


    冯弘,轻轻的上前,拉起地上的冯青鸾,谈不上有悔恨,只是沉闷的说道:“起来吧,为父会给你一个更好的江山。”


    “为什么要害~死~皇~伯儿?”一种无力无奈又无解的追问。


    “江山不要你们小孩子过问!”


    “那——亲情呢?”


    “天下大义你怎么懂!”


    “不,皇伯就是为了天下百姓,是好~皇~伯!”


    年少清纯的好与坏,江山社稷的好与坏,天下百姓的好与坏。


    “不要再吵了,我是你爹,你是我的女儿!”冯弘变得一脸冷漠,手中的剑微起。


    有多少人疯狂而无情,无情到疯狂,只剩下那点可怜的自私利益。


    一种无法言表的悲伤,她用力甩开手而去,疯狂的跑远。


    身后的道路似在飘荡,筛抖着她的愤怒激情,一路播撒,越来越远,化做一个黑点,渐渐消失在远方。


    冯弘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他没有去追,当下无论怎么做都是更大的伤害,不如先放下,任其自然,一切都交给时间来决定。


    有时人在时空中就是一种苍白的存在!


    “大王归天,新皇当立,护驾有功,共享盛世!”冯弘叫喊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群乱吼,吼过富贵王权。


    兵马的调动,人员的安排,突然出现了个慕容少女,龙城暂时安定的下来。


    女儿呢?


    当年慕容云被害,襁褓中的女儿,不知所踪。


    冯跋接管江山,继续沿用北燕年号,兢兢业业的治理,多么想恢复大燕的神光。可是他没有提防亲兄弟的毒手,不是一时大意,是根本没有洞察人性的血黑。


    不易察觉的眼红,走近你身边的魔鬼。


    冯青鸾不知道跑了多久,泪水模糊了视线,跑呀跑,突然有道黑影跳出,大喊;“拿命来,敢窃取我大燕基业!”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冯青鸾!”


    她双手胡乱的拍打着,手指射出一注鲜血,把眼前的幻境击开一个空洞,有千军万马向她杀来,她大惊,血柱变成了血剑,她挥舞成玉树银花般奋力阻挡,可眼前却出现了她的父亲,她又是一惊,昏了过去。


    她昏迷了很久、睡梦了很久,隐隐约约中有神仙,传受了功法,让她去为北燕而战,为《燕阙神图》而战。


    多少人,多少时候,一觉就打开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第二天,当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女娲庙前,天空中朝霞万缕,鸟飞鸡鸣。祥云环绕在高高的旗杆顶端,旗随风展。


    清脆的玄铁混金铃声传来,她寻声望去,红绫系在庙檐上,下面的铃上有太古飞鸟图纹正在泛着幽光,好像初来人间的小燕,正温馨的看着她。


    她将它收入怀中,就像得到了一片天地。


    昏迷时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不是模糊的神仙,是个穿着慕容氏旧服的老妇人,手里捧着雕有野杜鹃花的木盒,纹里还落着女娲庙的香灰。


    “姑娘,老身是慕容云的婢女,当年陛下被害,我抱着小公主逃到这庙后的石洞中,一觉后,小公主不知去向,这底图该交给能救北燕的人。”


    老妇人打开木盒,里面是张泛着银光的绢图,山河纹勾着白狼河水,星斗纹缀着细碎的光,正好能和冯弘手里的残图对上。


    “底图是合图的关键,更是锁界的钥匙。”老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拿去,火鸦会焚了全城,幽燕门开了就关不上了,有更多的噬魂出现!”


    她纯真的双眼,满脸疑问:一觉醒来,怎么变了一个天地一样,感觉一切是那么熟悉而陌生!


    “姑娘,你要记着,守图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这是燕神最后的忠告。”


    玄铁铃突然晃了晃,铃身的太古飞鸟图纹亮了亮,似在提醒她——龙城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浴火重生,飞出更多的神奇。


    又是春三月。


    冯弘为了巩固江山,开始寻找传说中的《燕阙神图》,得图者江山可固。


    白狼河水尚结有薄冰,乍暖乍寒,柳梢头揺着微风,医巫闾山脊背却传来隆隆雷声,似有大鸟初展羽翼,自幽燕界掠过,总想要翻天覆地一番。


    夜过正子之时,龙城万籁俱寂,唯有大内镇魂司的高高北塔,亮着十三层灯火,这灯火葱远处看,像指引人从地狱到天堂的灵光,塔心地宫石室,青铜地砖映出的烛火,像一泓暗赤的潮水扑面而来。


    冯弘身披玄狐大氅,盘踞在鎏金龙案。案上横陈一方玉匣,长三尺,宽八寸,雕火鸦逐燕图,鸦眼嵌黑金,燕睛空缺——那是燕阙图最后一幅副图的位置。


    “陛下,吉时将过,再迟,幽燕门便要闭合。”


    说话者名赫云坛,镇魂司火鸦校尉,紫袍下露出半块铁青色脖颈,藏有齿轮转动声,多少还带着灵气。


    赫云坛垂眸看着玉匣上的火鸦纹,指尖无意摩挲着袖角——那里藏着一枚慕容氏的旧玉佩,是当年慕容云赐给他的。 “陛下,老臣当年是慕容云的侍卫,亲眼看见先帝把底图交给了婢女,她如今就住在女娲庙后山的草屋,离此不过十里路。”


    冯弘的指尖卡在玉匣边缘,瞳孔缩了缩:十里路,来得及,可转念想起北魏使者的冷笑、边境流民的哀嚎,他又咬牙:“吉时不等人,先合副图,底图等日后再去寻找。”


    这能行吗,往往都自以为是的把程序搞乱!


    赫云坛只能顺应权贵,默认。


    冯弘不再言语,只抬手,两侧力士撬开玉匣。


    一股陈年的血气土腥味扑面而来,仿佛尘封几十年的战报被风抖开。


    匣内,两片残图静卧:左为山河纹——墨线勾勒出白狼河水、医巫闾山、长城,像一条黑龙卧伏山脉;右为星斗纹——银砂点辰,微光流转,似将夜空整片揭下,空中飞彩流霞。


    冯弘探指轻拭,指尖燕尾痕浮现,血珠自然渗出,被图丝贪婪地吸去。


    “嗡!”的—声响。


    玉匣剧烈的震动,两片残图边缘生出条条红丝来,自发的相交缠,却总在最后一点缺口处崩断。


    “陛下,这尚缺底图。”赫云坛低声说,“底图流落民间了吗,今夜难觅。”


    这图传说已久,可能存在着偏差,不是说在女娲神庙处吗?对了,也是人间呀。


    冯弘眼底血丝升起:“那就先合副图,以朕心脏作引,我也算龙脉!”他倏地拔剑,刃薄如夜光最后的一线。


    狠,毒,丈夫,没有杀心,当什么人主。


    夺来的江山有多不易——提心吊胆的苦守;得到天下更不易——兢兢业业的难守!


    创业容易守业难,一颗骄躁的心会毁了一切。


    剑尖对准自己左胸,闪电般刺入——血珠沿剑脊滑下,滴入匣中。


    两片残图得血而活,红丝暴涨,瞬间织成一颗虚影心脏,咚咚跳动,与冯弘的心跳形成诡异地共振。


    是谁开启了玄禁之锁,许多传说都是给你一个贪婪的梦。


    塔外,初春风雪骤起,似有精灵在狂舞。


    同一刻,北塔下地宫底,黑暗如漆。一排排无首石像后背靠墙而立,胸前嵌着远古的铜齿轮画像,有红丝游走,最末一个石像忽然动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不像是啥玩意儿,像缓过气来的人……


    石壳自胸口处裂开,簌簌的掉落在地上,有细碎的声响,露出里面苍白肌肤,可头颅却空缺。


    他却“看”得见额心——暗金飞鸟燕尾痕,像被火烙过,亮了一下——无名,或者说,曾是无名的那具“影嗣”,从石壳里迈了出来。


    没有头的腔子,本该空洞,却无中生有,不知从何处发出沙哑声:“图……裂了。”仅此一句而已,开启生命之旅。


    他抬手,五指修长,指节布满石痕,却灵活如常。


    无名影嗣的指尖,触到空气里一缕血香——冯弘的心头血,沿塔缝蜿蜒而下,像一条细小赤蛇在指舔血,抬手按在自己颈腔。


    血迅速被吸干,红丝自腔口喷出,在空中纠结,化作一颗虚影头颅,眉眼模糊得神秘,只有唇角弯出悲凉的弧度。


    石像群齐震,齿轮图纹咔嚓咔嚓响,似在跪迎。


    无名影嗣,或者说《燕阙神图》的守护神,抬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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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千斤之力,沿暗阶向上而行,每踏一步,石砖缝隙便渗出火鸦纹,像被烙铁追赶着烫出最新的暴款。


    塔心室,冯弘面色苍白,却笑着:


    “图心已成,合!”他双手捧匣,高举过顶。


    “轰” 的一下,塔顶十三层的瓦块同时开裂,一道赤火云柱冲向云霄,将夜空捅出焦黑的窟窿。


    雪片未及落下,已被热浪蒸成血雾。赤色火柱内,山河、星斗两片图影盘旋,却始终无法嵌合,裂缝里传出婴儿的啼哭与铁马金戈相交叠之声。


    新生与死亡的交替,文明的几次轮回。


    赫云坛瞳孔猛烈一闪,道:“陛下,缺底图,强合必遭反噬!”冯弘厉声:“朕即底图!”他握剑,横向一拉,胸口血瀑飞溅,洒入赤柱。


    人一旦疯狂就是鬼迷心窍,江山眼前,美女两边。


    赤色火柱得血,生飞腾万象,化作火鸦万羽,扑向塔檐,瞬间点燃十三层的灯油。


    火鸦衔火纷飞,俯冲城市的木阁朱楼,草屋柴堆……


    龙城起火了,焚残千书万卷,红光千尺之高,道道经诗忽现忽灭,凤翔龙腾,神迹百出。


    火鸦降世了,宫外百姓仰望、观望,望得三生有幸逃过一场火劫。


    火鸦成群成队飞舞,羽翼拖着烈焰绿光,像一片大头朝下的流星飞雨,坠向屋脊、古道、军营、仓廪,风助火势,热浪冲空,卷着雪花化作蒸汽,满城顿时赤雾热浪蒸腾,火焰仙山一般。


    哭喊声、马蹄声、号角声,梁木爆裂声混作一片,撒在这春暖春寒的夜里。


    北塔下,两个守兵忽闻石阶有异响,未及回首看,一具无头男子已穿火而出,炸飞天火飞天。


    火鸦似被更高意志驱赶,纷纷绕开他,振翅哀鸣,火神爷呀?你鸟呀。


    无名影嗣沿塔身飞走,一步一火,一步一冰,他所过之处两重天地,极乐与苦难碰撞的文明,砖缝渗出红丝,像为城市缝最后一线葬衣,塔心室的门,被火舌舔得红彤彤,“吱纽”一声变裂的声响。


    无名影嗣又返身推门走入,无首影嗣拿欲醇对饮火海:来一杯,苦酒清流注入火堆,火焰腾空而起,烈火要淬炼谁的筋骨,留下点文明残瓣。


    冯弘单膝跪地,以剑支身,胸前血出成泊,与烈烈火苗对映,火与血时空叙事。


    他的伤害是自找的?


    眼前玉匣翻倒,山河、星斗两片图影在空中挣扎着,像两尾离水的鲲鹏,彼此撕咬,哪来相濡以沫。


    赫云坛与力士皆被火浪掀翻,昏死于柱下,成镇魂司的祭品,镇得多少冤屈的英灵,镇得多少贪心邪念。


    这赫云坛其实也不是好鬼,有着人性的贪婪。


    无名影嗣踏入,火鸦自他肩头掠过,却不敢落下,欲说还羞的灵界之秘。


    冯弘抬头,血面狰狞,问:“守图石像影嗣?快来,助朕合图,朕赐你首级!”


    无名影嗣抬手,指尖拈起一缕火,火里映出大燕的过去,北燕的未来——白狼水畔,冯弘被自己的影子扼住喉咙,投入冰裂中,多少的自作自受。


    无名影嗣掌心收拢,火灭。


    他颈腔震荡,空中传出沙哑的回声:“图本镇界,暂时不可合,合一,界崩。”


    这是燕神的话吗?


    冯弘狂笑,血沫飞溅:“界崩?朕要这天下陪葬!”


    得不到的总比毁灭的多,能把全世界带走吗?


    他骤然拔剑,又割开自己左掌,血泉喷涌,洒向无名影嗣。


    血触及无头颈腔,红丝暴涨,瞬间缠住无名影嗣双臂,强行拖向火柱。


    火柱得到红丝的助燃,化作火鸦巨像,双翼展开有十丈,口吐人言:“献~心!”


    这冯弘的冷暴,有着天然的魔力,有着龙脉的一腥血气,有着威力,能驱使灵火乌鸦。


    无名影嗣被拖得踉跄,却在火鸦巨喙啄来瞬间,一抬手,石指指尖的燕尾痕,亮如乍裂遮布的火红烈日,火鸦巨像,顿时停止攻击,找到真主?


    图裂燕尾痕射出一缕暗金光茫,切入火柱。


    火柱内,山河、星斗两片图影同时尖啸,似被利刃割开。轰——巨力反噬,火鸦崩散,化作万羽流火,逆卷冯弘一身。


    冯弘胸口“图心”虚影炸裂,火光透背,将他钉在铜砖上。


    玉匣碎,两片残图挣脱,似受惊的鸟群,分别撞向塔壁。


    塔壁裂开两道黑缝,一缝吞山河,一缝吞星斗。


    无名影嗣趁开裂之际,一步上前,以掌作刀,劈向火中冯弘,掌落,冯弘右肩血雾喷溅,人却狂笑不退,大喊道: “无头神像,图已裂,幽燕开,你守不住!”


    这东西,不是东西,可只有得到冯弘这草龙心血才可飞升,找到能恢复大燕神迹的人!


    火鸦射进了冯弘的心脏,他的血墨泼天,浴过影嗣,火起——与整座龙城大火共振,无名影嗣两指一捏,心脏骤停,火海,瞬间寂静。


    冯弘瞳孔扩散,最后一眼,看见无头人影自火中拔身,手中托着一颗赤红心脏。


    那颗心脏表面,山河纹与星斗纹还在轻轻颤动,似在呼应宫外渐渐平息的哭声——冯弘恍惚间,又看见二十年前辽水畔的田埂,冯跋牵着他的手,稻穗上的露珠,亮得像百姓眼里的光。


    他想抬手去碰,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铜砖,最后一丝气息里,全是悔意,谁的江山,谁的平常日子。


    山河纹、星斗纹交错,又像被强行缝合的伤口。


    无名转身,走向塔窗。


    窗外,龙城的火海,雪落,化作仙汽,一片片神影在行走,在观望。


    无名影嗣抬手,将自己的心脏抛向夜空,心脏炸裂,也化作火鸦,最后一声啼哭,振翅冲入漆黑云洞。


    云洞闭合,大雪终于落下,覆盖火海,发出“嗤嗤”万重哀鸣。


    春来大地万象新,一段别离,几曲新歌,江山待画旧容颜,来时路,尘深力许,望断天涯不归客……


    守图,也是要在合适的时候重现。


    塔心,铜砖冷,火尽。


    冯弘尸身蜷曲,胸口空荡,手却紧抓剑柄,剑尖指向南方——收复北魏,恢复大燕。


    他的心血,他的存活,两颗贪心一样的归路,要在燕阙上留下这一笔。


    无名影嗣跪坐于尸前,颈腔红丝低垂,似为君主缝最后一颗安心的纽扣——杀心不是我的本意。


    影嗣抬手,指尖沾血,在烤黑的砖面上,写到:“燕阙未闭,影嗣未死。”


    血字最后一捺,化作燕尾飞鸟,轻轻一闪,隐入砖缝,化作人间烟火。


    这北燕多少血腥的传说,凝聚成最后的山河,真假、美善同在,世间残城。


    塔外,风停雪驻,有早起的百姓,看见烧黑的塔影里,一具无头男子,抱一颗空胸腔,向北——医巫闾山方向,缓缓而行。


    哪一方的龙脉,凤鸣。


    雪覆其足迹,却掩不住砖缝间,那一缕暗黑金痕,像初生云雾之间的日头。


    辽西白狼河的薄冰下,冯弘的帝影沉下,有鱼群摆尾游过;田埂上的农民开始寻望着地气——春暖花开,阳气上升,北燕的土地,还等着百姓种出春天。


    火起的龙城,图裂的天下,幽燕门开,旧神将被谁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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